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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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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我得到一个消息，我们组的设计主创被另一家知名的景观设计公司高薪挖走，目前已提出离职，正在办理离职手续，而苏明哲明确表示，一组设计主创的位置要从现有的八个人中选出来。
陈组长推荐了三个人，其中有我。
但论资历，我的争议比较大，幸得陈组长力保，才将名单送到了苏明哲手上。
我得到消息后不久，新项目下来了，是一个湿地公园的设计，这项目的意义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知道，这是一个契机，是我力争上游的梯子，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但我在越阳工作四年从未做过这样的项目，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无从落手。
“先查资料，这是第一步，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只有查阅大量的资料，看透看穿，把它们变成你自己的东西，你才能明确自己的想法并提出自己的设计理念。”张茴在电话里沉声说道。
“好吧。”我明显信心不足。
“小简妤，别丧气，去研究研究别人的成功案例，我相信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会比自己瞎琢磨来得容易。”
“张茴，你一直都是这样充满信心吗？”
“我刚进TR的时候还不如你呢，是苏明哲把我逼到绝路，我在绝处逢生，才有了今天的我。”
“你怪他吗？”
“不啊，我感激他。”
突然嗅到一丝暧昧的气息，我揶揄道：“那他为什么明明很想知道你的事，又不肯让我多说？你们俩有故事哦！”
张茴在电话那头笑：“就你这鼻子最灵，什么都瞒不过你。”
想起刚进TR时第一次跟苏明哲打照面，我也忍不住地笑起来，他明明就是一副很想知道的表情，又要摆出漠不关心的模样。
“对了，简妤，徐雅丽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的笑容停在嘴角，讷讷地说：“不知道，我和他半年没联系了。”
“这半年他其实过得并不好……”张茴犹豫了一下，我打断她：“不论他还是他们，我都不想知道。”
“唉，”张茴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无比遗憾地说：“我见过落寞的他，也见过痛彻心扉的你，现实却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我挂上电话，停顿了一分钟，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这项目给我们的前期准备时间并不多，我不眠不休地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研究该项目的性质和所在地区的地域性差异，画了无数张草图，才提出了属于自己的设计理念。
于是我又根据自己的设计构想收集很多适用的图片，用于概念性方案的意向表述。
令我意外地是，概念性方案汇报的会议上，没有一个方案入得了苏明哲的眼睛。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
这对我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我伤心之余又燃起了斗志。
“难道是我的设计理念走错了方向？”我虚心地向张茴讨教。
“不，你的理念很新颖，但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整个规划设计如理念一样精彩。你懂我的意思吗，你现在就像是在喊口号，说得很动听，但没有实际意义。”
我自嘲道：“是不是很像买家秀和卖家秀？”
“还有力气调侃，证明还熬得住。”
当然熬得住，否则理想死了，我还剩下什么？
*
我又重新把那些成功案例一个个拿出来反复研究，从它们的整体规划到它们细部的表现形式和表现手法，逐一记下它们的相同之处，然后再寻找每个项目独特的亮点所在。
我从来没有这么废寝忘食过，我自知资历不如别人，但我希望我的爆发力能达到我预期的效果。
项目期间，许子健来过，简单地吃过一餐饭，席间我满脑子全是工作，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听他诉说，我知道他的失落，但我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给他。
“我最近很忙，可能还要忙上一阵子，你可以晚些时候再来。”
终究是过意不去，才开了这个口，却像是认可了彼此的关系似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好，你忙完了给我电话，我就来。”
许子健走后，我继续沉浸在充满无限可能的平面线条里，概念性方案的汇报时间定在两天后的早上九点，在此之前，我必须画出一张令自己满意的草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深刻地记着。
汇报的前一天晚上，我把最终的方案发给张茴，请她给我一些意见。
她收到了立即给我回了电话，在电话里啧啧称赞：“不错，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有几个地方的设计很妙。”
我才终于放下心，倒在床上放松全身筋骨，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准备要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却被深夜的门铃声打断。
我艰难地起身，这时候不论是谁都得被我狠狠修理一顿，否则对不起我宝贵的睡眠时间。
我打开门，恍惚地看着眼前人，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时空。
关上门，然后再打开，那人居然还在。
我诧异地看着那人身穿单薄的毛线衣，在寒冷的冬夜，带着夜深寒重的露水，出现在我的家门口。
“是我。”
他拖着两个小行李箱，笔直地站在门外，一身寒冷的气息，面上却是少有的温和，“我刚下飞机。”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在门口立了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我，竟带着些许专注，然后把其中一只行李箱推到我面前，“我妈让我给你带的。”
“哦。”
我接过行李箱，道了声“谢谢”，见他还立着，我又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辛苦了”。
须臾之间，他面容有些发冷，“不请我进去坐坐？”
坐？说好的永不相见，你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
我委婉地提醒，“我要睡了，楼下左转100米有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面上倏地冷峻如寒霜，“我身份证丢了。”
说完怕我不信，就地打开行李箱，一副任君检视的样子，“不信你看。”
我一呆，这一幕竟莫名地有些熟悉？
正当我打算恶语相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竟是阿姨给我发了微信。
阿姨：小妤，你见到嘉译了吗？
我抬眸，那人正盯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简妤：见到了。
阿姨：好好，那你们早点休息。
我一默，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口僵持不下。
这时，手机又突兀地响了起来，我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认命地按下接听键：“阿姨，这么晚还没睡啊？”
“嘉译的身份证丢了，没办法住酒店，你记得提醒他尽快去办临时身份证哦！”
“好，知道了。”
挂上电话，我认命道，“进来吧，没有多余的房间，你睡沙发。
那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来，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我就住几天。”
几天？？？
“办了临时身份证，你就去找个酒店住。”
欧阳定定地看着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装作随意地问道，“出差还是？”
“休假，”那人说完，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想起什么似的，端端正正地解释，“正好有事得过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