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药丸》白渊操

160、第 160 章

　　阿申没有长出身为女性不该长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再次穿越，也没有变成某个在大多数野史里一头绿幽幽的秦国质子赵子楚。

　　她之所以被叫做异人，是因为她并非这冰室邸中的人，却被奉为了客人——不过，虽说如此，光是通过“异人”这个称呼，就足以让她认识到这个村庄的分家及其本家冰室家对外排斥程度了。

　　“那本来是吾等应该铲除的邪道，但是您却愿意顾及一宿之恩出手相助，还能引来那样强大的雷霆对敌……”对于阿申的疑问，冰室当主是如此解释的，“那么吾等自然也应该承担您为此受到的伤。”

　　冰室当主是个典型的古板严肃型的家主，此刻难得地露出了些微赞叹的表情，并委婉地向阿申询问她这样强大的通灵者是否愿意留下来担任客卿，阿申同样委婉地拒绝了。于是在你往我来客套了几句之后，冰室当主抱着类似 “高中优等毕业生不愿上一本而选择创业”的遗憾感慨离开，阿申依旧待在她的客房里，看着放在架子上的六柄因为她失去灵力之后的充电状态而化为本体的刀剑。

　　出于伤仲永的担忧，冰室当主时偶尔会来和阿申闲聊几句；阿申……阿申居然诡异地升起了无业游民被猎头公司看上的荣幸感！？

　　“哎……”

　　好在冰室当主只是看着严肃，还没有刻板到“无名之辈居然敢在吾等的地盘上擅自除妖”的地步，不然按照她现在的情况，只怕要当场去世。

　　“……嗯。”

　　……不过那个妖魔其实是冲着她来的这就不必说了吧、还有，那雷劈的其实是她也——阿申觉得自己虽然有些天真，但是还不算傻。反正她养好伤，等灵力回来之后就会立刻离开的。

　　尝试着张开又捏紧了自己的五指，以此查看自己目前对身体的调控力。

　　感觉……每次被雷劈过之后，可以承担的灵力都多了一点……？

　　这特么难道是在塑体不成？！

　　阿申疑惑，这该不会真的要跳到修仙频道吧？

　　“您在找什么？”

　　“我在找我的金丹。”

　　阿申一本正经地说着，她现在已经能动弹了，现在正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她抬起头，才发现来者不是整日对她恭恭敬敬，说话时不仔细看连嘴巴动的幅度都看不清、偏偏还能吐字清晰的奇怪侍女，而是那日比临阵脱逃的村长村长多了的村长的女儿，她穿着一身比较隆重素雅的和服，看起来比在村头那会儿的日常装正式多了。

　　“啊，是你。”

　　“嗯。”说着，村长的女儿就朝阿申土下座，表达了一大串的真挚感谢，“……冰野若叶，敬上。希望您能原谅我当日的无礼之举。”

　　“呃，你还是快起来吧——况且我也没有觉得你的行为无礼啊，哪来的什么原谅啊？”

　　被年龄看上去和比自己要大，而且性格上也比自己要来的成熟的可靠大姐姐这样以长辈之礼相待，阿申整个人都别扭了起来，“那天，不论是谁都会伸出援手的吧？”

　　“不，”冰野若叶却神色凝重摇头，“面对那样强大的妖怪，大多数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都会抛下村子的吧……但是被我们冷落的您却出手，就可见您是怎么样的心胸宽阔的正义之士了！”

　　“唔，”一顶正义之士的帽子扣下来，阿申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挠了挠脸颊，强行尬移话题，“……不过，你姓‘冰野’？”

　　这片土地处于冰室家的管理之下，按理说，人们应该都顶着“冰室”的姓氏，才那么一致排外啊……

　　“啊……这个，”

　　不知道是否是阿申的错觉，冰野若叶的脸色有一瞬间看起来有些落寞，“因为居住在这冰室邸中的，都是冰室家的大人们，是本家……而周围的村子们，是分家。所以姓‘冰野’。我上次来本家，也是九年、差不多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唔。”

　　阿申对这种制度也不便多作评论，不过从冰野若叶的话中，她也可以看出冰室家在这片土地上似乎有着深刻而广泛的影响力。

　　自此以后，冰野若叶出于阿申的意愿，隔三差五地来探望她、陪百无聊赖的她说话。

　　阿申挺乐意的，毕竟那个负责照顾她的侍女虽然尽职尽责，但是包括她在内，整个冰室邸都走冷淡画风，让阿申时时刻刻都感受着冬天的寂静。冰室当主那样严肃认真的中年精英，阿申也一向对这种她最苦手的人避之不及，怎么可能还主动凑上前去和他畅谈什么伊东一刀流啊！还要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什么“久闻大名”啊！？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阿申也发现冰野若叶是个母性强烈的姑娘，十分擅长并乐于照顾人，在她的关怀下，阿申总算从冬天里汲取到了一点春天的温暖。

　　在这个女性大多十四、五岁就嫁人生子的情况下，十九岁的冰野绯叶到如今依旧是“村长的女儿”，而非是某人的“妻子”，可以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不过阿申也没有对此发出疑问，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戳人家伤疤的人。

　　不过像若叶那样强性格强势的女性，自己独立自主也是一条很好的路呀，可惜、是在这个封闭年代，而非更加自由的现代。

　　阿申这样遗憾地想着，却在不经意之间，窥见了冰野若叶遥望着冰室邸的某个方向的、可以用“脆弱”来形容的表情。

　　因为那脆弱中，又带着希望，所以阿申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她怎么了。

　　“因为我，以后不能再来了。”

　　“诶？为什么？”

　　“因为我在舅父大人、也就是当主大人的安排下，要嫁到四目村去了，”冰野若叶露出了不是很甘心的、勉强的微笑，“所以，今天之后，我就要回去待嫁了。”

　　“谁说——”

　　阿申想说，女性的宿命才不是嫁人，可也想起，她现在要是说出这话，对冰野若叶而言，只会沦为诅咒一般的毒；况且，她也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审神者其实是干什么的，“……你不愿意吗，若叶？”

　　“不会，总比一辈子面对我那无能的父亲大人要好，”冰野若叶嘲讽地勾起了唇角，又低下了头，“……”

　　“那么，你还有什么心愿，”阿申问，“我能帮你完成的吗？”

　　“……”冰野若叶郑重其事地抬起头，看了她许久，才托付道，“我希望——不，是我求您，如果可以的话，请照拂一下绳之巫女大人！……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绳之巫女？”

　　因为冰室邸的排外，也出于礼貌 ，阿申至今都没怎么离开自己客房一定范围内走动，也对冰室邸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冰室家，每十年就会举行一种仪式，为了这个仪式，会从本家和分家召集年龄一定以上的女孩子，择选拥有巫女之力者。”

　　看起来，冰野若叶对仪式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具体，阿申猜测详细情况大概只有冰室本家才清楚，“今代的巫女……在举行仪式之后，我就要嫁去别的村子了；现在，分家的我也是因为您才能进出冰室邸的。”

　　“……我明白了。”

　　这个要求并不是出格，阿申便答应了下来。

　　腰侧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冰野若叶便穿着白无垢出嫁了。这是阿申第二次看着有人穿白无垢，她抱着真诚的心，希望对方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之后，她便有意无意地向侍女问起过有关居住在这府邸中的绳之巫女的事情，但是对方却在这方面保持缄默，口风极紧。

　　阿申改口又说自己整日憋闷在房间内有些无聊，问侍女自己又那些地方不能去；这次侍女倒是说只要阿申不乱闯，哪里都能去。

　　“可是，”阿申有些讶异，她本以为这个在冰室邸内闲逛的愿望会被驳回呢，“可以吗？我不是‘异人’吗？”

　　“您虽然是异人，但您是被本家、还有当主认可的人。”

　　侍女这样回答，眼睛一派澄澈。

　　……阿申觉得自己不仅是被当做客人，甚至被人家奉为了上宾……压力有点大啊。

　　阿申苦恼了一段时间，偶尔会去中庭逛逛。她发现中庭有一株被砍掉的枫树，枫树周围是一丛一丛的铃铛花、也就是桔梗，有长的着急的，已经发出了小小的花蕾，按照花期，大概还有——

　　“……”

　　她转头，又发现了之前她在庭院中时从某方向注视着她的隐蔽目光。这次不同的时，那个人没有躲避开，阿申便从横竖交错的红色窗格中看见了一张清秀的年轻脸庞，面无表情、又带着几乎没有的疑惑和试探看向她。

　　“！”

　　阿申朝她扬起了一个笑脸，但是对方却像看到了从书本中跳跃到现实中的洪水猛兽一般，猛然地睁大了眼睛，躲起来不见了。

　　阿申：“……”

　　阿申不免好笑，又有些无奈：她又那么可怕吗？虽说……因为天雷的劈打，她短短的头发和冰室邸中无论男女都留着的一头长发区别很大……但是也不至于到看到就躲避的地步吧？

　　难道是……阿申用食指和拇指撑着自己的下巴……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会掉头发的病症、接近就会被传染吗！？

　　不是的啊！虽然她的确是个肝帝圣僧！也的确是把“我变强了，也变秃了”作为信条！但是这是不会传染的啊！

　　似乎是因为自己跳脱的想法，阿申倒不免地对那个看见她就躲的孩子产生了“想要小小地逗弄一下”的想法，便在下一次到庭院散步、觉察到那小心的窥视的时候，灿烂地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

　　那孩子，果不其然地又迅速地躲了起来。

　　阿申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继续看着被砍掉的枫树，还有未开放的铃铛花，思索着若叶对她的嘱托……还有——

　　“你……”

　　但是，一个声音却在她的身后响起了。

　　阿申转身，讶异地发现，是那个红色窗格之后的孩子、很瘦小的模样，大约十五岁吧，像只伶仃的小兽一样，在她要是有什么动作，便还可以转身逃离的安全距离说：“……不是冰室家的人。”

　　“我的确不是冰室家的人，我是来做客的，”想着，或许能从这个少女口中得到有关绳之巫女的信息，阿申主动介绍自己，“我叫砂流。你呢？”

　　那孩子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阿申，好似炸了毛又偏强装无事发生的猫，脸涨得红通通的：“我是绳之巫女。”

　　“咦？你就是绳之巫女！”

　　没想到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阿申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原本一脸疏离的绳之巫女却因为阿申的问题而迷惑了起来，“我就是绳之巫女呀。”

　　“我知道你是绳之巫女呀，”阿申也奇了，是以她笑了，“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不会是‘绳之巫女’这么一长串吧？”

　　“我，”似乎是努力从记忆中搜寻，才能得出结果，阿申也并未不耐烦地出言催促巫女，“我……我的名字是‘绯叶’。冰室绯叶。”

　　“绯叶？”

　　“……这个名字又什么问题吗？”

　　似乎已经觉察到了阿申的、与自己日常所接触的人不同的、不按常理出牌，冰室绯叶这次询问的时候不再那么冷淡果断了。

　　“绯叶啊……”阿申看向那株被砍掉的树，“我是在想，枫树哦。到了秋天，枫树就会变成红色，那个时候的枫叶，像是明亮燃烧的、一团一团的小小火焰一样……非常漂亮啊。”

　　阿申感慨着，回头朝冰室绯叶笑道：“就像绯叶一样。”

　　于是，绳之巫女瞪着眼睛，不理解眼前的异人说什么的样子，可是，她的脸却又不禁发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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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若叶和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