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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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在京洛家一呆就是好几天。
期间两人同吃同住，还同睡。京父和京母还一点没有嫌弃他呆的久，反倒是更希望他一直在这里，不是因为有穆清在，他们能轻松一些，而是因为他们发现，有穆清在，京洛这几天的笑容也增多了。
不是有一句老话嘛，治病最重要的是心态，心态好了，病就好了一小半。
虽然京洛的病一直没有什么起色，但是看到他不再闷闷不乐，京父京母也放心了些。
京父和京母虽说出身农村，有些迷信，但都不是迂腐之人，毕竟都是过来人，再说现在的手机这么方便，他们也会接触到一些年轻人的各种兴趣爱好。所以，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也能察觉到穆清和京洛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心如明镜，但二老都选择了缄口不言。现在，他们最关心的还是京洛的病情。他们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京洛能够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有何妨？
京洛进行第三次化疗的前天，穆清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是家里有事，需要他立马回家一趟。
穆清对此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但终究抵不过穆父的命令。
他之前听过京母说京洛化疗后疼得站不起来的，所以他对此事一直有一个执念，他错过了京洛前两次化疗，之后的每一次，他都希望能陪着他。
但，京洛并不愿意。
从昨晚，京洛就老是走神。
他在想用什么借口才能让穆清不随他去医院。
想了很多个，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就在他为此事苦恼的时候，突然听穆清说他要回去几天，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其实说到底，京洛心底还是很希望穆清能陪着自己，却又不想他看到自己被病魔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把自己圈在了一个牢里。
“小洛，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陪你。”穆清抱着京洛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半晌，他听见京洛说：“回去吧。”
显然，这不是穆清想要的答案。
“可是……”
“放心吧，我没事儿，前两次都坚持下来了，这次我也一定可以的。”
穆清沉默着，把下巴支在京洛的头顶。
快一个月了，京洛的头发也冒出尖儿来，他不经意蹭在穆清颈部，有些刺人，也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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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京洛一个人去了医院。
“来啦。”何医生一如既往地笑着与他打招呼。
“嗯，来了。”京洛淡声道。
“最近感觉怎么样？”
“跟以前差不多吧。”
何医生点点头，接着问：“现在流鼻血的频率怎么样，胃口呢？”
“鼻血一天三次左右。没什么胃口。”京洛说。
京洛说的都是大概的，事实上，情况严重的时候，他一天吃不下一碗饭，每次都是吃完就吐。鼻血流得最多的一天能有六七次，从早到晚。
他记得，那天就只有他和穆清在家，京父和京母都出去了。
穆清见他的鼻血止不住地流，一个大男人竟被吓哭鼻子了。
那时候，京洛的反应是什么呢？
他好像笑了，两人相依偎着，他躺在穆清的怀里。然后笑着笑着，他也跟着红了眼眶。
嘴里一遍遍叫着穆清的名字，心却在抽疼。
穆清也不厌其烦，他叫一遍，他便回答一声。
当时他怎么说了一句话。
“阿清，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好久没有听你唱歌了。”
见他虚弱的样子，穆清心里一阵酸涩，“你想听什么？”
“就‘相思风雨中’吧。”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唱的歌。
“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
良久，耳边都是穆清的声音，京洛偶尔跟着和一两句。
一遍完，京洛问他：“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我唱的那首童谣吗？”
“记得。”
京洛扬起嘴角，“还会唱吗？”
“当然啦，我唱歌你听。”
“好。”
穆清从后面把京洛搂在怀里，双臂缚在他胸前，四臂相交织，紧紧抱住。真切感受到京洛的存在，穆清才缓缓开口：
“风儿不闹了，浪儿不笑了
深夜里大海睡觉了
她抱着明月，她背着星星”
“阿清，我想爷爷奶奶了，想念以前生活在小渔村的日子。”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
“……好。”
京洛闭着眼，像是随时能睡着一般。
那时候，他在想，如果后来没有遇到穆清该多好，那样，他们就不会像这般，痛苦的是两个人。没准儿那时，他可以从容地离开，无牵无挂，一身轻。
思绪回笼，何医生再次开口，视线依旧落在电脑上。“你的药快吃完了吧？”
“嗯。”
“我再给你拿些药，然后等你化疗完再去取。”
“好，谢谢何医生。”
化疗出来，跟之前一样，京洛蹲在墙角，疼得直不起腰来。
汗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恍惚中，京洛的眼前出现一双鞋。然后，他就被人扶了起来。
“小洛，你还好吧？”
贺枢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耳中。
京洛抬眸，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穆清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贺枢说着，眸中对京洛的心疼之意难掩，“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那边坐坐吧。”
听到穆清的名字，京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没必要的。”
“他也是关心你。况且，我也想来看看你，是他帮我找了一个好理由。”
京洛任由贺枢扶着自己走到椅子上坐下，“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都在替他说话了。”
“我什么时候替他说话了。”
“就刚刚啊。”
“……我没有，你听错了。”贺枢才不会承认他在帮穆清说话。
京洛看了看他，笑而不语。
之后，两人又草草说了几句，贺枢见京洛实在是没什么精神，便让他坐在走廊上，自己帮他药去了。
京洛看着偶尔从他面前经过一两个人，眼神空洞。
不多时，他的旁边坐了两个人。
因为距离近，他能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你真的决定不治了吗？”
“不治了。”
“那你说要签遗体捐献也是真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嗯，死也要死得其所，不是吗？反正留着也是等火化，还不如捐给医院，帮助那些需要的人。”
“……”
听着他们的对话，京洛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请问，你们说的是……遗体捐赠吗？”
那两人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嗯嗯，对。”
“那，请问哪里可以咨询这个？”
“就在护士站。”
“好的，谢谢。”
等贺枢再回来的时候，原处早已不见了京洛的身影，贺枢心不敢有片刻的耽误，急忙掏出电话给京洛打去，结果没人接，他又赶紧去找人。
最后，他在楼下大厅找到了京洛。
看他走近，京洛立马将手中的纸张折在一起装进裤兜里。
“你藏什么了？”
“没什么。”京洛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摇头。
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贺枢偏头去看，什么都没看见，便就此作罢。
“走吧，我去送你回去。”
“嗯嗯。”
考虑到京洛刚做完化疗，贺枢有意放慢脚步走在他身旁。
——
穆清回家的第二天，他约了赵佑祯他们。
酒吧里，穆清一个人坐在吧台上，面前摆了一个空酒瓶。
他坐的位置比较显眼，刚好在灯光下面，所以赵佑祯和苏旻骞到了之后一眼就看见了他。
两人相识一眼，然后走上前，一左一右坐到穆清旁边。
“两杯白兰地，不加冰。”苏旻骞冲酒保说道，而后又转头看向穆清：“你这是借酒消愁？”
穆清看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的反应让赵佑祯和苏旻骞一头雾水。
“所以，你叫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赵佑祯问说。
“嗯。”穆清放下手中的酒杯，接着道：“我前几天让你帮忙找的营养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说完，赵佑祯话锋一转，“不过，你找营养师到底要干嘛？”
穆清没有立即回答，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赵佑祯和苏旻骞面面相觑，两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要问穆清，借结果没等他们开口，穆清先说了。
“小洛生病了。”
“啊？”苏旻骞和赵佑祯异口同声。
待他们反应过来，又问：“什么病，严重吗？”
“是血癌。”
“什么？！”赵佑祯一脸震惊。
苏旻骞的反应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不确定道：“白血病？”
穆清点头。
他们三个周围，好像静止了一般，被一层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氛笼罩着，压抑无比。
三个人心思各异，氛围异常沉重。
许久，赵佑祯说：“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吗？”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对白血病有一定的了解，他也见过不少的白血病人，更知道，白血病除了骨髓移植，用其他的药物很难将其治愈。
穆清摇头。
“我今天约你们出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是否有适合小洛的骨髓。”
纵然他穆清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适合京洛的骨髓。所以他只能求助在这方面有人脉，且极有可能拿到资源的赵佑祯。即使他心里明白，配型的骨髓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我尽力吧。”赵佑祯说。
对于不确定的事情，他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全力不让穆清失望。
“嗯，好。”穆清淡声应道，举起杯子与他轻碰，说“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先别，等找到了再谢也不迟。”
穆清一笑，没有跟他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