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9.白狮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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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白狮
看着那黑曜石一样崭新崭新的大门缓缓向外打开很激动人心，风呼呼地从城中吹出来，我都能闻见城里飘来的新鲜奶油的味道。但是说真的我不知道在门后面迎接我们的是仪仗队还是红衣大炮，艾可萨还在车厢里睡着，不过没关系除非他们有胆子把辇轿炸了否则不必叫醒他。
艾可萨带来的随从在道路两侧站好，我大胆地踏上城门前新铺的白色大理石，它们嵌合缝隙中还残留着一点掺了土的石灰粉。我听见门后呜呜的号角声，单调而肃穆；长长的红旗从门后飘出来，露出一点闪闪的金光。
那是圣盾龙铠甲的反光，他执红旗擎长枪，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一身黄金的时之合金铠甲晃得我睁不开眼睛。他是新上任的布利田省长官，龙帝的心腹之一。我上前与他握手，他没伸出手来，却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不必……”我慌张将他扶起来，我怎么能受得这样的大礼。“这几个月来辛苦了。”
布利田省是大陆上唯一一个政令直达的省市，世界树二世都是直接向其长官下令的，所以布利田省的长官地位相当于一个内阁大臣。上一任长官在x计划中牺牲了，圣盾龙临危受命，保护了很大一部分平民。看海格城崭新的设施，这重建工作完成得应该相当不错。
圣盾龙将红旗交给旁边的士兵，说道：“恭迎殿下来到海格城。”他的声音沉着温厚，余音在门洞中暂作停留。我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恭敬不是对我，而是对艾可萨。我笑了笑，说道：“艾可萨还在车厢里睡着，可以先不必叫醒他。我们的来意你已经了解了吧？”
圣盾龙缓缓点头，“恕属下侦察能力不足，自那以后属下就再也没获得过黑战斗暴龙的任何讯息。”
“没关系，我们只是来看看情况。这些兄弟劳你照顾了。”
圣盾龙低头行礼：“属下定拿出最好的条件来招待。”
“我们时间紧。你先带我去你们发现黑战暴的地方看看吧。”
阿尔法用披风卷着小瑞卡玟，让她躺在阴凉的草地上休息。奥米加又从压缩包里取出一些饮用水，让她喝了再继续睡，怕她渴醒。
座天使少说也得一个钟头才能到，两个大老爷们就席地而坐晒着天上的大太阳。旅行的劳累是持续性的，永远不能精力充沛，也永远不能筋疲力尽。还没从过劳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奥米加，坐下就开始犯困了。
“最好的情况是，咱们不用进到大沙漠里去，也许在周围那片盐碱地就能调查清楚——”阿尔法懒洋洋地仰着头晒太阳，“也许是沙棘树本身有什么毛病呢。啊这个时候有一杯咖啡该有多好……”
奥米加拍拍自己的脸。草叶上蒸腾的热气熏的他更困了。他看到地平线上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黑影。
奥米加马上精神了，白光一闪数据装甲便裹上他的身体，还未修复好的伤损陷在阳光的阴影下。阿尔法吓了一跳，“怎么了？”
“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阿尔法刚要再问些什么，奥米加扬起的风就让他吃了一嘴草叶。但奥米加并没有飞得那么快，他特意绕了一个弧，好在对方发现他之前分辨对方是敌是友。他看见那人一身满是泥土的白色兽皮——上面还可以分辨出黑色的条纹。
奥米加立刻冲了上去，离对方还有百米的时候落地收起数据装甲，赶到白狮身前扶住他。白师紧紧捂着腹部，黝黑的皮肤上血流不止。
“这……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奥米加解压开数据装甲，手却被白狮抓住。
“不……我没得救了。”白狮微微松开紧捂着腹部的手，他的右腹侧被一大片数据化的光芒笼罩着，已经不大看得清伤口的模样。
奥米加看见他的右臂已经消失了，残肢在破碎的兽皮中藏着，血滴滴答答地从兽皮上混着泥土流下来。奥米加看向他藏着的半边脸——不敢想象。
数据缺失太严重，伤口处已经大片数据化，确实已经……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奥加呢？”
白狮的手已经盖不住数据化的光芒。“他追着我来……很快就能到这里……请治好他。”白狮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穿过血污看着奥米加，眼白处全都是红血丝。“无论如何，请治好他……”
“没问题。你坚持住，我这就……”
“不，感谢上天让我完成了我的任务……”白狮腿一软跌在了地上，“希望你……”
白狮定定看了奥米加一会，那只苍紫色的眼瞳里似有一把火焰在燃烧，又如一颗陨落的恒星般渐渐失去光彩。奥米加已经等不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数据化的耀眼白光已经燃烧至他全身，只哗啦一下，奥米加的怀里便已空无一物。
“……”
白狮死了。
奥米加有些恍惚，他眼前晃过红莲骑士的模样，站起来时腿已经发麻。他不敢想到底是谁杀死的白狮；追根逐底，还是导致数码兽异常化的罪魁祸首。奥米加听见前方传来泰坦的嘶吼声；这声音要比之前更洪亮，更疯狂，噙了他兄弟的殷殷鲜血，悲吼着这世界上可能还在发生的类似惨剧。奥米加举起加鲁鲁炮，一枚冷气弹准确无误地在泰坦身上爆炸。奥米加立刻又追加了几颗，直把他冻得结结实实，再也动弹不得。
阿尔法在他身后落下，巨大的苍蓝披风投下一大片阴凉。“又一个异常数码兽吗？”
瑞卡玟已经醒了。她茫然看着奥米加苍白的脸，“发生了什么？”
“……白狮是个英雄。他为兄弟牺牲了自己。”奥米加缓缓开口。“你能治好他吗？”
瑞卡玟愣了两秒，往阿尔法怀里缩了缩：“究极体的话，我……”
“究极体太危险奥米加。”阿尔法拍拍瑞卡玟的背，“控制起来不太现实。不如等座天使来看看她打算怎么办？”
“好……”
冷气弹上膛，奥米加将冰之囚牢再加固了一层。
“这里？”
眼前是一个圆形巨坑，坑底沙石聚集，还有一些不明黑灰，周围草木不生，看起来就像是黑暗盖亚能量炮的杰作。
这里是东部的郊外，已经不算是海格城境内，离当劳德省不远，只有两三天的路程。除此之外就是离海格城最近。在此之前从没有过黑战暴的消息，就算是在x计划执行中。假设黑战暴只生活在荒无人烟的郊外，他在这个敏感时期出现在战暴等数码兽失踪地点的附近，巧合的可能性很低。那么他在这里想攻击什么？
“属下已经将这里完全地保护起来。属下派人仔细查看过，这周围没有其他战斗后留下的痕迹。这里原来只是一块普通的草地，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段时间也没有降雨，所以也没留下什么特殊痕迹。发现黑战暴的士兵！过来——”
一个祖利兽从后面挤了过来，“殿，殿下，我是用望远镜看到黑战暴的。当时烟尘飘的老高，当我赶到时，他，他已经不见了。”
“没关系。”我拍拍他的肩膀。环顾四周，周围的土地确实平平整整，只面前突兀地留下一个大坑。恐怕海格城的卫兵也是听到战斗的声音才赶过来的。我算了算黑暗盖亚能量炮的施展时间，通常来讲如果敌人处于高机动状态，是完全可以躲避的，所以黑战暴绝对不会用作起手招式。这一招声势巨大，也不可能用作偷袭。这里也没有特殊物品，那也不是用来摧毁什么东西的。
这一招到底因何而用？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不是黑暗盖亚能量炮造成的？
我仔细筛查了一遍所有相关究极体的招数，实在找不到有哪个可以造成这么规整的圆坑而且使周围寸草不生的。
那么……是不是黑战暴的敌人在这里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被黑战暴一招致死？
那最可能的情况就是，黑战暴在另一个地方将敌人打至半死，敌人逃至此地，最终被死在黑战暴手中。
那么肯定另有战斗发生的第一地点，而且应该不会距离太远。能让黑战暴使用黑暗盖亚能量炮来做最后一击的，肯定也不是普通敌人。可惜数码兽死后他的血迹等会一起消失，否则也不会让我想这么久。
嗯这是我暂时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说法了。那么黑战暴有没有受伤？
“圣盾龙先生，您能不能请专业人士来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血迹？”
“没问题殿下。”
“还有，请调查一下当天的这附近留下的所有战斗痕迹，或者早两天，不能早过三天，所有不明战斗双方的战斗发生地点都统计起来，然后请交给我。”
“是，殿下。”
“辛苦你了。接下来可能还有其他事情拜托你。黑战暴的事情可能非常重要，请你一定当做紧要事务处理。”
“属下定当尽心尽力，全力配合殿下调查。”
圣盾龙人挺好，看得出来他十分诚恳，黑战暴的事用不着我催，就是呆板了点。我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可以回去了。
我不太了解黑战暴，得先问问龙帝，否则接下来他的来处和去处真不好推测。就算他受了伤需要找人治疗，也没见得他来了最近的海格城。
龙帝在临时建造的行宫里，那地方规模跟在皇城里他那座“教堂”差不多，圆形拱顶，通体洁白，墙外壁上精细地雕着飞鸟青云等图案，内收外放，手法夸张，颇具海格城风格。
海格城有名的是什么？鸽子。行宫顶上的白石栏杆上停满了鸽子，见我们一行人自白石路上进到院子里来，全都噗灵噗灵飞走了，如一朵白云自宫顶腾起。龙帝已经醒了，正坐在王座形状的床上还是床那么大的王座上等我。我看见那粉嫩粉嫩的纱帘，上面还秀满了心形图案，心想这是哪个姑娘的小心思。
圣盾龙不动声色地命人将那纱帘撤了，然后搬来一张金光四射的沙发。
没错这个是龙帝的审美，但这么金贵晃眼的椅子我坐不起……
我站着笑呵呵说道：“黑战暴那里我已经去看过了。有点想法但是还不能确定。”
龙帝从他睡觉的榻上走下来，一敛袍坐在沙发上：“坐下说。”
……
我最终还是硬下头皮坐了。圣盾龙还命人拿来了一个小茶几，端上了热茶。我将我的推断跟龙帝说了一遍，并询问他黑战暴是一个怎样的人。
“嗯……我跟黑战暴没有什么直接来往。听说他刚出现时十分喜欢向强者发起挑战，但是后来他失踪了。再出现已经是混沌公爵逃出瑞克莱姆以后，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觉得这人比较正派。他跟战斗暴龙交好，据战斗暴龙形容，他是和平主义者，常年四处流浪且不愿政府发现他的行踪。如果像你推断的，黑战暴不惜暴露自己，穷追不舍也要杀死对方，那对方一定不会是一般的歹徒。”
我灵光一闪：“会不会与战斗暴龙有关？”
“嗯——如果跟战斗暴龙有关，现在战斗暴龙生死未卜，黑战暴不会那么轻易地杀死对方。”
除非战暴已经……
我愤恨地一拍头。这事绝不能这么想。
“如果他死了，黑战暴一定会先来找我。别担心。”
我狠狠抹了把脸。我一定还漏了哪里没考虑，或者还有线索没有发现。折腾这么长时间，日头已经偏西，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去一趟郊外。
混沌公爵觉得自己的头巨痛。他紧了紧头皮，感觉自己的脑浆仿佛一块石头一样在脑壳里撞来撞去。他觉得自己眼睛上蒙了一块布，接着是左脸火辣辣的疼。
耳边传来嗡嗡的引擎声，连满是灰尘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耳边传来钢板卡拉卡拉相互撞击的声音，车厢在颤动，一股淡淡的汽油味萦绕鼻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但愿这只是我身上的——混沌公爵想。肋间的伤口根本没有半点愈合，微微一动便是撕心的疼。混沌公爵猜想这会不会伤到了他的肺，因为他一呼吸空气就像一把刀一样戳着他的肺泡。
那把刀准确地从他的铠甲缝隙中插了进去，就像蜂刺正正好好地刺入人的汗毛孔。这个弱点可不是很容易就能被把握的。虽然之前从没因这个弱点伤得这么重过，混沌公爵还是在心里抱怨了一下那个叫启人的——红莲骑士的搭档。把胸甲设计得这么多缝隙到底是什么心理。
还有左面脸颊——混沌公爵试着挣动了一下，四肢被牢牢绑着，但被唤醒的触觉告诉他铠甲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看来纹身处穿来的疼痛是巧合。或者说幸运——
“呵，睡饱啦？”
背后那个喑哑的声音——混沌公爵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并不记得。可对方幸灾乐祸的口气显然是因为认识他，或者是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道格拉斯在的话就好了。他的龙记忆力一直不错。混沌公爵感到一股巨大的牵引力，然后他的身体就被人揪了起来——
长期的趴姿一瞬间改为直立让混沌公爵感到天混地转，更多的则是身体各处的疼痛。他的嘴也开始疼了，口中的津液又黏又腥，那味道好像他小时候吃过的什么“铁卡”糖。
混沌公爵被狠狠怼在墙上。他皱着眉忍过这一阵巨痛，鼻前凑过来一团骚恶的臭气。
“看你还怎么活蹦乱跳的，嗯？”
天啊他这台词真够古老。
混沌公爵“噗”地将嘴里含久了的血吐在对方脸上。
“小屁孩，”混沌公爵痞笑道，“跟电视剧里学的吗？”
他听到对方重重地喘息了一声，然后感觉自己脑壳里的脑浆被重重地甩向一边——
天啊这可真疼。被重重掷在地上的混沌公爵不禁嘶哈地喘了两口气。这时从隔壁——大概是驾驶室——传来一个声音：“你别折腾他了。过来开车。”
这个人——也不认识。
那个满嘴臭气的家伙哼了一声，然后向混沌公爵啐了一口浓痰，轰轰隆隆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混沌公爵恶心地在地上企图蹭掉那口痰——它贴着自己的脸颊射过去了。大概黏在了自己的花翎上——我一定要杀了那小子！
从那边又过来一个人。没有隔板的阻碍，这个人的声音清晰了很多：“混沌公爵，嗯——虽然很不幸，但是你的时代已经终结了。我的意思是——嗯——”
这个人礼貌，腼腆，甚至虚伪，讲话也磕磕巴巴讲不清楚。混沌公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怎么，年轻人连自己的脸都不敢给老一辈看看么？”
“很抱歉，不能——”他又嗯嗯嗯了一会，混沌公爵都能想象的出他摸鼻子的滑稽样子，“大将说你的眼睛会射出激光，一定要我们蒙住。这东西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还有绳子。”
那人点了点混沌公爵被蒙住的眼睛。混沌公爵不屑地“嘁”了一声。“听着公爵，瑞克莱姆的统治者更新换代总是特别快。您——你已经坐这个位子太久了，我是说，应该让给别人坐坐了。”
混沌公爵做出严肃思考的样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
那人似乎有些惧怕，嘟囔了什么又向前面喊道：“副座的，你来。我休息一下。”
这都是些什么窝囊废——混沌公爵不禁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副座”并没有说话。他咕噜咕噜一路扒拉着什么东西，听起来就像是泡沫和钢铁激烈摩擦的声音。他走到混沌公爵身边，然后狠狠推了一下他。混沌公爵感觉自己像个柱子一样滚出一段距离，然后撞在一堆纸壳上，很多粉末一样的东西撒了下来。
“副座”狠狠将混沌公爵身下压着的一张纸板抽出来，混沌公爵不得不又滚动了一下——这次他手下压到了一片凉凉的东西。
那个“副座”又噔噔噔跑回去，咕咕叽叽讲了些什么，就听那个暴躁的驾驶大吼道：“那就找毛巾给他堵住！大将不是说了要活的！他要亲手将他扔到新深渊里头！”
喔，要活的。混沌公爵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摸出来那是什么了，一片特种刀的残片。
混沌公爵试着划了一下手心上的绳子，手腕外折的姿势让这个动作相当辛苦。绳子应变带来的颤抖告诉他成功了。
这……故意的？
看来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好。自己这边有内奸，对方那边似乎也有内奸。
我多久没回来了？似乎有点被小瞧。混沌公爵边想，边费力地将眼皮睁开。那块布片将所有的光线都挡了个干干净净。这绝对是经过数码兽编辑过的特殊智能材料，既然如此——
布料上突然迸射出荧绿色的程序微光。那些微光颤抖着，组成了一连串的数字与字母组合。混沌公爵的瞳孔如某种精密仪器般运转着，细小的功能齿轮紧紧咬合，那些程序代码竟然正在被改写……
眼前豁然一凉。混沌公爵看见车顶昏黄满是油污的灯，同时这辆破车发出一声死者咽气时那样的叹息，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9.白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