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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报仇雪恨终有时 万劫不复应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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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卖姐姐的钱进了学堂念书,没两年就进了学做了童生,又过了几年又中了秀才。这中间姐姐还是常常会和我们通些讯息,助我们一些力。因为当时人贩子念我姐姐是同乡,便没有卖很远,就近卖在了附近的一个镇上。伺候一家富绅的老母亲,老太太平日里人倒是很慈祥,我姐姐也很懂事,伺候的很尽心,所以也没吃多少苦。
考中了秀才之后我潜心又念了几年书,想继续考个举人,这样就出来了。可是第一次去考就落榜了,因为考举人又要比秀才困难得多,这不是光自己读书就可以完成的事,还需要有门路,可是我们家里又哪有钱来给我走门路呢。
这件事可是乐坏了我家那位二伯父,当年我顺顺利利的考中秀才的时候没见他为老靳家感到高兴,倒是等我落榜的时候他到处逢人就说,老三家的,我还不知道,他能有这本事?他就是个笑话,别人捧他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个事情愁怀了我母亲,也愁坏了姐姐。姐姐没有办法,只好去找老太太的孙子借钱,那公子哥平时就想打姐姐的主意,只是一直没能得手,就抓住了这个机会胁迫姐姐就范。
后来这事终于还是被老太太知道了,就说我姐姐勾引了他的孙子,把她孙子带坏了,着人将我姐姐打了个半死,赶了出来。
这事被我大伯知道了,觉得玷污了靳家的清誉,就带了他的两个儿子,去把遍体鳞伤的姐姐拉了回来,锁在家庙里,让他在里面反省赎罪。那时候还是冬天啊,正是三九天最冷的时候,姐姐当时本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这样的天气哪里还熬的住。母亲知道后疯了似的冲到祖庙要接姐姐出来,硬是被两个伯母拉住了,就这样我母亲在祖庙外嚎了一晚上,第二天再开门进去的时候,姐姐的身体都僵了。
那时候姐姐还不到二十岁,身体因为长期没有营养而瘦瘦小小,死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被打烂了,连身体都遮不住,姐姐的身体蜷在地上,两只手紧紧得搂住身体,我都能想想得到她死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母亲看到这个样子,反而不哭了,穿过人群一把将我拉到了前面,对我说,你看着,你好好看着,看看你姐姐死了的样子,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你要是考不出来,连你姐姐都白死了。
有的时候啊,外人欺负你也只是占你点便宜而已,家里人欺负你却都是往死里搞啊。蜀王殿下,你说这话有道理吗。”
蜀王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恨得牙痒的人,此时想到的一句话却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蜀王呆呆的发了一会楞,又继续说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也过去这么久了,忘了这些吧,何苦自己折磨自己。”
“忘了?人都死了,怎么忘?
如果我忘了这些人对我们家做下的孽,我以后到了地下怎么拿脸去见我的姐姐。她那么好,他才不到二十岁,她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就这样就被这个世界合谋给害死了,你叫我忘了,这怎么可能。
我告诉你,我姐姐所有的仇我都报了。打他的那家人,老太婆已经死了,我让人把她骨头挖出来丢到粪坑里了,他说我姐姐勾引坏了他的孙子玷污了他的家门。哼,我把她所有的男的后代都阉了,包括五个没到十岁的小男孩,都阉了,直接找人用大刀片子割,大半的当场就痛死了,剩下的几个就让他们像狗一样活着。她的后代里所有女的,十岁以上的都送到妓院了,还是那种最低等的妓院,卖最便宜的价格,就是要让全世界的男人都来糟蹋她们,十岁以下的全部扔山谷里喂狼了。
至于靳家的那群畜生,一个一个的都有好下场。老大媳妇被钉瞎了双眼痛死了,大儿子吊死了,这是念在他没有做恶的份上给他的恩赐,二儿子把嘴巴打烂了死掉的,让他信口开河。老二两口子割的舌头,让他们牙尖嘴利,逞嘴皮子威风,两个女儿都送妓院了,和前面那家子的人后来成了镇上生意最好的窑子。他们的儿子,抢我的糖,被脱光了衣服绑在地上,身上涂满了糖,被蚂蚁活活咬死。最后剩个大伯,他是个要脸面的人啊,我不能动他,所以我让他一直活着,看着这个家里的人怎么一个个死掉烂掉。
这些个人啊,最后死的是大伯,也在3年前死掉了,打那之后我就只剩侍奉母亲一个目标了,好在母亲在我出事前走了,真是天助我也,此生无憾啊。”
“这些人都曾经和你有过仇怨,虽说你这报仇的方式太惨绝人寰了,但是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可是你不该去骗那些善良的人,利用别人的善良和热血来为自己谋利。这个国家的热血都被你伤碎了心,以后国家的风气还怎么提振的起来,以后这个国家忠勇之士都被你骗死了,剩下的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小人,你这样的糟蹋一个国家的英勇志气,竟能毫不感到廉耻吗?”
“蜀王殿下,你说的满口都是忠孝礼义天下苍生,但是我听到的却都是虚伪狡诈自私自利。要说到盘剥百姓鱼肉天下,区区在下又怎么能比得上你郭家?只不过你郭家掌握了国家公器,所以有一群被你们喂饱了的狗帮你们正名而已,他们拿着法律、制度、礼仪的名号将你们的穷奢极欲合法化,还骗得世人都以为这是理所应当,这才最应该感到羞耻呢。你说我骗了国家的忠勇之士送死,难道我能比你们这些历代的皇族骗的多吗,我最多也就是骗个三万两万,但是你们确是骗的世世代代。被我骗的人最终还会醒悟,知道自己被骗了,也算是死得明白了。可怜那些被你们骗了的人,到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因为你们的骗术太高明了,你们不但自己骗,还要抬出些古人来骗,把先贤的名义加在他们头上,骗了世人一代又一代。像什么孔子,什么儒家,只不过都是些教人老老实实做狗,不要咬主人的东西而已,哪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不过是合了你们的利益,就被你们供起来冠上圣贤的名号,啧啧啧啧,真真的是好一手骗术啊。”
“大胆,你放肆,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蜀王吼道。
“笑话,我都是要灭族之人了,又有什么不敢的。蜀王如此动怒,莫不是听不得真话,只能听得起那些粉饰太平的恭维话吗?哈哈哈哈。”靳忠国大肆笑道。
“什么听不得真话,你这些也是真话吗?你招兵是为着你的私利,国家招兵并不是为着某一个人的利益,为的是这个国家。”蜀王怒斥道。
“哈哈哈哈哈,又是这个论调了,为国家,为民族,为天下!听着好不让人热血沸腾,引着一代代的仁人志士前仆后继,可你也不想想,这个国家什么时候属于过这个国家的人了?都只不过是皇帝一个人的大牧场而已,蜀王殿下,你不要看你身份尊贵,养尊处优,但是你想想,你的生死你自己能定吗?你的未来你能定吗?甚至你府里应该要多少个丫鬟,你能定吗?你不能,你一个都不能!所有这些,只有一个人能说了算,那就是皇上,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的,只有一个人能站着,其余人都得跪着。
殿下,我能看出来你有雄心,有志气,但是没用的,你不是皇帝,你的什么雄心也没有用,你实现不了,这个国家的事,现在是你父皇在决定,以后会是你皇兄做决定,你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皇兄是个好静不好动的人,以后的朝廷和现在不会有任何差别,你们现在把我杀了又能怎么样,以后朝廷上站的每一个人都会是我,蜀王你看不惯又能怎样,你拯救得了这个天下的苍生吗?”
“放肆。”蜀王怒斥道,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忍住了,拂袖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靳忠国看着蜀王欲言又止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很是得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完成了对这个他一直厌恶的世界最后的一击,他将一颗不安分的种子深埋在了蜀王的心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就话所说的恶人终究只能算是一个懦弱的人,因为他临死前终于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恶,改而投靠了悔悟,那他的一生便都轻如鸿毛了,因为他最后的一刻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一生。但是靳忠国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恨已深入了骨髓。在这个扯淡的世界,若是连一个九死不悔的纯粹的坏蛋也没有,那将会是多么的乏味啊。
蜀王原本是因为这两天处理军务头疼才出来走走想稍微排遣下心中的郁闷,没想到这一趟下来不仅是原来的郁闷未能排遣,反倒是更加心烦了。
靳忠国的言论肯定是大逆不道的谬论,可是蜀王一时间竟又不知如何才能驳倒他,左思右想,不禁心内更加烦闷。如此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不觉间已到了蜀王府门外了,大门上的一个头头赶忙迎了出来,禀告了蜀王说是定国公家已遣人来问了数次蜀王是否在家,蜀王不耐烦的答了声知道了,就快步向里间卢先生书房走去。此时定国公家频频使人来寻,定然是为了谢江杀蒋薡之事,此事应该如何善了,还真是一件麻烦事。要说不追究,定国公和长公主那里实在是过不去,但是如果认真追究起来,蜀王又实在舍不得谢江这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