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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没人会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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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忘了,你是李家的子孙,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我简直……愧对列祖列宗啊!”
我连忙翻开资料,都是我与刘教授在工厂制毒的口供复印,我说:“爷爷,不是这样的,我……”
“你什么你,还解释什么啊!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什么啊?!这么丢脸的事,传出去可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李家啊?!”
——我能想到爱面子的他,心里有多么愤怒,也能想象我的所作所为如果曝光的话,会对李家带来多大的影响,因为之前,面对被冠上制毒罪名的打击,我已经慌乱,我自己根本就承担不了那样毁灭性的定罪。
“对不起。”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只道歉。
血缘为纽带的亲缘关系里,如果没有感情维系,那在心中所剩不多的义务和责任会抢走原本奢求的温馨亲情,血脉相同,便有不可推脱去承担保卫李家的责任。
说完,我话锋一转,故作开心笑笑,道:“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说完我依旧笑着,心却如针扎。
厚颜无耻。
“娶韩果果。”
爷爷也不赖,彼此彼此。
我回了家,在属于我的房间住下,夜幕降临,站在窗口,望着屋外发呆,透过如空气般透亮洁净的玻璃,静静地看着黑夜。
那个温度低得怪异的晚上,我觉得命运在告诉我,这样多舛的命运才是最终的归宿。
——娶一个女人就能拯救一个家族和两个人的前途,很值得。
可我对沈良的强烈感情该安放何处,要拖累那个无辜的女子一生吗?我一方面告诉自己该放下沈良,另一方面又偷偷恋着他,真是矛盾又丢脸,不过么,这以后便不可能有机会和他在一起了。
从此,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和沈良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我呆呆看着窗外竹叶晃动,听它们沙沙作响,我爸敲门进屋,一脸心疼,但又像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似的,把目光径直移向我,说:“秀山,委屈你了……”
我有些惊异,目光转而注视他。
他慨叹:“无论起落,都是爸爸该去面对和承担的,牺牲你去获利,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他这番话在我听来很不是滋味,也很憋屈,我听得出我爸的不甘和认命。我爸沉默着燃了一根烟,久久才开口,道:“爸爸想通了,还是顺应天命好些,人生无常,起落由命,现在不比过去,自由是每个人的权利,所以吧,爸爸放你走,不逼你跟韩果果在一起!”他发出释然的轻笑,有些失落,但很真诚。
“为什么?”
我一怔,心里略过一阵侥幸和感激。
我爸哑然失笑,拍拍我的肩,说:“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以后你们过得不好,那我会恨我自己的。”
其实,在得知爷爷要我与陈老先生的孙女结婚之后,我曾想过当面质问我爸,逼问他,因为如果他不松口也不应允,我怎么会逼迫与韩家结亲,但是当下,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爸真的老了,鬓角爬上了斑驳,有些扎眼,自见面以来,他从没朝我大吼大叫过。
我心里一暖,吃软不吃硬的我感动得快哭了,我说:“谢谢爸!”
我爸意味深长唤了我的名,我回望他,他道:“别怪爸爸……”
——或许他还留着一丝我会答应他样种走投无路的请求。
事实上我的第一反应,就犹豫着要不要用自己的幸福换取他的企业利益了,朋友有事麻烦我的时候,力所能及我自然帮忙。
何况,眼前的人是我的亲生父亲啊。
我知道他内心挣扎,不想离去,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留下来。
其实,我一方面怪罪我爸从小就忽略了我和我妈,但一方面又觉得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有难我该冲上前去承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定定地看着我爸凹陷的精锐双眸,正色道:“我可以跟她结婚。”
我爸先是整理了一下我话里的意思,很快明白,眸底诧异,脸色也爬上惊喜。
他欢喜不已,抱着我落下了眼泪,我哭笑不得。
灵魂孤寂,痛苦直至一夜未眠。
因为要和韩果果的父母见面,所以特地挑了礼物——我不知道人家的喜恶,所以不知如何投其所好,便寻求爷爷帮忙,爷爷也没有主意,最后还是店员推荐。
正式见面之前,大家在宴会厅里,笑得风生水起,暗流汹涌。韩果果的母亲是高官,父亲是驻外大使馆使员,常年在外,为了女儿的婚事回了趟家。
有求于韩家,爷爷让我主动称呼人家,套近乎。
原本我不会,也习不得这一套,略显拘谨地叫了声:“伯父伯母好。”
伯父夸赞:“南疆清毒的那个研究,是你做的?”
我点头,伯父的语言里表露欣喜和称赞,在一旁的爷爷乐得合不拢嘴,或许我多少还是给他长了脸。
伯母笑着说:“真没想到啊,秀山这么出众。”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犀利,她的夸赞在我听来惶恐不安。
“谢谢伯母。”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谢。
忽而,她启唇说了几句客气话,道:“小女不才,能夸奖的也不多,但性格温润,落落大方,绝对是个贤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呢,也肯定能做得很好的,主要还是看夫婿配合不配合。”
伯母一脸骄傲,并不是谦虚,反是有些卖弄的掩饰,道:“我们家果果她从来不会喊累,受了委屈也偷偷的哭,嫁给你啊,希望你不要让她受委屈咯,要是她不好过啊,我和果果爸爸可不会罢休的。”
伯母语气不刚硬,但听得出来,除了示威,更多是要挟,起码告诉我,他们的女儿是需要我捧在手心的。
于我,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要占下风的李家借我的名把她娶来身边,当作摆设来疼惜,罢了。
虽说是聊天,但字里行间总会提及些利益牵扯,而后,韩爷爷说:“以后呀,两人就算是打伙过日子了,果果她心思细腻,难免在不备情况下被人指点,做得不好的,也请你多担待着点。”字字占上风,毕竟图谋他们家的协助和帮扶,不可不顺其意,践其言。
“是是是,说的是,能娶到果果啊,真是我们李家修了不知多少年福气咯。”爷爷世故,总要说些场面话满足人家的虚荣心,把对方地位吹捧得高些,我只得赔笑。
韩老先生在一旁满意地笑着,将宠溺的目光投向低眉顺眼的韩果果。
韩伯父发话:“毕竟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小孩,从小娇惯着,好在三从四德,通情达理;只是性子软弱,你们家秀山这是人中龙凤,不要因为她笨拙而嫌弃果果才好……”
伯父顺应着点头,可伯母听完后脸色不是很好看,垮着脸,有些暗暗的怒意,他视若无睹,拍拍我的肩,拉过韩果果的手,环视一周,像什么仪式似的把韩果果的手递到我手上,说:“小年轻过日子嘛,磕磕碰碰难免的,希望啊,你多多包容咯。”
我内心的抗拒就要表现出来,但理智还是扼住了冲动的咽喉,没有爆发。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动作握住韩果果的手,别扭得厉害,嘴角抽搐。
伯父做主,看着我,叮咛:“秀山啊,我们家果果就交给你咯,你好好疼她,别欺负她。”
我爸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我妈,道:“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呢……”
语气奇怪,有些愧疚,我觉得心酸。
请风水先生择了一天黄道吉日,用于订婚——权势财气越旺盛,心里对神灵就越发忌惮崇敬,也就越迷信。
家里人大张旗鼓的举办了宴会,订婚宴上来了许多人,都是商业巨头,还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炙手可热,就是富甲一方,我表现得还算自然,至少没有紧张到忘记该怎么去走路。
沈良一定会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不管出于哪一方面来说,我与他有过肌肤之亲,这是怎么都抹不去的事实过往。
平日里,我时常会情不自禁回想起那个场景,再暗骂自己好龌龊。
可是,我从来不觉得罪过,有点得过且过的厚颜无耻。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冬日就这样来临,我也该跟韩果果订婚。
订婚典礼,场面壮观,我爷爷招来管家,问:“宾客都到齐了么?”
管家点头道:“一切就绪,该到的宾客都来齐了,两家主人先去讲点什么……”说完讲了讲外面的宴厅的情况,长辈们就挨个离去,房间内随即询问外间情况,就剩下我和韩果果,她有些害羞望了我一眼,眉眼不含情,甚至有些别扭。
我回敬一个歉意的点头,松开她的手,道歉,虽未言明此后她将委身于我,于我这样一个不会给她爱意温暖之人,她也微微点头,就当作接受歉意。
她笑得无害,温婉贤淑,我反觉得扎眼心疼。
很快管家来叫我,说很快轮到我,让我们大概在礼炮响起之际,携手入场。我想,来宾众多,我先平息平息情绪,想着便让韩果果稍等片刻,我去趟洗手间。她始终不表现任何不适情绪,依旧那样,微微点头,优雅得不像话,也像个一捏就碎的陶瓷娃娃。
刚出门,埋着头往前走,沈良唤我姓名,迟疑了一下,我转身,不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只扯起嘴角略微笑了笑。
他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看着我,认真问道:“这么急匆匆就结婚,你想清楚了吗?”
太久没这么近冒犯他的体温气味,我是那样急切地想钻入他怀中,想被他拥着的感觉强烈,但也只敢淡淡望着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官丞泓不知何时钻了出来,问道:“诶,姜秀山,你要跟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订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清楚诶……”
我看着来人,失措一笑,道:“我没有闹着玩,她爱不爱我不重要,契合就行。”
官丞泓继续问道:“你认真的?”
他语气试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顾不得对沈良那些复杂又不舍的感情了。
“真金白银。”
我回答得铿锵有力,沈良身形顿了顿,想开口说什么,这时候礼炮响起,我不再跟他们周旋,径直走回宾客厅,留下沈良失落表情,官丞泓错愕。
递出胳膊,韩果果挽上,无视廊厅中的两人,踩着红毯走向宴会厅,热闹异常。
路过沈良的瞬间,他的指尖够了够我垂在身侧的手,心脏剧烈颤动一阵,但我很快拉回思绪,不受干扰。
我其实很害怕,害怕那将是我最后一次感受沈良体温。
我无能,我完完整整地错过了他。
会场的门大开,弥漫的升平气氛让我觉得彻骨,尽管暖气充足。每走一步,我就提醒自己一次,无法回头。陈老先生怕我生疏,自作主张讲我们引荐给众人。而后,韩果果挽着我的手臂,跟在爷爷身后,四处敬酒。
到了沈良身边,他主动递上杯来敬我,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他没有用凌厉的眸子胁迫我臣服,取而代之的是惨淡的面容,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愧疚,我觉得是自己造成的,我并不自负,我明白我在他心里的确有分量,或许,他心中遭受千般打击。
我忍着心痛冲一旁欲语还羞的韩果果介绍沈良,道:“表哥。”
韩果果怔了怔,面露难色,但温顺,乖巧称呼:“表哥好。”
沈良望着我,盯着我的视线很久才转到韩果果脸上,他的嘴角牵强地扬起,语气淡淡的:“恭喜你们啊……”
沈良脸上的失落让我恨不得抛下一切,可是我不能,也做不到,突然发觉身不由己是多么可怕,心脏叫嚣,情绪翻涌,我的身躯,不得自在。
抖着手与沈良碰杯的瞬间,心里异常的难受。
本来还准备了一堆故作轻松,类似让沈良沾沾喜气,赶紧也娶个妻子的话,可眼下却恨不得他就这样一直为我失魂落魄着,我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想听沈良耳语心跳。
爷爷招呼我们过去跟别的宾客打招呼,我回过神来,迈着灌铅一般的步子离开。宴会无聊,韩果果的闺中密友邀她谈话,我不便在一旁听闻,便去阳台透气。
沈良一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到绝望沉溺……看着那样的背影有些不忍——不忍看天上晚霞,不忍看他原本符合体裁的革履西装,他消瘦了些,整个人精神萎靡,我多想上去安慰他。
“真巧,出来透气呢……”
官丞泓从我身后走来,拍了拍我的肩,走向沈良,我只淡淡应了声,缓步上前,沈良也慢慢转身,毫无精力,背倚着护栏。
暴露在沈良的视野里,我慌张无措,想逃离这样不适的感觉,便说:“我……先回去了……”
官丞泓拦住我,道:“别走别走,正好有些话想跟你说呢。”
他有些焦急笑了笑,像是怕我倔强移步离开,那样他就毫无办法。
总不能硬来,他有些哀求地望着我,我也想跟沈良说些什么,起码抓住机会,把能说的话说完,要留的念想留完,该留的遗憾少留那么一点两点。
“啊……恩哦……”
古怪音节又从我胸腔冒出。官丞泓拉上阳台处的屏风,把我和沈良隔在里面,边拉边探头说:“好好聊啊,我在这儿放风,没人会打扰的。”
他笑得意味不明。
我缓步走向前,抬眼看外界,整座城市不再被绿化覆盖,寒冬萧条;高速公路四处穿插,血管一般盘根错节。我微笑,不愿失魂落魄惹他笑话,就像与老友共贺新喜,亲和又自然。
久久,沈良开口,道:“李大爷王大妈,你忙活挺够的吧?”
他语气温和,笑容温暖,我惊奇抬眼,不知他为何提及这些长辈。
他玩笑语气问我: “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对不对?”
他玩味着眯眼,狭长又幽深的精光外露,我有被揭穿的慌乱,但不肯承认。
我做不到像沈良那样表达情感,大大方方展露心迹,是我做不到的——不管别人会否嘲讽,我内心深处是觉得沈良是遥不可及的那一类人,就算喜欢也不能说出来,因为不切实际。
我已经订婚,未来的日子里,我会成为韩果果的丈夫,和她生儿育女,不谈男女之情,只完成任务般相处,相敬如宾。
“是。”
我铿锵有力回答,不置可否,我说:“因为想跟别人在一起。”
第一次,我第一次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噢……这样啊……”
他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受伤和失落,他不加掩饰的情绪展露在我眼前,像是逼着我手握匕首解剖他。怎么会有这样愚蠢之人,席间敬酒时候,装模作样恭喜我都会,这下子怎么就泄气了?
“为什么?”
他问得沉重,受正经气氛感染,我笑得轻松的脸也回归正色,再听他问:“我到底哪里不好?”
他语气委屈,一脸受伤。
我的手不住握成拳,缓解心痛。
他侧头,深深望我一阵,我赶忙扬起嘴角,冲他笑得释然,我说:“我没有不喜欢你哪里,只是觉得不合适罢了,咱们不会有结果的。”
他语气沉郁,说:“明明没有不合适。”
我攥紧拳头,表情淡淡移开他的脸,不再看他。
不能再跟他僵持下去,心里备受若干煎熬,只有我自己知道,赶紧结束谈话离开最好。
“因为,我信不过你。”
我说得冰冷,故作得意傲慢,想往外走去,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眼眶一热。
怎么都说不清道不明,到底如何了结与他的复杂情感,我都不清楚。
只觉得,逃避没有不好。蚁群噬心的滋味漫上心头,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明明也没跟他说什么,就是执念太深。
“姜秀山!”
沈良呼吸困难起来,一把抓过我的肩,我被迫转过身来,看见他胸膛起伏,隐忍的痛楚在脸上变成控制不住的泪水漫出来。
第一次见因为我而如此失心的他,竟是如此令我失落。
我并不觉得他是那种没了我会无法生存的人,可是他的失落,他颤抖的动作,以及他哀求的眼神,我会心软。
但我深知,谁都不会说非谁不可。
“怎么?”
我语气里没有留恋,满满的冷漠,拉下他手的动作也不留情面,希望将他彻底击溃。
他轻声说话,自言自语一般卖弄感情,宽慰自己,一厢情愿:“那之前,你给我回应,跟我和谐相处,对我好……那些,都是假的吗?”
我没心没肺,不顾他,道:“逢场作戏嘛,何况那时候我无家可归,你有价值,又心甘情愿护着我,那当然要利用一下……”
他被刺激得浑身发抖,犹豫好久,他才一把扣住我的颚骨,我的两边脸颊生疼,他盛怒,低吼:“你撒谎,你一直都是个撒谎精,你从来都不跟我说真话,你才是骗子。”
继而又道:“我不信你!”
沈良骄傲,克制多年的自负生性如猛兽般奔出,侵袭了我,他那样用力地捏着我的脸,再稍使劲,我的牙关或许就会错位,他逼迫我,道:“告诉我,你心里是有我的,好不好?”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也可能是我的牙关在颤抖,痛苦是痛苦,可是我仍是一脸固执倔强,看见他受伤的表情,心里一阵揪痛,却还是咬紧牙关,眸子平静如水望着他,道:“没有。”
我嗤笑,惹怒了他,他怒声低吼:“你骗我!”
他望着我的眼,愤怒之后又归于痛苦神色,顿住很长时间,连呼吸都那么委曲求全,最后只怅惘道:“还是我做得不够,我对你不够好……”
我与他做对,冷笑道:“是吧,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我没脸没皮笑着,故意惹怒他,给我个痛快。
“是么?还是我做错在先了。”
他低声反省,低语柔声在我耳畔,语气委屈得像是被水浸泡一般,湿嗒嗒的悲愁。
沈良皱着眉,受伤模样,他问我:“那你说,你到底怎样才会爱我?” 我惊讶地望着他,没想到他问出这样的话来,没有回答。
屋内一片安静,可怕的宁静。
终究我还是开口打破宁静,我嘴角噙着讥讽笑意,说:“爱你?”
他耐心全失,盛怒得失控,开始摔桌上的酒杯,能摔的东西都难逃魔爪,一边摔一边说:“姜秀山你跟老子讲清楚!我到底需要怎么做?!”
他朝我逼近,我不害怕,只是心痛,那种近在眼前不敢爱的感觉,我希望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要有。
有情人终成眷属——月老会做主的,不过我的那根红线,月老可能拿去系鞋带什么的了。
我轻蔑一笑,道: “这种东西怎么说得清楚,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不管你怎么对我好,我都不会心动的,还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反而就蹬鼻子上脸,气焰嚣张了呗,怎么说,贱皮子么……”
我戏谑讥讽。
他恼羞成怒,身形微颤,声音有些颤抖道:“那是不是,我对你坏一点,你就会爱上我?!”
他上前扼住我的咽喉,力度普通,眼里闪过一丝强光,只听他再用掀翻屋顶的声音问:“是不是我对你坏一点,你就会爱上我,是不是?!”
我紧闭双眼,不去看他,也不理会他情绪,他在等我答案,良久的沉默过后,我还是冷冷道:“不是的。”
我的脖子不适地在他掌心活动挣扎片刻,铿锵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爱你。”
嗓音不大,但程度也如雷贯耳。
——看看,我竟然开始骗自己了呢,真是可耻又可悲。
一瞬间,我撕碎了自己的心,留不住的念想,留不下的退路退路。
“你太狠了,你说的话,我都会好好记得,我不会再想你,也不会再念你。”他突然流出一滴泪来,把初冬变得无比寒冷。
我失笑,道:“那样也好。”
他的手依旧颤抖,好久,他终于再也无力与我对峙,决绝转身,撤开屏风的手顿了一秒,像是告别仪式,下一秒,失魂落魄离开。
宴会厅热闹,我这边的吵闹只是九牛一毛,没人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