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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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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便是陷入一生的地狱。
外面传来汽笛声,屋内热闹的声音突然有些放低,甚至有些女眷,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好久,只有莫许吭声:“莫梓尽回来了。”早就明显的答案,在莫家,也只有莫许,能平静说出这句话。
的确是莫梓尽回来了,还没跨入大门,便是低沉的男声:“爷爷,我来拜年了。”一句话,许咏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终于说出一句话:“梓尽,傻孩子,过来让我看看。”莫梓尽,莫家老二,倾国倾城,生的好看,浠城人人皆知。在莫许年少的时光里,这个二哥,一直是他最崇拜的对象,哪怕是现在,也依旧如此。
二十岁获得爱丁堡大学经济学和心理学双博士学位,而后担任莫氏集团欧洲区执行总裁,莫家本以为他这一生便是应该这般走过去,何料,一年后,他宣布与莫家断绝一切关系,他走上了演艺圈这条路,短短两年便荣登国际荧幕,在莫许的年少时光,他曾不止一次问过莫梓尽,问他为什么抛下莫家,每一次,莫梓尽只会对他说:“我不习惯这种生活,我过的不开心。”“可是你不应该和莫家断绝关系,二伯和二伯母从来不会逼迫你干什么,二哥,你不应该如此,你这是不孝。”
时过两年,莫许还清晰地记得莫梓尽说了什么,他说:“可是我愿意如此。”莫梓尽说他愿意如此,自那以后便很少出现在莫家,只是每一年过年,莫家都不会少了他,还有他那无穷无尽的节日礼物,莫家上下,无一遗漏。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家老二,向来不是凉薄的人,他风度翩翩,是知礼数,讲情义的人,唯独这件事,毫不退让。许咏竹再无生育能力,常常是以泪洗面,记挂这唯一的儿子,她知道莫梓尽疼爱莫许,也从心里疼爱莫许,将精神寄托于莫许身上。
莫家这段事,莫梓尽不说,也没人再敢提,于是后来,也只有莫许知道,只有他一人知道他唯一敬重的二哥,两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是毒品,这世间,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便是陷入一生的地狱,毒品,毫无疑问,便是这样的东西。有人设计,无意染上,何曾未想过去戒毒,只是身为莫家子孙,断不可做出这般有损莫家名誉的事情,唯有自己戒毒,断绝与莫家关系,他日若是为世人发现,亦是与莫家无任何干系。
莫梓尽一如既往的风华绝代,只是日渐消瘦,许咏兰心疼儿子:“梓尽,又瘦了。”莫梓尽笑笑:“你何时见过胖到惨绝人寰的演员?”停顿片刻,又说:“莫许倒是消瘦的有些厉害,怎么,你压力大?”
莫梓尽总是这般,永远不会忘记莫许,莫许应对自如:“那是,我这般努力学习的人。”那语气,让许咏兰直想抽他,哪里有压力大,哪里有认真学习,还不是如从前一般,该玩的时候玩,坏事倒是没少做,这学期毁了一个表彰大会,也不知道下学期会有什么雷人之举。许咏兰还想说什么,莫梓尽已经接过话茬:“那可不是,你一个操的两个人心。”
莫许就知道,离不开二哥的嘲讽,懒得理他,状似无意,却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这跟何梓唯有什么关系?”这次莫梓尽没有答话,只是看着莫许的红了的耳朵,笑而不语。许咏兰却是坐不住的主,不自觉取消莫许:“你二哥可没说何梓唯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莫许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一阵心虚,大喊大叫:“我饿了,吃饭吃饭。”哪知道自家老妈还是不放过自己:“你不是在梓唯家里吃过饭了?”“……”彻底下不来台,真是服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气之下跑上楼,走在楼梯上还不解气,大吼一声:“我睡了。”
楼下即刻传来一阵哄笑声,莫梓尽笑的最欢,对许咏兰说:“到底是年轻,舅妈,你别这样取笑他。”许咏兰和许咏竹是亲姐妹,当年许家两姐妹双双嫁入莫家,引得无数人艳羡,也有人说这是商业联姻,自然是长久不了,却不曾想,这么多年,和和美美,为世人称道。
夜已深,莫老爷子等来了自己最想等的人,于是吩咐用餐,本来沉闷的氛围,因为刚才的贫嘴,已经活跃了不少,这顿饭莫家吃的很尽兴,也很愉快,当然,除了,一个吃坏了肚子又沉不住气的莫老四。莫许喝药了之后睡得很舒服,一夜到天明,莫许起的很早,准备早早吃完早餐就去何家。本来以为已经起的很早了,没想到下楼的时候,看见莫梓尽在楼下用餐,莫许落座:“二哥,早啊。”莫梓尽回应他:“老四,你也早。”
鉴于昨天的事,莫许不想理他,自顾自得吃佣人拿过来的早餐,哪知道莫梓尽不放过他:“莫许,我知道你要去给梓唯补数学,你别凶她知道吗,要有耐心,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自尊心都增强了,你要注意你自己的说话方式。”莫梓尽事事为莫许着想,莫许有时虽然恼怒,却对这份情不能忘怀。还是冷漠回应:“我知道了,再说,我什么时候凶她了?”
莫许一直以为自己对何梓唯是很好的,至少,他认为,他所做的,都是为她好,却从来不知道,不论多好,用错了方式,便是心伤。可惜,这些,年少自然是无法得知。莫许回答的很快,莫梓尽却是知道,莫许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由得啰嗦起来:“莫许,这个年纪,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了,说话不要伤人。”“那么你呢,你说话不伤人,那你是否知道,你做的事,有多么伤人。”莫许反击。
这场对话最终自然是不欢而散,你不理解我,我不理解你,这样的交谈,怎么可能愉悦。吃过早餐,莫许直奔何家,哪知道,到达何家的时候,何家的大门还没开。
正想按门铃,突然想起来,何梓唯昨天到家就已经很晚,她又是浅睡的人,再说,他一进何家大门,何阿姨肯定要快点叫她起床的,于是停手,老老实实蹲在何家门前等着何叔叔,等着他出门上班,本来以为没多久的,毕竟医院八点就要上班了,哪知道一等就等了大半个小时。
莫许有些不耐烦了,但一想到何梓唯熟睡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于是继续蹲着,等到九点多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来,不是何子归,也不是依云,竟然是何梓煜,何梓煜老远就看见有个人蹲在自家门前,刚开始以为是不怀好意的人,还留了个心眼,走近了才知道是莫许,不禁吐槽他:“你大早上的在我家门口搞成这样,你这是想干嘛?”莫许没时间理他,问他:“你要去哪里?”何梓煜回答:“市中心有一个飞机模型展览会,我去看看。”怪不得起的这么早,还心情这么好,走路都哼着歌。正准备问他何梓唯起床没有,哪知道这家伙已经跑远了,还一边挥着手里的车钥匙一边喊着:“莫许,我先走了,时间来不及了。”
莫许也没管他,走进莫宅,可能何梓煜出门未关门,门是开着的,莫许走进门,果然,何梓唯还没起床,只有何父和何阿姨在桌旁吃早餐,依云看见莫许,那自然是特别激动:“莫许,快来吃早餐。”声音很大,莫许想,何梓唯应该醒了,这样的分贝,她完全是禁受不住的。
莫许很客气:“阿姨,我吃过了。”
一说吃过了,依云便催何子归:“快把梓唯叫下来,赶紧吃早餐了学数学。”
“不用了。”二楼传来声音,何梓唯起床了。何子归心疼女儿,众所周知,看见何梓唯下楼,便问:“怎么不多睡会儿?”何梓唯一身的起床气无所畏惧,脾气也不好,便说:“这么大的分贝,谁睡得着?”说完还对依云翻了个白眼。
依云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看见莫许来了也不好发作。只是看着何梓唯,轻声说:“快点坐下,别让人家莫许等着。”这个早餐是在莫许和依云的凝视下用完的,毫无愉悦可言,何梓唯真怕自己会消化不良。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何梓唯在莫许做了十二道数学题,错了一半,莫许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不由得想骂她:“何梓唯,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连计算题都出错,你是猪脑袋吗?”“就知道会是这样……”何梓唯咕哝着。
莫许没听清楚,反问:“你在说什么?”“我说,莫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我要是会我还要你干什么……”我要是会我还要你会干什么,莫许思量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莫许想歪了,不禁问了一句:“什么叫做我要是会我还要你干什么,何梓唯?”
低沉的男声,环绕在何梓唯的耳边,夹杂着温热的呼吸声,莫许的手放在何梓唯的肩上,头靠近她,似乎是在逼她回答。何梓唯脸红,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莫许的这种靠近有些害怕,特别是有肢体接触的时候,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如今,却是有些觉得不太合适……
她定了定心神,淡定拿开莫许的手,直视他的眼睛:“莫许,你离我远一些,还有,你到底讲不讲题的,难道你准备在这儿骂我一天?”什么叫做先声夺人,相较于何梓唯的淡定,莫许有些乱了心神,又摆起老夫子的架势:“我们先从计算练起,我现在教你计算的简便方法,也不容易出错。”
莫许“数学神童”的称号从来都不是盖的,一些何梓唯闻所未闻的计算方法,连老师都没提过,但是此刻就这般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笔下,而且清晰,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在用过莫许的方法做题后,何梓唯的正确率就瞬间提高了一个度,她激动的大叫:“莫许,你怎么还是这么聪明啊!”
这句话对莫许很受用,年少时,再成熟的男生也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孩子,对心心念念的女子的夸赞,自然是得意的,他看着何梓唯满脸的笑意,清瘦的脸庞,笑起来深深的酒窝,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十七岁的年纪,有个女孩,虽非倾国倾城,纵然离去,亦成莫许一生的执念。莫许看何梓唯有些入神,以至于都忘了回应,直到何梓唯一本数学书砸在莫许脑袋上,他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就是一句:“何梓唯,胆真大!”
重重的呵斥声吓到了何梓唯,莫许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太过于可怕,何梓唯立马住手,不敢动。突然,莫许大笑,像摸小狗一般的摸了摸何梓唯的头发,好久,才说:“你怎么那么傻。”好吧,何梓唯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是,一天不吓她会死,偏偏自己又是个不禁吓的人,真是糟糕透了。
莫许是个有带动性的人,他自身节奏快,于是何梓唯节奏快,一上午的时间就把计划完成的补习内容全部完成,连何子归都觉得不可思议。何子归在家闲的无聊,便拉着莫许聊天:“莫许啊,莫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啊?”“谢谢何叔叔关心,自然是好的,家里也经常有医生走动,不过也多亏了何叔叔设计的治疗方案。”莫许似乎是乖宝宝,谦和有礼,句句恰如其分。何子归笑笑:“本就是分内之事,哪里来的谢意,倒是你,这么早来给梓唯补习,真是麻烦你了。”何子归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斯文有礼,不骄不躁。“何叔叔过奖,我也是分内之事。”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