28、二十六折 画皮为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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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纳兰佩紧了紧衣领，续道:“她为襄王守了三天三夜的灵……”
“她在灵堂哭了三天三夜，那之后，她的眼睛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何楚潆离开了王府，在一个小镇上租了一间店铺，每日只安心烧瓷。
她的眼睛虽然失明了，但上釉、描花的功夫样样没差。
一日纳兰佩兴冲冲地跑进来:“楚潆，你快过来，我修成实体了哦！”
楚潆茫然地笑着，执一根拐杖慢慢摸索过来，险些撞上了桌几。
她微笑着伸手摸上他的脸庞:“你真好看。我知道，阿佩化为实体后一定是很好看的。”
“你知道为什么这镇子上的人都不上门来求亲么？”阿佩捋顺她的发丝，突然问道。
“像我这样瞎了眼睛的女子又怎会有人想娶？”
纳兰佩狡黠一笑:“才不是，我在镇子上逛了一圈，他们都以为我是你的夫君呢。”
楚潆偏过头不理他:“你好烦啊。”
纳兰佩俯身过来想要亲吻她，楚潆却似是早有预感，手指抵在他的薄唇上:“别这样，王爷在看着我呢。”
他皱了眉:“你说什么？”
楚潆笑道:“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王爷一直陪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当我最终修出实体的时候，她已经看不到了。
但是就算这样只陪着她也不错。
再后来……她死了。她走的时候很平和，口中还一直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我猜，她一定见到他了吧。
“她与青瓷……她们很像，你明不明白？”
长街上狂风大作，纳兰佩与独孤翊的脸庞都已渐渐模糊，苏青瓷发现长街上又空荡荡地只剩下了自己。足下的石砖也晃荡不稳起来，她心知前方大概是纳兰佩隐藏在内心深处最不愿让人看到的记忆。
青瓷下定决心，继续往长街的深处走去。
街道的两旁，原是延绵无尽的红墙黛瓦，此刻却隐隐约约现出了一幅又一幅的图景，影影绰绰，宛如走马灯一般。
第一面墙。
穿一身晴蓝布衣的年轻女子正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婴儿:“瓷儿听话，午后娘亲带你去街上玩，好不好？”
丫鬟云桃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夫人，老爷正找您呢。”
女子抬起头，脸上仍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老爷现下在哪里？”
“在书房。奴婢带您过去。”云桃微微蹲身。
“那……”女子不舍地看了那女婴一眼，“瓷儿要待在这里乖乖的哦，娘亲去去就回。”说罢轻轻地把她放回榻上，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云桃走了。
被母亲丢在空荡荡的房里，女婴却一点也不怕，睁大了眼睛四处瞧着，玉雪一般的小手掌在空中抓了一下又一下，忽而一用力，将那锦缎缝花的襁褓挣开了。
一个通体雾白的少年正趴在瓷瓶沿儿上看那婴儿，见状连忙幻成人形，蹑手蹑脚地从瓷瓶里爬出来，把孩子的襁褓重新掩好。
他冰冷的手指触及女婴软嫩的面庞，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温度使他像被烫到一般骤然收回手。
他以为她会被他吓哭，她却只是稍稍偏了一下头，睁着那双与何楚潆极其肖似的眼睛，怕痒一般，咯咯笑起来。
第二面墙。
纳兰佩轻轻地将手里的人皮覆在傀儡面上，一刀一刀细细刻出眉眼仪态，有仔细替她披上衣裳:“宛儿你看，这样可有不妥？”
小宛认真打量着他怀里的傀儡美人，忽然一叹:“阿佩，辛苦你了。这人皮戴不久，几天便要换一张来，施妆又极是麻烦。若没有你，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纳兰佩抚着傀儡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淡淡道:“你肯为他杀那么多人，我帮你做些伪饰，又算得了什么。说起来，这次又是谁？”
小宛道:“巷口磨豆子的姑娘，生得还算标致，脑子却实在笨的可以。”
纳兰佩静静听着，眉心一跳:“怎么做的？”
小宛笑了，双唇微张，隐约露出锋利的獠牙来:“我买了她三斤豆子，她把我当恩人似的，我问她家里还有多少豆子，我全要了。她就领我去她家里——不费一点工夫。”
那姑娘他曾见过，天不亮就在巷口卖豆子，一声声清脆的叫卖声，在日光初升的时候，和着她甜美的笑意，总能传出很远。
听人说，她家中尚有生了重病行走不得的年迈老母。
小宛全然不在意，拉过那只傀儡便开始熟练地操纵起来，那具姿容清艳的女子在她的控制下，开合这樱唇:“我是独孤府五夫人纳兰佩。”
“宛儿，替我沏茶。”
“容君，院子里的花开了呢。”
“容君……”
纳兰佩听不下去，起身亲手沏了两杯清茶:“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时你可没少拿这张嘴说刻薄话。”
谁又能知道素来美艳得宠、得理不饶人的五夫人，竟不过是她身边那个默默不语的侍女的傀儡呢？
小宛拨弄的正得趣，纳兰佩望着窗外随口道:“外边这么热闹，是谁家办喜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六折 画皮为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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