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发戏剧》花戚

3、第 3 章 段司道一下

　　1、
　　他们刚一进入酒吧，段司道就被喧嚣的音乐声吞没了，但江回风已经紧紧的拉着他，不至于他会太慌张。段司道环顾四周，看到各种各样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喝酒，光线低暗，也很温柔，台上的歌手长得很清秀，穿着破牛仔裤和T恤，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流浪艺人。
　　江回风拉着他找到空位坐下，歪着头贴着段司道的耳朵说话，声音透过那首刚好很吵的歌传过来：“你想喝什么？”段司道很想说自己其实很少喝酒，就连在圈子里他也很少有酒局应酬，想了想还是点了一杯冰水，昏暗中他似乎看到江回风笑了笑，于是过了一会儿，两杯冰水被送上桌来。
　　乐队的曲目换了，歌手调整出了一个温柔温存的气氛，段司道对这样的环境还算可以忍受，而且不需要贴得很近，就能听到彼此说话：“你的朋友呢？你不需要去打个招呼？”
　　“他知道我带了人来喝东西就可以了”江回风满不在乎，虽然他手里只是一杯冰水：“这就是捧场了，不用特意见面。”
　　“只喝水会不会太没趣了？你想喝什么可以点，我请你”段司道不好意思让年轻人陪着自己禁酒，江回风却摇摇头：“我不能喝酒，喝了酒会变身。”他说着翘起嘴角笑了起来，眼睛盯着段司道，段司道一下子觉得迎头重击，被什么东西戳在了心口，麻麻的，让他愣了两秒，一下子竟然没有及时接住江回风的玩笑。
　　“怎么了？”江回风又歪了歪头，看着他，像一只温暖的黑色大猫一样，段司道失语片刻，竟然忍不住想揉揉他的头发，终究还是按捺下去，低头喝自己的冰水压惊：“为什么会变身，变身成什么猫科动物？”
　　“会变成野兽”江回风的手指慢慢搓着玻璃杯壁，段司道鬼使神差，伸手用手背去碰触他看起来冰凉湿润的指节，江回风握着杯子安静了半晌，翘起手指碰了碰段司道的指甲。
　　柔软的歌声还在他们之间流淌，段司道想起他们听着邓丽君一起度过的那个夜晚，江回风像一只蝴蝶一样不断蜕变着出现在他面前，下一刻那只冰凉瘦长的手掌紧紧攥住了段司道的手，惊得他心脏猛然狂跳而起，他不用抬头，就能感到江回风在靠近，像一只冰凉安静的黑猫，在他耳边吹出吐息：“我觉得，这杯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段司道不想后退，他自暴自弃的心想，这里真是个引人堕落的地方，他抬起头，慢条斯理的看着江回风的黑眼睛，想要再靠近，想要纵身跃入，江回风的回答让他颤抖：“是催情剂。”

　　黑暗的套间里空无一人，段司道听到彼此唇舌热切纠缠的声音，他们彼此的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他紧紧箍着江回风的腰，抗拒着他试图摸进自己上衣里的双手。
　　江回风的亲吻热情而猛烈，仿佛势要咬破他的唇舌，段司道从没有被这样亲吻过，这个疯狂的对象和这个疯狂的事实几乎要让他彻底窒息了，几次他想要停下来，江回风都会按住他的头发，强行探索他的口腔，让他整个身心再次回到这漫长的交吻中来。
　　段司道捉摸不到他的章法，舌尖被吮吸得几乎发麻，细微的疼痛感让他偶尔发出难耐的痛吟，他一边死守着底线，一边让自己溺水般紧贴在江回风胸前，他的接吻对象有一具滚烫结实的身躯，这种经历前所未有，他们彼此摩擦着，在黑暗中用舌头和双手逡巡探索，直到段司道碰触到了什么东西，让他迅速收回了手指，并在激越的亲吻中清醒了过来。
　　“你没有过？”江回风低喘着轻声问他，一只手原本罩在他的臀部，就在此刻慢慢收了回去。
　　“我只有过一个老婆”段司道后退了两步，克制着，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已经离婚了，所以……”
　　“所以不算出轨”江回风似乎没有再靠近，但声音非常清晰：“我还想吻你。”
　　段司道摇了摇头，他碰了碰江回风的脸，确认他嘴唇的位置，凑过去亲吻了一下：“今晚到此为止。”
　　“我能跟你上床吗？”
　　段司道被他的直球打晕了两秒，失笑不已，江回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恳切，并且是一个长期邀约，他摇了摇头，有些怜爱的拒绝了他：“不可以，刚才是个意外，我也不会跟男人上床。”
　　“但是跟我接吻你很喜欢”江回风轻声说着，他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当他面对段司道，一直都很有条理：“你很投入，所以下一次你还是不会拒绝，这样下去，你也不会拒绝跟我上床。”
　　段司道笑了笑，他说的很对，但事实并不一定是这样：“我是很喜欢，如果你再来一次，我一定能拒绝得了，甚至你强上，也不一定会失败，但是你不会，而且如果不是交往，做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大家都会约炮”江回风很快说道：“……单纯解决□□。”
　　“我不会”段司道觉得他简直像个孩子，又轻笑起来：“而且我也不会找同性解决问题。”
　　“如果很合拍，为什么不试试呢？”
　　“很简单，因为我不想”段司道很有耐心，但依旧很直接：“就像你不会找异性解决问题……你会吗？”
　　“我大概会”江回风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我也不是同性恋，但是我觉得你很好。你很性感，也很有吸引力。”
　　段司道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了，他后退了几步整理衣服，握住了门把手：“我比你大很多，我出道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你应该找一个更合拍的”他看着黑暗中江回风的方向：“至少要比我耐折腾。”

　　段司道离开酒吧，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终于彻骨清醒，他坐进驾驶位里，不知为何想起江回风那句话，“会变成野兽”，那是个玩笑，他却第一次笑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发麻，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只是回忆那句话，回想江回风那时的眼神，他就已经不对劲了。
　　他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