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三折 前梦旧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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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跟着两个翠裙使女跑去厅里，望见一个凤冠霞帔的娇媚女子正要跨过正屋的门槛，冷不丁有一个鬓乱钗散的孱弱女子冲出来把她推开:“你休想！你休想进苏府的大门！”
王莺莺微不可察地冷笑一声，旋即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娇态:“岳清……莺莺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苏岳清满脸怜惜地扶着她跨过门槛，阴郁地瞪了何素莲一眼:“今日是莺莺大喜，你给我安分一点！”
何素莲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明明说过，今生只娶我一个……”
苏岳清还没开口，王莺莺却已抢先道:“姐姐，这可是你不对，岳清人品绝佳，眼见着要平步青云，家里没有三妻四妾，岂不教外边人笑话！”
苏岳清脸色缓和了些:“还是莺莺明事理，你且回去养着身子，若不是你叫你那病秧女儿拖累这许多，这么些年不给府上添个儿子，我又何已至此？”
何素莲紧咬着嘴唇，倔强地看向别处。
王莺莺一愣，唇边漾起不屑的笑意:“原来姐姐还未给岳清诞下子嗣呢，姐姐失了夫君的宠爱是小事，断了苏家香火可是大事啊！姐姐怎会如此失德？”
何素莲恨声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那不清不白的出身，即便生出个野孩子来，姓不姓苏还两说呢！”
“够了！”
苏岳清一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冲一边的下人吼道:“还看什么？给我把她拖出去，关到柴房里败败火！没有我吩咐，不准放她出来！”
苏府家主发怒，下人们如何敢怠慢，赶忙七手八脚地拖了素莲出去，青瓷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自己母亲，手指却径直从她孱弱的身体中穿过，青瓷情知只是一段无法挽回的情缘，默然垂下了手，然而却在长久的寂静里寻见一抹天水碧色的身影，骑一匹浅鬃骏马缓缓经过苏府门前。
那人似是察觉到了空气里些许的异动，微微偏头看向她，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他带了宽大的风帽，一张净白俊秀面孔半遮，恍惚间青瓷仿佛从那少年眉目中寻得了几分纳兰佩的影子。
“喂！阿佩！你在看什么？”他身旁骑一匹枣红马的娇丽女子蹙眉催促，“瓷瓶已经不在这里，她如此轻易地卖掉你，你又何必再留恋？眼下找回本体才是正经。”
纳兰佩身体轻轻一震，收回目光，掩饰道:“没什么。方才我是出神想了些旁的事情。”
小宛嗔怪道:“你还有闲心说笑？找不到瓷瓶你很快就魂飞魄散了！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不是啊，”纳兰佩微微一笑，俊美面容晃花了身边人的眼，他抬手淡然一指，“你瞧，那花厅里的海棠开得正好，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小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好奇地瞧了半天:“哪里有海棠？我怎么看不到？”
纳兰佩便趁她找寻的须臾深深望了青瓷一眼，像是一瞬间望尽了她身后万千繁华寂寥，锦堆玉砌里无影不成双的孤独。
他心知她终于涉过万丈红尘来到他的记忆里，却只能点头致意。
念头不过一转，纳兰佩便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孔，猛然夹紧马腹，骏马因受惊而奔出数丈开外，只听得他朗朗笑声消散在风里，“你还真信啊？方才不过是逗你呢！”
小宛一呆，含羞带嗔的笑意在嘴角漾开，她相貌本就白净俏丽，如今笑靥如花，更添几分妩媚:“喂，你真坏……”
青瓷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远去，淡淡一笑，那笑意还未漫至眼里，便猝觉足下青砖层层裂开，她下意识闭紧双眼，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坠落下去，足尖却骤然踩上了坚实的地面。
暗室里点了几支昏昏欲熄的雕花银烛，纳兰佩淡漠地坐于妆镜前，眉眼微垂看不出表情，他手中拎了一块细腻柔白之物，非锦非绸的质地，软软的垂在他指间，仿佛转瞬便要滑下。
小宛恭谨地侍立在一旁，低低道:“这是东离国一位花魁的面皮，绝不会有人察觉出任何破绽。”
“人皮么？”纳兰佩微笑着将手中之物慢慢展开，现出一张艳美无匹的女子面容，“这倒是个好东西。”
他轻轻将那张皮敷上自己的脸庞:“这位花魁，和我长得还真是相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三折 前梦旧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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