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克莱顿]这才是我要的结局》青山VIP

19、十九

　　安装的过程中，Michael隐隐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那大概是巡查的保安人员。他急忙灭了手电，在黑暗中贴着衣柜站了一会儿，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又过了好几分钟，他确认暂时安全之后，才继续收尾工作。
　　从UNorth大厦出来之后，Michael才发觉自己出了这么多汗，为了行动方便，他没有穿大衣外套，凉风少了一道屏障的阻隔，更加无所忌惮地割着他的皮肤。他瑟缩了一下，小跑几步来到车边，打开车门拎出长衣紧紧裹好，然后转过身来仰视这座大楼。
　　他刚刚在离开之前，特意去找了一下副董办公室，现在手上没有建筑结构图，从这无数小窗口中辨认出那一个，的确是有点难。不过，他几何学得还不错，这也难不倒他，只消琢磨一会儿，便已瞧得通透了。
　　UNorth建筑在繁华的闹市区，四周都是广厦林立，而离它最近的是一座写字楼，目前还在招商中，没招满，许多楼层都有空位。
　　嘴角的笑意浮了一下。明天又有的忙了。
　　……
　　Michael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Karen刚洗好热水澡，裹了头发坐在镜子前，顺手按了免提。
　　最近天干气躁，眼角似乎多了几根细细的干纹？她急忙又趴近镜子一点，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God Damn！”她揉揉眼角，咒骂声颇为悲愤。
　　“Hey！干嘛一接起来就骂人！”他不满了。
　　“……我没骂你！”
　　那边沉默了一秒却挂断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吼，这就生气了？也太小心眼了吧！”
　　Anyway.她反正不在乎，转回头来继续照着镜子涂涂抹抹。
　　才过了几秒钟，电话又响了，她本来不想接，电话却响个没完没了，把她烦得不行，按下接听就准备骂回去。
　　人却在瞬间僵了一下。
　　神马？！这次……竟然是视讯电话？！
　　屏幕上，他笑嘻嘻的大脸有点变形，离摄像头太近的缘故，额头和下巴特别小，而脸中间被放得很大，显得格外突兀。她眼睛有轻度近视，瞅了一眼没看太清楚，却也不敢再凑近一点，而是惊叫着急忙切断了视频通讯。
　　这个骗子，竟然骗她跟他视频！可她现在是素颜的好吧！这回真是太丢脸了，明天肯定被他笑死！说不定，这辈子都要被他笑了！
　　回过神来的她，一直不停地脑补他各种嘲讽的语气和表情，像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似的，把自己搞得既窘迫又懊恼。她把手机丢得远远的，后来干脆关机，切断跟他联系的所有可能性。
　　可惜饶是如此，一个安静而美好的夜晚还是被他毁了。电视里的刑侦电视剧一直在跳线，她跟不上情节，一时心烦便直接关了电视。打开手提电脑插上硬盘，想修改一下工作文件也全然没有头绪。看书呢，似乎也不行，好半天，她都不知自己在看什么，一夜之间，她已经成了重度失读患者。
　　她呆呆地靠在床头，台灯把她一身和服式改良睡袍上的碎花映成一片橙红，如同在夕阳下飘摇的景致。
　　乱了乱了。
　　那个名字就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每当她跟他暂时分别，几乎就要忘记了他时，他就像感应到了似的，一定会无比及时地过来踢她一脚踩她一下，生怕让她有哪怕一分钟的安宁。
　　他对于她来说，已不仅仅是提醒她双手沾满污秽的警钟了，相反，他时常会让她忘却那件事，让她忘却他们之间的交集由来便不吉。很多时候，她与他的对立显得全无道理，尤其是当她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时。
　　她最初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为Don平乱，赢得他的好感而已，但后来有了Michael的介入，这件事突然变得复杂了。而在事件的复杂中，她的思绪却渐渐清晰。这种改变或许该归功于Michael一直以来对她的影响——
　　Michael对她表现出的热心周全，无论出于真心还是做戏，起码让她对比出了Don的冷漠。Don是一个不会走回头路的人，只要他决定了的事，他一定会做。因此，即使他对现任妻子并没有爱，他也会维持他们的婚姻，而她，从他决定分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了局外人，她再也走不进他的人生了，假如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她只会拥有一个身份：工具。
　　谁会对工具产生留恋之情呢？恋物者？可惜Don不是。
　　……
　　第二天午休时，Michael在UNorth附近的餐馆约见了就在旁边写字楼里上班的Naomi。
　　Naomi一如既往的风姿绰约，妆容明艳，穿耀眼的红色大衣，踩着皮靴的双脚步伐轻盈，长发随着节奏一扬一扬的，假如忽略掉眼角细微的淡纹，直与少女无异。
　　等在餐厅里的Michael早早就看见了她，透过玻璃墙对她招手。片刻之后，Naomi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无数灼热的目光。
　　“Oh，好热啊！”Michael用手作扇子，装模作样地给脸扇风。
　　Naomi不解：“Excuse me？”
　　“我是说跟着你一路过来的那些眼睛，每一双都要喷火似的。”
　　Naomi被他逗得“扑哧”一笑：“你还是那么幽默啊。”
　　这一餐照例是Michael掏钱请客，不过与心甘情愿请Karen的时候心情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有目的。
　　对此，Naomi心明眼亮，所以也不跟他客气，拿过菜单来照着喜欢的食物点了一通。
　　“说吧，找我什么事？”
　　Naomi喝一口柠檬水，开门见山。
　　“你们写字楼10层是公寓吧？最北面那一间，有人租吗？”
　　Naomi回忆了一下：“没有。怎么？”
　　“你帮我租下来好不好？”
　　“……”Naomi疑惑地看着他，“我来租？为什么？”
　　“我这种人，不好到处透露真实身份嘛。你也知道的，以前我在打击犯罪小组时树敌太多，万一被谁发现我的名字了，对我实行报复可怎么办？”
　　Naomi向沙发椅里一靠：“所以，我来租你来住？以什么名义呢？”
　　“同居的名义啊！不过你放心，掩人耳目而已，我保证，下了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Naomi一边听一边撕着纸巾，在他说完之后立即团了个小纸团丢过去打他：“同居？！你不找你那些狐朋狗友？”
　　“大家都是直男，突然莫名其妙就搞同居，跟谁谁能答应啊？再说了，大家都有妻有子的，也就只有咱俩是自由人啊！”他冲她挤挤眼睛，坏笑道。
　　他当然只是开玩笑的，很快又改了口：“好啦，还是以‘朋友暂时过来借住几天’作为理由吧，同居的名义我是不敢用了。我怕这样树敌更多，死得更快！”
　　Naomi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Michael，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追女孩依然这么有套路，我真难以相信你会一直没结婚。”
　　他笑笑，摊开双手：“我喜欢的女孩，都不愿意嫁给我，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Naomi这次却没有笑出来，反而慢慢收敛了神色：“她们都还不懂你的好。”她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感慨，“包括曾经的我。”
　　……
　　除了出来处理“事务”之外，Michael在自己办公室时，就打开电脑看Karen那边的“监视画面”。
　　从早到晚，她那边十分正常，Don Jeffrey没有出现过，只是几个小职员来来往往。除了中午吃饭，她也没有离开过UNorth，所以手机GPS跟踪没派上什么用场。
　　她也挺安分，工作一丝不苟，虽然中途发了四次时长不同的愣，还因为类似腹痛症状而造成了两次中断。
　　可是，这样过于平静的情形对于他来说，则就不那么令人满意了。他是来抓某些人把柄的，可不是来欣赏直播的，那边动静越小，他就越没耐心。
　　看来，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他虎口放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
　　明晚，就到国税局找老友叙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