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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旧情复燃,我不想那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 ...

  •   寒假还长,克莱尔阿姨让我休息一阵。
      我得回家陪爷爷过年。

      后来,我没有回学校。
      我不准备上学了,就办了休学,靠着能养活自己的那些钱,每天往返于工厂和公寓——一个将死之人,再去浪费时间干什么。
      导师觉得我莫名其妙,劝我,我不听。
      我跟沈良,各过各的,就当,没爱过。

      一转眼,六月了,克莱尔阿姨还没有让我停手,我还是继续当个傀儡,替她办事。
      作为解决我心头大患的回报。
      酶制剂有些资料还在学校,有人通知我回去取,到办公室的时候,岑生辉正在整理文件夹,一边整理一边语气为难,询问我:“秀山,你明天有事吗?”
      我反问:“没事啊,怎么了?”
      于是他脸上的表情突变,请求的语气继续道:“明天我得去创业园参加比赛,我爸妈又出差,但恰逢我妹高考,所以……拜托你去帮我照看她一下,好不好啦?”
      咦,这么快就到高考了,掐指一算,七年已过。
      又是一年丰收时——平时努力踏实的,被高考完美收割,以傲人的姿态展露在收割者面前;平时混吃等死的,被齐腰斩断或是割断咽喉,血淋淋一片,以惨痛的姿态宣告悲剧终了。
      岑溪女聪慧细心又努力,会是前者,我想。
      我爽快答应:“好啊,明天我没什么事。”岑生辉可能是担心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需要外人帮忙照看妹妹,便解释:“我爸妈都出差了,我也不得空,亲戚什么的住得远,也不方便……”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啦,交给我你可以放心的,嗯?”我冲他自信一笑,他不大力地给了我胸口一拳,道:“谢了,兄弟。”
      听到兄弟二字,我心下有少许感动。

      晚上,家里空无一人,一股凄凉之感氤氲在空气里,我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就昏昏睡去。
      直到夜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我才好死不死支起身来,冰箱里就剩我厌食的鸡蛋和猪肉,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下咽,便拿了钥匙,想说去超市买些食物来填充空空如也的冰箱,速冻水饺或是方便面,随便什么都行。
      我不准备好好照顾自己。
      我根本不爱自己。
      只要饿不死,撑到克莱尔阿姨喊停,我就解放了。

      下楼的时候,路灯与老树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出没,那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自信,衬得他成熟魅惑,我看到合身的工作制服凸显出他挺拔的身姿,心里生出些可敬可畏的词:强悍,霸道,还有,危险,不可靠近。
      红星点点在阴影处若隐若现,最后那人彻底曝光在灯光下面,只见他一手掐着烟,正往嘴里送。
      果不其然是沈良,他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我扭头想逃避的瞬间,他叫住我:“姜秀山。”
      我倒吸一口凉气,又渐渐转身,面向那一片高大的阴影,表情僵硬呆滞,一定难看到不行。
      “好巧啊,这都能碰见……”
      我低而又低的客气语气故意,装作巧遇之际几多开心,但心下惶急自己心知肚明。
      他上前一步,扔掉烟头,火红消失在黑暗里,我甚至有种冲动想告诉他说:别理我,继续抽那烟呗。
      不过我始终没有说出口,空有一颗理论的心,没有实践的胆。
      他深邃的眼直直望着我,明明情绪温和,我却觉得凉意萧萧,我冷得一个激灵。
      我突然呼吸不畅,心跳加速。
      我想逃,逃不掉。
      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展露的精光让我不住将两枚稀有晶石与之相比,难能可贵:“我就说,你还能去哪儿呢……”
      我心中警铃大作,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慌乱。
      跟他周旋,我会腿脚发软,四肢无力——慌得很,害怕得很。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没种,都有贼胆杀人了,心理素质不至于这么差劲才对。
      “啊……这样啊,不过不好意思。”
      我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道:“我有点事,得出门一趟。”
      ——明明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装出急不可耐的样子,一来不用单独面对他,二来不用回想起自己那令人唏嘘的作为。
      他特地过来我知道,但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假使要责备我,自私也好,卑鄙也罢,我都认可。
      好几秒没听到沈良的回答,他迈步逼近我,直抵我面前,一寸少许,危险距离。
      他幽幽叹了口气,问:“你为什么一声不吭走掉了?”
      语气里的遗憾让我微微动容了一下,暗自责备自己不该这么狠心拒人千里,但还是表现得满不在乎,铁石心肠,道:“真是很不巧,不是我不招待你,我现在确实是有急事你也看到了……”
      我眉头微挑,嘴角含住做作的笑,故作好意出主意:“要不这样吧,你就先回去,过些天我忙完了找你,这样,成吗?”
      这样的话一脱口,我竟然全身上下都流窜着愉悦舒畅的快感,原本就要摆脱他,哪知他把脸一冷,脸色稍黑,说:“不成。”
      掷地有声,语气强硬。
      我听得一清二楚,笑也笑不出来了,心里发涩。
      他浓黑的剑眉一拧,表情糟糕得我心下发寒,我听见他继续说话,清清楚楚:“我得看着你。”
      一阵风刮过,夹杂些席卷盛夏的微凉和舒适,我紧紧攥着钥匙,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紧张。
      总归来说,我是不希望独面沈良的,那样很容易激起我对自身阴暗肮脏一面的回忆。
      我心里腾地窜起一股委屈,盯着他结实的胸膛,不知如何拒绝。
      脑海中快速搜寻巧妙的理由脱身。
      他却问:“你有急事晚些再做好不好?”
      他看着我,我正欲开口跟他卯上,却发现他的神色里露出了些脆弱:“我很想你……”
      因为他语气里的不舍,我原本还在搜索理由的大脑登时停止运转和思考。他沉默了大约有两秒,似乎还有话要说,我捕捉到他喉头滚动了那么一两下,可唇启了又合,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后脑。
      又是这个差点让我溺毙的动作——一开始我以为自己会反抗挣扎,然后讥讽他这样暧昧模糊的动作,但我任他动作,只知道自己并不抗拒,甚至有一点觉得蛮舒服。
      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延长一些。
      他掌心的温度覆在我的脑后,我竟然悸动,某一瞬间觉得沈良这样温柔的人,我要和他多待一会儿。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那样舒适的宁静,他问我:“好不好?”
      他算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对吧,低声下气的,对我来说很是受用,就像一只凶残又危险的猎豹,乖巧地窝在我的周围,蹭着我的膝头,那真是再让人动容不过的画面了。
      装模作样,我最在行。
      语气里故意放了些不情愿,可我还是很温顺地说:“那……好吧。”
      要较劲也并非不行,只是对方是沈良,我如何也泄了气,不知怎地。
      我前沈良后,回家的这么一短截路程里,我反思起来,沈良不过就露出了些哀求神色,我怎么就于心不忍起来?
      心里暗暗抓狂,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领他回家了。
      如果此时反悔,来不来得及呢?
      我没多想,他太强壮,我小心为妙,不然又把我打得半身不遂。
      还是恭敬相待为好。
      反正,这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与我见面了。
      不知道克莱尔阿姨还需要多少货量,但应该快了。
      胡思乱想一路,很快到家。
      沈良登堂之后将手里的坛酒递给我,我之前忽略了,他小心翼翼的,叮嘱:“这个是送给你的酒,我妈在世的时候酿的酒,人间极品,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他兀自笑了一下,有些自满,像是在肯定自己挑选的礼物在再确不过,又像是得意显摆。
      不过我不在意,我又不喝酒。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谢谢你。“
      他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不置可否闭了闭眼,动作自然不做作,我被他笑容感染,竟也倍觉轻松起来。沈良他,有何用意?
      他仍旧会心笑着,或许觉得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不想褒扬他,因为我根本喜欢不起来这种莫名的付出。
      我的游戏规则,沈良不懂。
      他的故意和付出有些笨拙了,我又不忍心弃之沟渠。
      “拿了那么久,很重吧?“
      我低囔问出了声,避免听起来刻意,我戾气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害怕语气偏差会让人有落差,觉得我故意讥诮。
      ——如果沈良听得懂我的言外之意,他就该给我一个最完美的解释,告诉我他所作所为的用意。
      “是啊。“
      沈良又揉了揉我的头发,抿嘴一笑,什么也没有解释。
      我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应该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听到这样无关紧要的话,不过么,不管他来意为何,他好像也不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因为,我没什么特别的价值。
      他当这里是自己家,走到沙发坐下,操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了一个爆笑综艺,一整套动作自然随意。
      一瞬间,我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但熟悉的环境告诉我,我家是这里没错。
      “干嘛啊,搞得跟自己家似的……”
      我确定自己用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埋怨,可还是被沈良捕捉了去。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么,别介意啊。”他脸上的煞人笑意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必须承认,他真的很好看。
      我看呆半秒,脸上挂着干干浅浅的笑,心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知如何发泄,要不要发泄,又该如何发泄,脸上随之发热起来。
      “喔……”
      我无奈撇了撇嘴,暗自摇头。
      “想喝点酒吗?”
      沈良挑了挑眉,笑容魅惑:“这里没有别人。”
      他的语气里多是引诱。
      我脑海中闪现姜健神志不清的跌撞身影,心里不舒服极了,一肚子的火气。
      “我不沾那玩意儿。”
      我没好气,脸色很臭,我知道。
      他浅笑依旧,多了些失落:“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喝了。”
      我觉得可笑,沈良故意这么说,像是因为我要对他喝不上酒负责似的,想喝就喝啊,关我什么事,没主见的男人。
      不过也对,宾客有别,我不应允,他倒不会不客气到肆意妄为。
      “嗯。”
      我从喉间挤出一声闷闷的应答,在他不远处坐下。
      脑袋里开始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又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也对,他是□□公子,掌握消息的渠道比别人多太多。
      便开口询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见他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随后变得冰冷。
      “为什么?”
      他重了这三个字,然后失效,冰冷得没有温度。
      “为什么?”
      我又拾人牙慧,故意问。
      不是窥探他的隐私,只是觉得难得,看看他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不为什么,咱们不谈这个,好吗?”
      沈良冲给了我一个哀求的眼神,我心里酸涩,我不作答。
      听他一人独语:“被你撞见,我很抱歉,可是……”
      他回忆着失笑,我回想起对他暴力相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急忙打断他:“旧事就不要再提了嘛……”
      话音刚落,他的神情突然有些变化,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有些泄气似的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主观臆断的推测把我弄得莫名其妙。
      我早就原谅他了。
      我只是不想原谅自己。
      我
      看着他闪烁的眸子,近乎沦陷,心跳不止。
      他一定不知道,我不想再与他有瓜葛了,以免肠子都悔青。
      “不是的,我并没有不原谅你,只是我这个人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别乱想。”我着急忙慌解释起来。
      有一瞬间想抽自己大耳刮子,害怕再多将几个字,就会引得自己全盘托出深情。
      我可不想那样。
      ——旧情复燃,我万万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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