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折 菡萏荷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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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身体娇弱，夜里更深露重，还不早些回房去，仔细着自己身子。”一时间南院静寂无声，青瓷微微一凛，紧握住杜若的手，见纳兰佩久久不语，只望着她，便抢白道。
“青瓷妹妹如此关心，倒令我受宠若惊了。”纳兰佩看上去却像是真的高兴，亲热地过去拉住青瓷僵住的手，“家主虽说要宿在宋依云屋里，可宋依云今晚定会推脱要到主屋里去，你信么？”
青瓷一皱眉:“为何？”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过去的时间，还有一炷香，你才能回到北院。”纳兰佩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不然，为何明明你要去的是北院，却又回到了原地？”
青瓷听得一悚:“你真的是妖！”
纳兰佩冷冷一笑:“妖与人，剥皮去骨，剖开心来看，又有何分别？那些侥幸为人的，表面姐姐妹妹的要好，背地里却做着对方不喜不愿之事，又有何意趣？”
苏青瓷一怔，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纳兰佩徐徐道:“你当时在南院，因而你穿过花榭只能回到过去的那个时间，而那时的宋依云若真在北院，她是定然到不了南院的。”
青瓷一只绣鞋已经踏入长夏花榭里面，闻得此言又硬生生收回脚步。
若此刻穿过花榭，她是否会看到另一个自己，正与纳兰佩并肩走着，谈笑晏晏？
“原来我们都是被你算计了这一遭。”她阴沉着脸道。
话一出口，她尚未觉得不妥，纳兰佩却耍小性子般甩开了她的手，微愠道:“我摆这一遭，你当是为了谁？”
说罢，也不顾青瓷脸色，扶了小宛的手径自走远了。
青瓷诧异:“这算是甚么道理！我与她不甚亲厚，她同我耍什么脾气？依云姐姐不在北院，那她去做什么了呢？”
满脑子疑惑得不到解决，她正出神着，忽而想到幼年跟随母亲烧瓷时，母亲无意间说起的一句话——
瓷物放久了，是会有灵气的。它们会不自觉地跟随着烧瓷人，一个心存善念的烧瓷人，是会得到瓷精的保护的。
“杜若，你我安心等菡萏嫁来，至于别的，先搁一边吧。”青瓷心下已有了打算，“这宅子阴灵作祟，人心难测，若不查探明白，留依云一人在此，我走也不会安心。”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许是我想多了，希望此事与我们毫无干系。”她微带执拗地打断杜若的话，“走吧。”
苏菡萏嫁入独孤府，着实挑了个好日子，正逢上娴庄皇贵妃回府省亲，菡萏也乐得逢迎这位正当盛宠的娘娘。
娴庄皇贵妃亦是欢喜，自下了辇轿，便挽着菡萏的手并肩跨过独孤府高高的门槛，一路笑道:“本宫今日不是省亲，倒像是送媒来了！”
正厅里乌压压跪倒一片女眷家丁，皇贵妃端然受了他们拜见，方扶起独孤容道:“今日是阿容的大喜之日，何必如此拘谨？”
珠儿最是口齿伶俐，抢着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咱们家主啊，见了娘娘欢喜得不得了，非得拜一拜才能足了这君臣之礼，姐弟之谊哪！”
皇贵妃自然又是一番封赏下来:“这个珠儿，自本宫进宫那时便是伺候娘亲的得力丫头，这些年头没见，口齿还这么利索！”
既而引了苏菡萏与独孤容拜了老夫人，新妇与夫君对拜过后，方引见诸位妾室与菡萏道:“这便是先前的妹妹。”
众妾室忙上前见礼，连柳曼曼亦因着皇贵妃在场，忍气含辱屈膝福了一福。纳兰佩玩着绢子恍若不知，苏菡萏眼含春水，抢先一步拉过了苏青瓷，笑道:“青瓷妹妹，过了这么些时日，可算又见着妹妹了！”
不单青瓷，正厅里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青瓷比菡萏年长足足两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两人的长幼倒置的。
见青瓷不语，苏菡萏复道:“青瓷妹妹，在家里你固是长姊，但如今可不同了，这府中嫡庶有别，尊卑有序，菡萏冒昧唤你一声妹妹，还望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说着又是柔肠萦回百转，两眼盈泪楚楚动人。
皇贵妃亦道:“阿容，你的新夫人却是个极识大体的。府中不比别处，万事要按规矩来。”
青瓷望着菡萏描画精致的脸，只觉心口一阵烦闷涌来，强撑着向她行礼道:“那恭喜菡萏姐姐了。”便匆匆推开她的手，坐回座上。
娴庄皇贵妃蹙了烟眉，疑道:“这个侍妾与新夫人原是同府所出么？本宫瞧着，规矩还差了点！”
菡萏作势要拦在青瓷前面，话里却并不肯给她台阶下:“回娘娘，这是妾身家中庶出的长姐，在家里深受宠爱，难免骄横，有时打骂下人也是有的。现下怕是正因为长幼之事同菡萏闹脾气呢！也是菡萏无能，娘娘莫要见怪！”
皇贵妃一开口那是金尊玉言，谁敢拂逆？独孤容冷冷地瞪了青瓷一眼，干笑着赔罪道:“她入府不久，是不太懂得。”
众妾室皆含笑拈了帕子想看苏青瓷的笑话，但皇贵妃从头到尾也不过那么不冷不热的一句，倒也表明了她对青瓷是不喜的。
此后三四日，苏菡萏仗着娴庄皇贵妃的威势倒也立起了她身为主母的威严，经了几番敲打，姚澄月、柳曼曼等人亦对她百依百顺。
菡萏深知驭人之道，一面笼络柳家姐妹为自己所用，一面打压不受管束的纳兰佩，只是对着苏青瓷的态度总也不见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折 菡萏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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