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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是个杀人犯,但那不阻止我乐于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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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那之后,我终日思念沈良,除非忙碌,不然只要脑袋一闲下来,就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思前想后我还是觉得不妥,我不该以单方面撒手的方式放弃沈良,我得跟他好好道个别,这样,我才能走得安心,走得更好。
寒假还算长,我整理了手头的事情,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通话的时候,我以寄快递给他为由,旁敲侧击之下得到了他的地址。
手头该处理的事情都以极其顺利的方式完成,我把大部分酬金汇给了爷爷,剩余的钱给沈良买了一块质量极好的瑞士名表,就当他陪我一场的酬劳——这样想,我觉得自己很狭隘。
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收下的不是么?
他比我想象中能容忍我的狭窄心肠。
迫不及待订了机票,整理了行李,次日离开。
我没有给沈良打电话,因为想让他稍稍惊喜一下,我确信他会开心——因为他说了他爱我。
——爱我就会思念我,假如我正巧在他思念我的时候出现,他会开心得不行吧。
恋人可不总是这样吗?
见面之前也掐着秒表,数着见面时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兴奋,明明是去道别,却又偷偷因为要见到他而窃喜。
我疯了。
不过没事,我想自杀了,见他一面再死,也挺好。
亢奋以至于过了入睡的点,不知到了夜晚几点,我才勉强入睡。
再睁开眼时,我猛地坐起身来,头微晕,缓和片刻,惬意憧憬了片刻,才一把拉开窗帘。
晨曦涌进来蹭我,我眯起眼笑起来,致敬灿烂又美好的生活。
我能以这样轻松的心情看待这个世界,还能有几天呢?
想想我又平静下来。
登机之后,心脏一直猛跳。
原以为会再晚一些见到沈良,但世事无常,变换万千——见面好像是一件无处可以诉说的小秘密,可是我开始迈步,一点点走进人群,穿越人海,最后见到沈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带着这样的秘密去到沈良身边了,就算表达不得,我也知道,我很思念他。
每分每秒。
离降落还有一刻钟,心脏失控般难以控制,最后深呼吸了一次两次,心绪才得以稍稍缓和安定——最后还是因为觉得立马就能见到沈良,情绪激动分外,便在出口处稍作停顿,才路过接机人群。
一月的傍晚,恰如春日一般,空气里有微微的凉意,还有潮湿水雾让人被觉舒适。
我去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地方之后,守卫不让进入。
恰好此时有人路过,一袭军绿钻入眼中,来人身影挺拔,个子偏小,浓眉大眼,面容清秀。
“您好,请问沈良住这边吗?”
我问。
“是啊,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他说话很和气,也很客气。
我想了想,找到一个很棒的理由,告诉他:“我是沈良的表弟,他生日到了,我过来给他庆祝,但是我并没有提前告诉他。“
他恍然大悟一般点头,问:“那怎么称呼你好呢?“
我答他,说:“我叫姜秀山。“
话音刚落,他掏出手机,重复了我的名字,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又看看我,会心一笑,确认之后开了口,道:“本人更好看呢。”
他说,然后继续补充道:“我平时听中尉时常提起你,对了,我是他的秘书,曾爱文。”
他说话的语气有尊敬,我有些感动。
这些值得尊敬的人,都是闪光的。
心里有些窃喜,我在沈良心里原来处在那么重要的地位,很感谢他能把我介绍给他身边的人。
很荣幸。
与这些完美的灵魂并肩,我还是会感到羞耻。
这样,我才是个正常人吧。
直到发呆被曾爱文叫住,我的脸上才爬上笑意,伸手问候。
沈良的住所在军区深处,要路过一些训练场。
一路上,曾爱文很热心与我交谈,与他谈话的时候有种感觉——或许他可能是不希望我怕生,所以喋喋不休,让气氛变得很轻松。
一开始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回答,后来发现他确实是个很好相处又随和的人,便没了些防备,我好奇,索性向他打听起沈良来。
我问他:“同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沈良的秘书的呀?”
这样的问句,其实只为了引出下文。
他羞赧一笑,透出生涩的不好意思,他回答我:“才一两周而已。”
“噢噢,这样啊……”
我玩味的语气,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啊?”
曾爱文挠挠头,一脸佩服,开口道:“我真的超级佩服我们中尉,他才二十八而已,就已经当上中尉了,有些不可思议……”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觉得,沈良这种枪口刀刃上舔血的人,身上的强势也不是一两天炼就的吧。
曾爱文语气挺好奇的,道:“他做事雷厉风行,出生入死的,每次都什么都不怕似的抢在最前面,立了很多功呢。”
我心里佩服,但回想起沈良腰腹上的伤口,心里猛地心疼一下,赞叹道:“他这么厉害啊。”
曾爱文扬起笑,说: “是啊,中尉回来那天,来了很多官场名人,阵势之强,把我吓到了。”
曾爱文说得神采飞扬。
他继续侃侃而谈,道:“据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来祝贺的人名头都很响亮,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那些大人物啊,个个有头有脸,也有因中尉的帮助而损失极小的大企业家到场,但是,得到那么多的嘉奖好像并不是他的目标,他还是一样拼命……”
曾爱文补充了一句。
“怎么?”
我不解道。
“还好你是选在今天过来,不然都不一定能碰着他。“
曾爱文神情佩服,他解释:“他刚一回来,听说之前逃掉的毒贩有所行动了,他毫不犹豫就说……”曾爱文清了清嗓,模仿起沈良低沉的嗓音。
“‘让我去。’中尉说得干脆利落,说完就转身走人,你不知道,他真的太酷了。”
曾爱文说话时神采飞扬,崇敬之情显露于外。
一派正气,一身正骨,侠义心肠,这些都是我缺失很久的美好品质——只能在书里读到的敬佩精神,值得嘉奖。
如果把整颗心献给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愿意的吧,我想。
我很放心了,就算我死了,沈良也会过得很好的。
单元门入口处,公告框里贴着表扬沈良以及其他军官的海报。
只一抬头,我被惊艳了,一张俊朗动人的面容在几个秃顶眼袋大叔的陪衬下显得无比英气正义——我不是故意觉得光头大叔腐朽的……
曾爱文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外部隔离的玻璃板上点了点:“我觉得中尉本人更帅气,照片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说完他向我比划沈良行军礼时候的样子。
我能想象,犹记得那时候我走入学校大门,沈良冲我敬礼,道:“再见咯,吴相忘同志。”
痞里痞气的。
我忘不掉他那样迷人的笑。
到了房门外,曾爱文从门口脚毯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看来,沈良是个很随意的人。
曾爱文将钥匙转手递给我,道:“除了有规定说内部人员才允许进入的地方,你想去哪里都行,我带你去,不要客气。”
曾爱文又询问了些关于餐食的问题,我没什么胃口,也就不想吃什么,谢过他的好意,脑袋有些眩晕,便说:“那我先休息一会儿好了,我起得太早了……”
话音未落,我开始鄙视自己,哪里是起得早,明明就是没睡好。
他也没再继续,让我好好休息,便离开了去。
在沈良不大的一室一厅转了一圈,觉得毫无人气。
沈良这个洁癖,家里弄得这么整洁,跟没人住似的。
“沈中尉!”
我听见一老头的声音,话语中气十足,我都自叹弗如。
正巧一阵风吹来,我逆着冷风向走去,发现窗户大开的屋子冲着一片绿地花园,栅栏外站着一名年迈的老大爷,穿着浅灰色袄子,拄着拐杖,容光焕发——应该是院里的老干部。
我对着大爷喊了一声,回应:“大爷,您有什么事吗?”
大爷偏了偏头,觑了屋内,问我:“小伙子,沈良呢?”
我冲大爷大声说道:“他啊,不在家呢。”
“行吧行吧,那我明儿再来。”
大爷挥手作罢,拄着拐杖要往回走,我连忙叫住他,万一他有什么急事找沈良,可就被耽搁了。
我问:“大爷,您找沈良什么事?不是什么机密消息的话,我可以转告给他。”
大爷身形顿在原地,转过身,喜出望外冲我哈哈大笑,问:“真的?”
见他质疑我,我头点得更认真了,他郑重其事说道:“我家下水管堵了,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解决,我听老刘说的,沈中尉以前给他们家通过一回呢……”
我嘴角抽了抽,青筋突了突,心想:这种事不该去寻求物业的帮忙么,便又觉得应该不难,我应该能帮上忙,便问:“大爷您住哪儿啊?”
我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不那么像诈骗犯。
我是个杀人犯。
但那并不能阻止我乐于助人。
“沈中尉他知道的。”
大爷丢下这么一句,又转身走人,我满心无奈。
“大爷,您家住哪儿啊,沈良他不在家,我应该帮得上忙。”
说了一通,大爷才满意冲我笑,道:“看见后面这栋了不?我家住19楼,老张家……”
我有些心累,答他:“好的,我一会儿就到。”
找到专门的管理人员,他们把张大爷家下水管堵了的事登记了一下,说很快就会派专门修理下水管的师傅来,让我等电话。
到了张大爷家的时候,我才发现,家里就两位老人和一个照顾他们生活的保姆。
事情解决之后,张大爷一直跟我道谢,我说不客气他还非要留将我与修理师傅吃午饭。
我和修理师傅对视一眼,他面露难色,我点了点头,他才也点了点头——午饭总算有了着落。
席间,张大爷和老太太跟我们聊起两人的儿子,说工作忙,也总没时间回家看看,家里就两个老人,孤苦伶仃的,什么都干不了。
张大爷夸赞:“好在有沈良啊,这小子,靠谱得很!”
老太太也极力赞同似的点头,问我:“你是新来的吧?”
说完她自己确信回答道:“肯定是的!”
又冲我道:“孩儿你还不知道吧?你们院里那个沈良啊,真是顶呱呱的,热心肠啊,谁有忙他都帮,我告诉你,这周围的好几条街上啊,都没人不知道他的大名,恶贼听了都闻风丧胆!”老太太竖起大拇指,一脸笃定。
保姆撇了撇嘴,提醒道:“太夸张啦。”老太太白她一眼。
我最终附和着点点头,虚心道:“我会向他学习的。”
离开之前,老太太了解了些我的个人信息,还留下了我的电话,说:“要是沈良电话打不通啊,我们就给你打。”她笑得慈祥,又像顽童,我回敬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