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婵娟谁与共》彤丫丫

7、绣罗衫、与拂红尘 光与影，梦

　　看着她把玩手中的玉佩有半个时辰，掸紫忍不住问，“那个玉佩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你花那么长时间研究？”伸手抢过，看了半天，“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啊，这种玉佩满大街都是。”

　　水冰涵从她手里拿过玉佩，“这玉没什么不同，特别的是和这玉有关的人。”跳到软椅上，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掸紫，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曾见过我动手的时候被发现过？”她说的动手是指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做的顺手牵羊。

　　掸紫也是这个中高人，出手不凡，当年就因为所到之处掸手留下一片紫固有“掸紫”这个名称。后来因为组织的老大与水冰涵打赌，自称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老大居然输了，并且甘愿做三年奴仆。她也就不知不觉得跟着过来，还有点乐不思蜀。不过老大到底怎么输的，他至今没说过，只叹“一失足成千古恨”。问水冰涵，她笑而不语。

　　“你说有人看到你动手了？”掸紫一脸惊异，跟她在一起还真是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

　　“嗯”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就是它的主人。”

　　“他都看到了，那玉怎么还在你手里？”

　　“拿别人的玉佩时被他看到，还被当场指了出来，我气不过，就把他的给牵了过来。”看着玉上刻着的“宁负苍天不负卿”，水冰涵如是说，看来也是已痴情的种。

　　“他长得是不是很帅？高不高？有武功吗？多大年纪？”掸紫有些八婆的问道。

　　“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怎么那么多的问题？”水冰涵打趣道。

　　“才没有呢！”掸紫否认，“我才十四岁，不急。不过某人可就不行了，二十一岁的老姑娘了，到现在还没有主，说不定就要老在家中了。”

　　“哦，这么确定？”水冰涵喝了口茶，似是无意的说，“找个男人还不简单，咱们家就有很多。”看了掸紫一眼，“你说如果我嫁给你们老大，我们是琴瑟和弦还是举案齐眉啊？”

　　“水冰涵，你、、、”

　　“掸紫，不得对主上无理。”刚刚还愣在门前的来人看到掸紫指着水冰涵不由的呵斥道。

　　“没关系的，莫离。当她一个手指指向我的时候，四个手指指向的是自己，相比，我的损失不大。”水冰涵追加了一句，像是解释给莫离听，但眼睛看向的是掸紫，小丫头，看来你还的再锻炼锻炼啊。

　　“对了，你有事吗？”看完掸紫脸上瞬间千变万化的表演，水冰涵才想起问对方的来意。

　　“欧阳府送来拜帖，说是后天在府中有个午宴，想请主上一聚。”从袖中掏出一红色帖子，递给她。

　　水冰涵打开“修知吾妹不喜闹，然，此次为吾寿辰，更有各方才子，文章练达，修不敢独享，请吾妹共品。”合上，摸了摸拇指上的象牙扳指，这个老头儿，自己和他也就是一棋之交。

　　在“麦当劳”的对面有一家“轩辕棋社”，自己闲来无聊的时候去过那里，正好碰到棋兴正高的欧阳修，他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两耳长而特别白皙，上唇稍短，哈哈大笑时还稍露牙龈。
　　棋社中的人好像都与他对弈过，但好像没有对手，看到素身男装的她，径直拉过来要下一盘。
　　水冰涵不会围棋，师父和师伯对弈的时候，她向来不管看，偶尔师姐无聊，会缠着她下五子棋。

　　眼前的老头笑起来好像师父。不想扫他的兴，坐下，按住白子说，“围棋下起来费时费事，绞尽脑汁的太没意思。不过我们玩个快捷的，三盘定输赢。如何？”

　　他觉得好奇，点头答应。水冰涵把五子棋的玩法说了一遍。让他先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知道欧阳修是“轩辕棋社”的常客，棋艺不在话下。现在有人胸有成竹的和他下棋，还介绍了新下法，不得不吊起了好奇心。

　　第一盘，十五个个子赢了欧阳修；第二盘，用了三十个子才赢了他，水冰涵不得不称道，他对棋艺的领悟能力还真是高于常人，再和他下些去，自己肯定会输，于是拱手要走人。奈何那老头抓住她不放，说不管输赢，非得下完三盘，不然他会食不能咽也不能眠。拗不过他，只好下了，果然他赢了。

　　老头儿不矫情，退下拇指上的扳指，说是她的所得。水冰涵看看那扳指，象牙骨头制成，呈黄色，因年代久远变为浅褐色，有眼，这是扳指中的上品，推脱不收。欧阳修欣赏她，与其称兄道弟，成了一段忘年交。不过后来知道她是女人后，更是称赞一番，说他有男儿的英气，不矫揉造作。

　　“主上，去还是不去？”莫离询问道。

　　“去，老头儿要过寿，不去会失礼。”水冰涵回道，“你去准备准备，给他一个特别的礼物。”

　　莫离领命下去
　　。
　　“我们老大真听你的。”掸紫努努嘴，有些醋意道。

　　“嗯，为了你们老大以后能听你的，你要向我好好的学习。”水冰涵接着打趣她。

　　“‘麦当劳’，这是什么地方？”子由问向兄长。

　　苏轼看看眼前的匾额，站在十字路口处，往左往右均是这样的牌匾，匾上大大的彤红“Ｍ”鲜为醒目。里面通体透明。

　　“外地新来的吧，这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店铺，里面有各种奇奇怪怪名字的食物。”打算进来的一人看到停在门口不动的两人说道。

　　“我们出来本是逛街品美食的，先下有这个未见过名的，不如进去瞧瞧？”子由询问道。

　　“也好”苏轼应道。

　　推门进去，服务人员把他们领到一处，安排好桌椅，询问道，“两位想要些什么？”

　　“你们都有什么招牌菜？”子由反问。

　　抚赤微笑着说，“我们这里不是饭馆。只是一些平时吃厌的主饭的客官换换口味的地方。样数也不多，你可以选择汉堡+热饮+薯条或者鸡卷汉堡+热饮+沙拉还有、、、”

　　“慢着，”苏轼打断她，“你说有薯条？”

　　“对啊？怎么了？”

　　“那你们是不是也有薯片？或者、、、”想了想“、、、棒棒糖之类的？”

　　“薯片有，不过棒棒糖只听老板说过，我们到时没见过。”

　　是她，真的是她出现了。苏轼心中狂喜不已，原以为她从这个世界消失，想不到她来到京都。十年不见，她会是怎样？还是以前素净的脸，一身飘逸的白衣吗？她还识得当年缠着她要糖吃的小男孩么？

　　紧紧的抓住抚赤的手，“她现在在哪？我能不能见见她？”

　　抚赤抽了抽自己手，“这位客官，你说的她，指的谁啊？看你急得，吃完东西再说不行吗？现在先放开我的手好不好？男女授受不亲耶！”打趣他道。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苏轼猛的收回手，“对不起，在下一时着急，唐突了姑娘。不过这些事物与在下的一位故人有关，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能否请姑娘代传一下，四川苏轼求见你们的老板。”定定的看着抚赤。

　　这叫求见吗？那坚定的眼神分明不到黄河心不死呀！抚赤无奈的抚额。

　　苏轼看着抚赤的动作，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这是她最经常的姿势。眼睛盯着她进去的入口。
　　一会，有个男子跟着抚赤出来，苏轼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先生你找我？”莫书问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的老板怎么是个男子？

　　“我要见你们真正的主事”他命令道，语气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又是一个吃了鸡蛋想看母鸡的人，莫书想到水冰涵的话。“我就是这里真正的主事，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给我说。
　　”
　　“不可能，你们的主事不是女的吗？”苏轼想说出水冰涵的名字，思量了半天还是咽下。

　　“先生可能听信了外面的谣传，我们这一直都是我主管，并没有什么女主事。”

　　苏轼听了这，眼中的光彩迅速暗去。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子由担心的跟出去，“大哥，你是怎么了？这可不是平时的你会有的失态啊？”

　　“子由，你不是说我南柯一梦么？”出了门，看着“麦当劳”招牌。“可是，自从来到京都，我处处感受到她的气息，她就在我身边，可我触不到她，触不到她啊”他有些哽咽的说。

　　苏辙抚着兄长的背，大哥一直是个开朗的人，可以提到那个女人，就会如此的不能自已。“你说她在我们家住过，为什么我没印象？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不是你南柯一梦杜撰出来的又是什么？”

　　是啊，来无影去无踪，我在梦中叫了千百次的仙女姐姐，难道你真的只是我的一个梦？

　　看着两人离去，抚赤试探性的问道，“他说的会不会是主上啊？”

　　“不是”冷冷的横了她一眼。

　　抚赤看这种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下。

　　欧阳府，大大的红灯笼高高悬起，鎏金“寿”字醒目的放在院中间，锣鼓声响彻天地。前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一时间门庭若市。

　　“欧阳老兄，近日兄之八十寿辰，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几幅颜真卿的手抄本送与你，祝兄长寿比南疆。”

　　欧阳修接过礼盒，递于旁边的仆人，“梅老弟，你我兄弟还客气。请、请、快里边请。”又名仆人带路。

　　“学生苏洵带两位犬子给欧阳老先生祝寿，鹤算八旬逢八月，祝万寿，八千为春，八千为秋，八元进，八恺登，八音从律，八方缥缈奏丹墀。” 苏洵俯身，如是说道。

　　“好，好。”欧阳修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道，“张方平说苏家三父子均是才气冲天，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先生谬赞了。”他一拱手。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里面请，里面请。”

　　迎了一批又一批的，欧阳修让跟前的小厮叫来管家。

　　“‘别有洞天’的主人怎么回的你，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人来。”

　　“老爷不要着急，莫离管家说了，他们家主上一定回来为你祝寿，并带有特别的礼物，请老爷放心。”管家安慰道。

　　“礼物不礼物的到是次要，我只是觉得想这人也都到起了，那丫头到现在还没露面。”欧阳修看了看门口，依旧没有看到想见到的身影。

　　“要不我去催催？”管家征询。

　　“不用，她即已这么说，定会来的。”朝门口又望的一眼，只好回屋招待客人。

　　介绍彼此认识，大家敬酒祝词，宴会也到了一半。

　　管家报“别有洞天”的主人前来贺寿。

　　欧阳修走下主人台，“快快有请。”自己也跟着出门迎接。众人见主人如此盛情，均站起朝门外望去。

　　门里出现一素衣女子，浅红的披肩衬出其淡雅，头上带有一顶遮面的网状帽，脚登一缀有细碎花的小靴，走路轻盈，和欧阳修并起进来。后面跟着一群着黄色紧衣的女子们。

　　送欧阳修到座，女子站到大厅中央，摘下帽子递与旁边的侍者，轻轻一楫，“义妹携家人给欧阳先生祝寿，一拜，祝老寿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二拜，祝老寿星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三拜，祝老寿星笑口常开、天伦永享。 ”

　　“好好，”欧阳修笑着说，伸手让她不再行礼，“一家人，义妹不要客气。”

　　苏轼打量着一进来就备受瞩目的女子，素雅的脸，明目皓齿，不是惊艳，却有不食烟火的气质。这张脸在自己的梦中出现千万次，而今，十年后，再相见，容颜未变。

　　苏洵同样是震撼，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女子。

　　感受到儿子的变化，看他欲起身，用手把他按住，低低地说，“少安毋躁”。

　　“欧阳先生，义妹没有特别礼物，让家人排了一段舞姿，请笑纳！”

　　拍拍手，那群黄衣女子进来，齐声说，“‘千手观音’送与先生，祝先生福如东海，万寿无疆”说完，翩翩起舞。

　　静穆纯净的眼神，娴静端庄的气质，婀娜柔媚的千手，金碧辉煌的色彩，脱俗超凡的乐曲……美得令人窒息，炫得让人陶醉。

　　光与影，梦与手绽放出层层叠叠的佛光普照，博爱四射的神圣之美。那是一种美与文化的结合，那美来自内心与凡世的安宁，那美来自灵魂和精神的升腾。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感动，触及了人类灵魂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水冰涵想起自己看《千手观音》时的那种震撼，虽然表演<<千手观音>>的演员们无法用语言交流,但她们却用来自内心深出最真诚最朴实的爱与观众交流·就是这种来自内心深出最真诚最朴实的爱。那一刻，《千手观音》让她，甚至是让世界震撼。似乎，千手观音不仅仅是一个极具艺术感染力的舞蹈，还更加生动地表现了新一代残疾人强大的生命力和高度的乐观主义精神。她给人与无限的鼓舞和精神力量，催人奋进。

　　心佛曰：抬起你那低垂的头，昂起你那缩紧的胸，伸出你那灵动的双手，你就是天使！因为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

　　正是这种震撼，她才决定，为欧阳修献上让她久久感动的舞姿，只为他的真诚相待。

　　跳舞之人退出后，室内一片寂静，长时间后想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义妹，你是怎么想起这么独特的舞蹈？”欧阳修眼里闪有泪花。

　　“这并非小妹所为，而是家乡人所创。在这只是借花献佛了。先生可还喜欢？”水冰涵问道。

　　“喜欢，喜欢，活了八十多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舞姿了。”欧阳修拭去眼角的泪水，官场几十年，各种场面都见过，却在这种至纯至静中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