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二折 士贰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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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到底是自己深爱的女子生下了自己第一个孩子，苏岳清虽是惋惜没能一举得子，对这个长女倒也颇为疼爱。只不过苏青瓷初初降生便病痛不断，何素莲日夜守着女儿，难免顾不上府上诸多事务，也少不得云桃一一代去操办。
有时云桃见了她熬红的眼睛不禁心疼:“夫人，您歇一歇罢。先不说您自己的身子受不住，您也足有个把月冷着老爷了啊，再这样下去……”
何素莲摇摇头:“不，这是我和岳清的孩子，岳清他会理解我的……”
云桃劝不过她，只得默默叹气。
大小姐的百日宴刚过，正逢苏岳清在外与一帮友人相约品酒，席间有一个姓程的员外，素来瞧苏岳清一介布衣却娶得娇妻美人恩爱有加，眼红不过，好事道:“如今苏弟出入起居，愚兄怎么觉着，少了以往弟妹夫人相随在侧，嘘寒问暖呢？愚兄记得，从前尊夫人可是片刻不离苏弟身边的啊。”
苏岳清便问家丁:“夫人在何处呢？”
家丁战战兢兢道:“大小姐今日不太舒服，夫人早早地去陪着了。”
苏岳清之前多饮了几杯酒，加之胸中郁火，张口斥道:“大小姐，又是大小姐！她眼里除孩子外，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那程员外忙劝道:“令爱娇弱，也是常事。苏弟切勿气急，大丈夫岂可为一家一室所禁锢呢？苏弟若是愿意，咱们几个找个乐处消遣便是。”
苏岳清稍有犹豫，却又在有人面前拉不下面子来，只得跟着去了。
程员外与春香楼老板是旧识，便为他点了春香楼的头牌姑娘来陪侍。
“说起来，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寻常。苏弟对弟妹夫人情深，府中没有旁的妻妾，出来找点乐子还不成么？”程员外给那姑娘使个眼色，让她上前敬酒，又笑呵呵道，“苏弟啊，这可是这儿的头牌莺莺姑娘，莺莺，好生伺候着贵客。”
王莺莺天生妩媚，容姿艳丽，水蛇一般的腰身半晌便迷得苏岳清目眩智昏，她伏在他肩头娇柔而慵懒:“我看郎君不是俗人，我劝郎君莫要留恋那杯中俗物……”她柔弱无骨的手沿衣衫摸索而下，“春宵苦短，郎君何不享受一下芙蓉帐暖，美人在侧？”
苏岳清从春香楼走出来已是天色蒙晓，慢吞吞地转了几转回到苏宅门口，却见何素莲瑟瑟地守在风口张望着，脸色憔悴不堪，枯哑的发间随意簪了一根乌木发簪，半新不旧的绢衫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疲惫而单薄，她看见苏岳清回来，惊喜地迎上去。
苏岳清看着她一身暗淡的打扮，心下更添嫌恶:“素莲，你是我的夫人，穿得怎么连别府的下人也不如！传出去，让外边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了你！”
素莲一怔，诺诺点头，扶过苏岳清进前厅里去，一边道:“怎地喝了这么多酒？”她闻到他衣上浓郁的脂粉香气，却也不疑，“这么晚回来，想必累了罢，我扶你去歇息。”
苏岳清脑海里仍回想着莺莺藕白的玉臂和娇嗔的面容，偶然瞥见素莲腕上一只寻常的青玉手镯，随口道:“我记得你箱底放着些好翡翠，是你娘给你的陪嫁。”
何素莲正为他熬着醒酒汤，答道:“是前相国夫人赠的，因着是稀罕物，我也不敢轻易戴了示人。”
他脸色变了又变，那句“你拿去制些首饰罢”终究咽进肚里，深吸了口气，复道:“你是不爱娇的性子，即使如此，便拿出来与我打点一下，如今瓷坊缺些人手。”
素莲答应着:“我一会便去找。”又忧心道，“需要很多银子么？”
苏岳清不耐烦道:“去去去！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多少银两？就你那点子嫁妆，给青瓷延医求药还不够呢！”他转过头去，正好瞧见何素莲近日从库房里取出来的几件玉器并一只雪瓷瓶，不由走过去查看一番，“这瓷瓶……你从何处得的？”
“这是我娘给我压箱底的宝贝，不能轻易卖掉……”何素莲忙过去护住那瓷瓶。
“没见识！你看这纹理和材质，在古物里是不常见的，少说也卖得五千两黄金，到时咱们岂不是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起早贪黑地烧瓷？”苏岳清一把挥开她，“你夫君我考中秀才这么些年，都没个闲职可领，到底也是打点不足，你便要成心误了我的青云之路么？”
何素莲缓缓垂下手去:“那……便依你罢。”
画面陡然一转，苏青瓷发现自己正站在苏府的后院里，两个烧水的侍女正小声议论:“听闻老爷卖掉了夫人的嫁妆，换了不少的黄金，怪不得出手这般阔绰，二夫人便是五百两黄金从堂子里赎出来的呢！”
“可不是，夫人自己舍不得戴的翡翠，给了老爷，老爷便为二夫人制了一整套翡翠首饰呢！”
“呸！那春香楼不过是个肉身布施的下贱地方，她一个倡伎凭着色相便想当主子么？就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身世倒还比她清白些。”
“好了好了，今日是二夫人进府的大喜日子，你不怕被剪了舌头么？还不如去前边看看这新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二折 士贰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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