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克莱顿]这才是我要的结局》青山VIP

62、六十二

　　由于送来的及时，Alexander这次发病亦同上次一样，有惊无险。
　　生活再次回到平静中，但Michael很珍惜这样的平静，如果可以换来父母的安康与长寿，他甘愿把人生浪费在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中。
　　送父母回家之后，Michael没有立即走，索性请了假，在家好好安顿一切，并打算煮些健康美味的食物侍奉他们。
　　Eddie一早就被上级的电话叫走了，Lester点了根烟，本来也想趁机溜，被Michael发现，“扣留”住了。
　　“你又没什么事，留在这帮我的忙。”
　　Lester一脸为难的样子，抓抓头发，又从门口走回来。
　　Michael很不满：“干嘛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难道又要赶着去嗑药？”
　　“我已经很久不嗑药了好嘛！”Lester反驳道，“我离开就是要嗑药吗？在你们眼里我就没有一点正经事可以做吗？”
　　正在收拾客厅的Michael瞥他一眼：“你还有正经事？你唯一的正经事不就是那个酒吧吗？我一直劝你关门你就是不听，还想往里面搭进去多少钱才算？”
　　一提起酒吧，Lester立刻变了脸色：“老哥，你现在说这个什么意思，想让我跟你吵吗？”
　　Michael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回过身来，见Lester抿紧了唇，双眼正用力盯着自己，知道他此刻的愤怒是认真的。Michael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当然不想在父母面前和弟弟争吵，尤其是当其中一个还是病人的情况下。
　　Lester离开之后，Michael便走进卧室，看看正在照看Alexander的Margaret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Alexander已经躺上床了，Margaret只是在旁边陪他说话，Michael看到那个已经不算很新的轮椅摆在床铺近前，便拉远了些，以便他在床边站得更舒适一点。
　　这次发病虽然并没有夺去Alexander的生命，却使他更加离不开轮椅，他的小脑萎缩症状已经很严重，大部分时间都在轮椅上渡过，如今心脏问题加重，更加需要减少活动了。前几年，Margaret会挑选天气晴朗的白天推着Alexander去户外，找一处平稳的地带，让他下来步行一会儿，但这几年Margaret的身体也日渐衰弱，不似从前，Eddie身为警察工作繁忙很难顾家，Michael又住得远，只剩下Lester可以指望，因此他抽空就会回来，代替Margaret推着Alexander出去晒太阳。
　　只是不知，这次父亲需要休养多久，才能重新到户外去。Michael在心中叹了口气，伸出手抚摸父亲清癯的脸颊，当他靠近父亲时，看到父亲头顶有花白的发丝不规则地盘踞着，那样子像是秋天里仅剩的几根尚绿的衰草。父亲很早就秃顶了，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细碎的头发长出来，有时是Margaret为他剃，有时是Lester为他剃，因为他本人是很受不了自己邋邋遢遢的样子的。
　　“秃顶也要秃得有型！”他曾这样说。
　　而现在，Alexander的精神还不大好，很需要休息，看起来，他暂时没办法保持他的“有型”了。
　　“儿子，答应我，等我睡起来之后，帮我理个发。”Alexander微笑着，说话时喉咙的震颤带动他脖颈松弛的皮肤，微微发着红。
　　“当然可以。”Michael调皮地扬扬眉峰，那眉毛与Alexander如出一辙。
　　安顿好Alexander，Margaret拉着Michael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刚要在沙发上坐下，又站了起来：“冰箱里有一盒新鲜的蓝莓，差点忘了。”
　　Michael抢先一步：“让我来拿吧。”
　　满满一小盒蓝莓被放在矮几上，掀开盖子，饱满硬实的小果实外表裹着薄薄一层水汽，像是结了霜。Margaret迫不及待地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咀嚼之后连连点头：“唔，酸酸凉凉的，很不错，很不错。”
　　Michael洗了手之后也陪母亲一起吃，不过他吃得很少，不大舍得跟母亲抢食物。现在的Margaret和他的关系似是调转了过来，在他眼里，母亲反倒像是个需要疼爱的小女孩，怎样宠爱都不过分。
　　“噢，很久没和我的Mike一起坐下来像现在这样闲聊了，”Margaret停下来，搓着指尖的汁水，笑眯眯看着Michael，“Lester经常在眼前晃，倒晃得人麻木了，现在换成你，让我觉得新鲜多了呢。”
　　Michael知道Margaret并没有责怪之意，但心里还是有些惭愧——虽然Lester不生性不成事，可是在孝敬父母这一点上，他做得比两个哥哥都好太多了，至少Lester能够经常来陪伴二老，还有父亲这次的发病，也全靠Lester及时赶过来送到医院。若非如此，现在这个家是否能这样平静，他能否与母亲这样闲适地坐下来聊天，都很难说了。
　　“妈，对不起。”Michael惭愧地说。
　　“噢，别说那个！”Margaret立即用嗔怪的表情看他，“要知道，在你爸爸心目中，男人总是要做大事的。你这样做，他更高兴呢。”
　　Michael低头笑笑。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世上哪对父母不希望经常看到自己的孩子呢。
　　“说说你的女孩儿吧，Mike，”Margaret忽然又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脸孔，用她眼皮已经松弛但依然依稀可见年轻时候那璀璨明亮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儿子，“虽然你没怎么跟我正式说过这事，可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呢。她一切都好吗？”
　　“是的，一切都好。”Michael垂头，脸上已经露出情不自禁的微笑来了。
　　“噢，瞧瞧，你竟然脸红了！”Margaret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以为一个四十多的男人谈论起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不会像十几岁的少年那样脸红了，原来并不是！你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了，哈，真是活到老学到老……”说到后来，Margaret就捂起嘴来笑了。
　　“妈妈，你太坏了，这样讽刺我！而且，我也并没有脸红啊，那是我皮肤的自然颜色……”Michael急忙以抗议来掩饰真相。
　　“自然颜色吗？噢，自然红润，好气色，我知道了……呵呵呵……”Margaret还是不停地笑。
　　Michael只好翻个白眼，懒得跟她强词夺理地狡辩了。
　　笑了一会儿，Marlowe又摇摇头：“我的最佳情人就这么爱上别的女人了，天呐，我好嫉妒呀。”
　　“您嫉妒什么呀，我还是一样的爱您。”Michael笑道。
　　“唔，是呀。”Margaret笑累了，喘了一大口气，点点头，“希望这次，你的心意不会再被辜负吧。”
　　Michael展颜笑了，伸出手臂拿起一颗蓝莓：“我有直觉，这辈子大概就是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的，换不了其他人了。我直觉向来很准的。”
　　Michael向事务所一连请了几日假，晚上也不回城中心的家，而是留在父母这边。晚上躺在床上与Karen通电话时，Karen再次提起要来探望他父母的事。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Karen的想法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她看得出家人在Michael心目中的地位，而当她的潜意识已经开始倾向于与Michael保持长久关系的时候，她自然而然会想到为维持这个身份所应当做的事。表达出对对方家人的关切，也不失为一种取悦对方的手法，只是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正在“取悦”Michael，也大概还没发现开始关心对方的家人其实正是愿意融入对方家庭的前兆。
　　对于Karen的变化，Michael自然是欣悦的，不过，虽说他早已迫不及待想带女朋友来见家长，也得多少替对方考虑一下，毕竟那可是个视工作如生命的发条女友呀！
　　“那么，就周末来吧！这几天你好好加班，别把工作留到周六日就好。到时候，我去接你。”Michael拿着电话躺在床上，这种躺位会改变声调，使得他的声音愈发温柔了起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Karen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当然了，她现在是坐在电脑前，还在加班加点呢。
　　或许是电脑有些旧了，最近Karen在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听到电脑里嗡地一阵响，有时候噪音还颇大。她用力拍几下，偶尔奏效，偶尔并不会有什么变化。Michael也听到了那种奇特的轰鸣声，于是问道：“什么声音？”
　　Karen刚要说话，忽然一个哈欠袭来，没有忍住，等哈欠过去后才回答他：“电脑大概有点毛病吧。”
　　Michael于是明白，没有他在旁边劝阻，他的宝贝女人又在熬夜了。
　　“你又加班加点。”他语气里带点责备。
　　“是谁刚才还对我说‘这几天你好好加班，别把工作留到周六日’的？”她反驳道。
　　他皱眉，搔搔头发。虽然他很喜欢她，可对于她这种一抓住把柄就立即回击的做法很不满。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那今天也算了吧，不是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吗？真的不早了。”他以温和的语气劝说她。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果然，那边传来一声轻叹：“那好吧。”
　　接着便是一阵窸窣碎响，她在收拾桌面，关闭电脑。
　　还是乖一点的女人更惹人疼爱呀，Michael静静地想。此刻，他突然想滚进她的被子里，很想很想。
　　“异地恋的滋味儿真苦，我算是体验到了。”Michael在没有她的床上滚了半圈，趴在那喃喃自语。
　　Karen扑哧一笑：“这算是哪门子的异地恋？”
　　“难道你不想我吗，嗯？”他问道。
　　她在这边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而是挂掉了电话。
　　他有点诧异，干嘛突然断线，难道是信号出了问题？他可不愿相信他正在思念的美人是因为厌倦才这样做的。
　　不过很快，他的疑虑就被打消了。电话屏幕重新亮起来，提示他对方正在要求视频通话。
　　“哈，这女人……”他马上乐了。
　　一点接收，他立即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亲爱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丑死了。”
　　她正在爬上床，动作让画面有点晃，但他依然看得很入神。她眼镜忘了摘，黑框眼镜很添学究气，可是无论怎样，他都是喜欢的，想念的。
　　“你上镜比本人白多了。”她跟他分别两日，她好像一点都不挂念他似的，也不像别人女友那样温声软语诉说思念之情，除了讽刺他就是讽刺他！
　　可也只有这样，才是他那个独特的女朋友，没人能取代得了。爱情本来就是一场自虐的旅程啊，他应该早就习惯了。
　　“哼，你上镜比本人脸大！”习惯归习惯，他还是要反击回去的。
　　“那挺好，说明我本人瘦。谢谢你夸我啊。”
　　吼？原来他竟然是变相地夸了她？噢上帝啊，他的智商呢？！他绝望地把脸埋进手掌。
　　她钻进被子的时候，他盯了半天，而她竟然没有趁机走个光，shit！
　　“好啦，该说晚安了。”他看看时间，不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