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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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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留在那里,那么以后我该怎么办。
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是半个月。何梓唯的数学如当年初中一般,在莫许的指导下突飞猛进,简直是超神。又是一个上午,莫许教完了今天所有的数学内容,如以往一般,何梓唯送莫许出门,走到门口,莫许突然转过头,对她说:“你明天去赵老师那里上课吧,我已经跟何伯母说了。”“为什么?”何梓唯有些不理解,教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教了。“我明天要去赫尔辛基看学校。”这是一颗重磅炸弹,炸的何梓唯很久没回过神来。半晌,只是说了一句:“嗯,你早点回来。”莫许,你自然要早点回来,你若不回来,你若留在那里,那么以后我该怎么办。
人生中有没有一次,对远行之人,百般不舍,只是害怕,害怕这一走,便永远不会再回来,那时候的何梓唯,便是这般的心境,这种害怕,害怕到绝望。莫许没有多说,轻笑:“很快的。”没有人知道很快是多久,起码何梓唯不知道。
等莫许走了之后,何梓唯上楼,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嚎啕大哭,哭的惊天动地,依云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楼上有轻微的哭声,还以为是错觉,过了一会玩儿,觉得不对劲,好像是自家的何梓唯在哭,赶紧丢了遥控,跑上楼去,打开何梓唯的房门,就看见她把被子蒙着,地板上到处都是纸巾,依云还以为她受伤了,使劲拽开何梓唯的被子,自己被吓了一跳,脸上鼻子眼泪胡乱的到处都是,,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依云放轻声音:“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何梓唯不做声,依云又问:“要不叫何子归回来给你看下,你哪里不舒服你说。”还是不出声。依云不管她了,起身便走:“你不说我走了。”说完便开始迈步子,弱弱的声音从棉被里发出来:“老妈,我心里难受。”
从小到大,这招对何梓唯最有效,依云闻声,又回到床边,问她:“怎么难受呢?”和大多数家庭不一样,何家从来不是严父慈母,而是严母慈父,所以,从小,何梓唯很多事情总是与何子归说,但是这一次,她不想与老爸说,她觉得只有依云才会懂。从被子里面起来,狼狈不堪:“老妈,莫许是不是要去国外读书了?”“对啊,这几天要去看学校呢,好像说是赫尔辛基,以后直升赫尔辛基大学……”“我也想去。”依话还没说完,何梓唯便打断了她。这次依云沉默,沉默了许久,气氛似乎有些可怕,依云帮何梓唯理了理头发:“梓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恋了?”
其实早有端倪,莫家莫许,孤高冷傲,本来是干什么都不动声色的人,却唯独对何梓唯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百般纵容;何家何梓唯自成长于书香世家,师承当代文学大师依云,修养极好,却唯独只是为莫许跳脚,以前依云总是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现如今看来,只怕是不仅如此。“我没有早恋,我只是很喜欢他。”依云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和早恋有什么不一样?显然没什么不一样。
何梓唯说完不敢正视依云,生怕老妈打她。哪知道依云只是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轻声说:“我是搞温文学的,在我看来,文学就是情感工作,我不会像其他人那般觉得早恋有什么不对,所以,何梓唯,我不会说你,只是,你自己要知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何家这医学世家的名号,你是要继承下去的,你说你想去赫尔辛基,无非是要和他在一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莫许去多久,他不可能不回来,如果他不回来,说明这里没有他记挂的人,如果这样,你就算去赫尔辛基又有什么用?还有,何子归不可能让你去的。”
这是依云第一次对何梓唯语重心长的教育,从小,依云对何梓唯都是放养式的培养,她希望何梓唯成为文学之才,却也知道文学之才是要放养才能培养出来的,而事实也证明,她显然是成功的。
依云一席话,说的何梓唯哑口无言,她本来以为依云会教育她不要早恋,没想到等来的是慈爱的话语,还帮她分析这样的感情,莫名的有些感动,眼泪又哗啦啦流下来,抱住依云,哭着说:“可是这样我好久都见不到他了。”这个他自然是莫许,何梓唯怎会不懂依云的道理,只是一想到好几年见不到莫许,心里就绞着痛。“你是不是想的太坏了,他只是看学校,不一定会在那里读书,再说了,莫老爷子是不会舍得这个孙子的。”依云一把抱过何梓唯,轻描淡写。这本来就是事实,浠城谁不知,莫家老爷子最宠溺的便是莫家老四,不然也不会让莫许常年在莫宅,早就去帝都了。
“你不如过几天再说,反正我是觉得莫许是不会留在赫尔辛基的,可能只是应付一下,毕竟莫家的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依云又说。何梓唯觉得依云说的在理,也不管了,突然就笑了起来,大喊:“老妈,我饿了。”依云简直不想理她,只是起身,交代一句:“洗脸去,十分钟后下来吃饭,还有,别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给我好好学数学。”“Yes sir!”何梓唯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下楼吃饭,吃饭了就去做题,淡定的很。
莫许这边确实忙的不可开交,许咏兰忙着给莫许收拾衣服,还一边交代:“芬兰冬天很冷的,你要多带些衣服。”莫许很无奈:“我就去几天,再说了,你说的那是芬兰的平均气温,赫尔辛基又不冷。”许咏兰愣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继续收拾。莫许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她忙碌的样子,也不再开口。自己去收拾要带给大伯的东西。
莫许的大伯,莫决常年定居于芬兰赫尔辛基,不怎么回来,但是莫家每年都会让人过去看望他,毕竟是至亲,莫决身体不适,不方便回国,莫老爷子终究是放不下。
以往都是莫梓尽去,但是今年家老爷子说让莫许过去,顺便看看学校,他有让莫许以后接管莫式在芬兰生意的打算,毕竟赫尔辛基大学培养出来的经济人才不可小觑。其实,这些对于莫许来说无关紧要,他坚信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赫尔辛基留学,只是,大伯老了,他确实应该尽孝。
莫许要走的那天晚上,收到了何梓唯的消息,不是她惯有的长篇大论,只是短短的的一句话:早点回来。其余的何梓唯也没有多说,他只是突然觉得,他不想去了,但是却没有办法。万般情绪积在心头,却只能说一句:好的。有时候,当一个你很重要的人跟你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你总是以为,你是接受不了的,其实当这一切清晰发生在你眼前,你会发现,其实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份牵挂与期盼,期盼着他早点归来而已。对于何梓唯来说,便是这样的,她和以往一般,每天去老赵那儿上课,老赵一边惊讶她的数学进步如此之快,,一边问她莫许的事情,何梓唯不想多说,只是说:“他可能要出国。”老赵是惜才之人,何梓唯本来以为他会痛心疾首,哪知道人家老头想的真开,一个劲的说好,还说什么莫许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平台,还说什么以后可以把中国的数学发扬光大。何梓唯心想,老赵是不是想多了,一方面,何梓唯不认为国外有什么好的;另一方面,何梓唯实在觉得莫许以后不会从事数学有关的工作,莫许本人对数学毫无兴趣,并且莫家家大业大,但是这些,老赵不知道,何梓唯也不想打击他的美好期盼,只是一心一意的学补习,每天守着日历过日子。转眼间,莫许去赫尔辛基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也无半点声响,何梓唯心里有些翻滚了,毕竟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她不是怕莫许耽误学业,只是再不来是不是真的就要不回来了,突然心里有点害怕,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何梓唯这边心急火燎的,莫许在国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急着回去,这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给何梓唯一家人的礼物还有莫家上下的礼物都买了,但是无奈大伯很多年没见过莫许,又已经是年迈之年,第一次见到莫许,老泪纵横,后来,莫许住在赫尔辛基的这些天,莫决一家人都安排的妥妥的,衣食住行,无微不至,莫许好几次想开口,都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细想之下,已经好久没看见何梓唯,不自觉有些想她,拿起手机想联系,又忍住了,心想着,没良心的,这么多天也没见她联系他,上次他还专门打电话会莫宅从旁侧击问起何梓唯,哪知道自家老妈告诉他,何梓唯这段时间没有去过莫宅,也没有问过他。莫许瞬间感觉被泼了一盆冷水,想着想着,打开了微信发朋友圈,附上赫尔辛基的夜景,然后退出界面,上楼去找大伯。莫决正在楼上看文件,看见莫许过来,停下手中的笔,招呼莫许过去,示意他坐下,莫许沉默,莫决开口:“莫许,今天看学校怎么样?”莫许想了想,觉得不能再拖了,轻轻开口:“大伯,其实我没有在国外读大学的打算,还有,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们一家,大伯,我们都很记挂你,特别是老顽童。”老顽童指的是莫老爷子,莫老爷子素来被莫决称为老顽童,当年莫决一家举家迁往芬兰,莫老爷子很生气,虽然知道莫决的身体在国内得不到最好的医疗,但是也不至于到北欧那么远的国度,以至于在移民前老爷子还和他大吵了一架,但是这些年,这却成为莫老爷子最悔恨的事情,谁知道一别数年,莫决的身体已经到了不能回来的地步。莫决何尝不知道莫宅的人是怎样的记挂他,只是妻子需要照顾他,唯一的后辈还在读书,年少随他出国,对莫家无太多感情,一个人总是不愿意回国,和他说过无数次,他总是说等到自己的病好了再一起去。可是莫决的病,怕是很难再好。“你若不想,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是,我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有意让亦峰回国,你看你能不能劝劝他,也好让老爷子有个慰藉。”莫许了然,总算是可以回国了,于是趁胜追击:“大伯,我准备明天就回国,还有,我会把老三带去的。”说是老三,不过大了一岁多。莫决有些惊讶,不知道莫许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说动了莫亦峰,这是有些始料未及的,不免有些惊讶。“你小子和你老爸一样,又是一个老狐狸。”莫许的老爸,莫桧,是商界的风云人物,谦谦君子,擅长算计人心,连莫许都被他算计过,莫决看这个侄子,冷静果断,颇有莫桧的风范,只怕将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莫许轻笑:“大伯过奖,老大只是需要一个陪他一起回国的人,而我恰好可以满足他的这个需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