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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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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咖啡厅里一语不发地看着许子健,执拗的样子如小时候明明得到一颗糖果,却被送糖果的小朋友要了回去。
他喝完一杯柠檬水,紧了紧手中的玻璃杯,才清清嗓子,温和地说:“我知道你在怪我,现在我坦白从宽,还来得及吗?”
我不回应,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许子健自顾自地说:“欧阳回国后,我找过他打听你的消息,他说他不知道你的去向,我信了。”
“直到子萧去了越阳,遇见你,我才知道欧阳骗了我。”
许子健语带情绪,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一直都喜欢你。”
我一愣,竟不知道还有这个缘故。
他看着我,耳根微红,“读书那会儿没敢让你知道,是我这些年的遗憾,那时我知道你喜欢欧阳,我以为你们两情相悦,谁知欧阳最后和徐雅丽出了国。”
“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总联系不上。子萧认出了你,一直鼓励我和你再见一面,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我心下了然,“所以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了?”
“是,”他拽紧双手,带着坚定的神色看着我,“那天很抱歉,自称是你的男朋友,我知道有失风度,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我面上有些生气,“所以你们倆把我当猴耍?”
许子健一怔,破釜沉舟道:“我并非有意欺瞒你,我只是觉得不谈从前或许我会更有勇气去见你。”
“因为我想要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所以我很珍惜这次的重逢,小心翼翼地接近你……”
我敲敲桌子,示意他停下,然后别扭地把脸转过向另一边,“别说了,我也没有真的怪你。”
欧阳离开后的四年,我的人生很空白。
大学里,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直不停地画画,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完全地封闭自己,天刚亮就离开宿舍,准备熄灯了才回来。别人的风花雪月演绎了无数遍,我却还拿着画笔,像个疯子一样停不下来。
我不敢停下来。
不敢想没有他的四年我是如何度过的。
我甚至不敢联系他,除了里里我没联系过任何人。
我和他之间被空白的四年画上了休止符。
四年后他终于回国了,却也变了模样,可笑地是,我居然越挫越勇,直到最后。
我茫然地望着许子健,久久失语。
因为爱过欧阳,知道求而不得的痛苦,他口中的情意,成了我不能承受之重。
“许子健,我还没想好。”
我的脑子根本就是混沌一片。
他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只要你不用别的借口来搪塞,就算是拒绝,我也接受。你肯正视我,要我怎么都行。”
许子健在S市停留了三天,他住在我公寓楼附近的酒店,每天等着我下班,吃饭、散步,又回到了以前在越阳的日子。
*
一晃半年。
我渐渐适应了S市的生活,在工作上也有了明显地进步,有几次陈组长把几个小项目委任给我,让我独挡一面当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从方案到与业主之间的沟通、协调、汇报,都是我一个人在主导。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向苏明哲汇报过几次方案,他神色如常,没有甩手走人对我来说已是万幸,我还不敢期待他的赞许。
许子健常来看我,周末两天一夜的往返,但大多时候我都在加班,只能匆匆见上一面。我说不清我们的关系,更多时候我把自己比喻成捂不热的石头。
我和里里一直保持着联系,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跟她通电话,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她。
那是在一次项目汇报上,业主是市政府的某机关部门,会议开始几分钟,安逸才匆匆走进来,坐在旁听的位置,有人恭敬地站起来给他让座,被他挡了回去。
我起初没认出他,他的气质变了很多,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从前那张锋芒毕露的脸换成了低调的神色,我记得他给里里的冷漠,现在却连冷漠都无迹可寻。
想必在政府部门工作,世故圆滑才是生存之道,无论曾经多么骄傲的人都会被磨去棱角。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我,我才认出了他。
我本不欲与他多说,却被陈组长挤眉弄眼强行放了半天大假。
安逸也不含糊,拎着我就走。
“简妤,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知道里里在哪里。”至少有些东西是不变的,还是这么言简意赅。
咖啡厅里人很少,我肆意妄为,夸张地叫起来:“里里?我们毕业后,她明明是追着你走的,你怎么会来问我呢?”
安逸面色一沉,“简妤,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
这世上所有的负心汉都是这样无辜又坦然的嘴脸吗?
我为里里不甘:“我不明白,你找她做什么?让我想想,她为什么离开你呢?”
安逸看着我,不说话。
他心思如海,我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我发誓我有成千上万种方法令他难堪。
“噢,我记起来了,你的白月光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在一起吗?”
安逸目光冷峻地看着我:“我们没在一起过。”
我自顾自地小声嘀咕:“是吗,里里的退出居然没有成就一对好姻缘,真是可惜。”
安逸抓着我的手腕,坚定地看着我说:“简妤,她误会了,我一定要向她解释清楚,告诉我她在哪里。”
顷刻间,我甩开他的手恨恨地说道:“解释?你欠的不是解释,而是一笔你永远无法偿还的感情债!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否则,那些你逃避她的日子,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安逸看着我,压低声音,“你让我再见她一面。”
我拉开椅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她?你配吗?”
说完,不再理会他眼里的恼意,大步走出咖啡厅。
如果时间能够让所有的伤口愈合,我们又何必耿耿于怀?只怪从前过分美丽,以至于负伤前行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