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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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饭馆里吃的，京洛请客。
饭后，京洛主动提议，让贺枢陪自己走走，贺枢二话没说，答应了。
夏天的晚上，即使再热，依旧有很多人愿意到外面散步。大街上，人来人往，京洛和贺枢亦是其中一员。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等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京洛突然叫住贺枢，说：“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贺枢不假思索，“别说一个，只要是你开口，十个忙我都帮。”
京洛看着他，笑了笑，“一个就好，多的我也没有。”
贺枢挠挠头，呵呵几声。
等做足了心理准备，京洛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想跟穆清分手。”
“哦分手啊。”说完，贺枢后知后觉，一脸震惊地看着京洛，“你说什么？！你要分手？怎么这么突然？”
京洛看着他反应如此之大，微微皱眉，“你小声点行不行，又不是你分手，你激动什么。”
贺枢的大嗓门吵得他耳朵疼。
贺枢也知道自己声音略大了，稍微降低了些，说：“能不激动嘛，你都不知道，我一直都盼着你分手来着。”
京洛：“……”
“不过，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报仇？”贺枢越说越来劲了，“想当初，我可是咱们学校有名的小霸王来着。”
贺枢确实有破坏气氛的本事。
经他这么一搅和，京洛沉重的心情减少了不少。
“不关他的事，是我个人原因。”
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迷，贺枢一秒恢复正常，“小洛，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会是你家里欠债了吧，所以你不想连累他？”
京洛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家里才欠债了，会不会说话。”
贺枢干笑。
好吧，其实他也是随口瞎说的。
不过，他是真的觉得京洛今天不大正常。就拿刚才吃饭来说，他叫了他好几声，京洛都没听见，饭也没吃上几口，他就说吃饱了，然后又开始坐着盯着一处发呆。
他这样，怎么看都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啊。你都不告诉我原因，我怎么帮你。”
京洛在心里暗自纠结，到底要不要跟贺枢说实话。
他怕告诉贺枢之后，林方言就会知道了，更怕会传到穆清的耳朵里。可是如果不告诉贺枢，照他刚才的态度，他多半是不会同意答应自己的。
他纠结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兵行险招，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了贺枢。
贺枢当即就怔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笑着说：“你不会是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来诓我的吧。”
他心里存着侥幸。他希望下一秒，京洛说，他是故意那样说，来逗他玩儿的。
不过，他的希望破碎了。
京洛与他对视，不答反问：“你看我像是在咒我自己吗？”
那一瞬，贺枢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哐当落地的声音。
“怎么会？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贺枢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可京洛凝重的神情又仿佛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他没有在开玩笑。
“我一开始也不愿相信，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京洛看着前方的车流，自顾自地低喃。
贺枢沉默了良久，也挣扎了许久，最后，他拒绝了京洛。
贺枢虽然喜欢京洛，但是那份喜欢是光明正大的，他容不得这段感情掺杂一点渣子。毋庸置疑，他肯定希望京洛能跟他在一起，但他明白，他要的喜欢必须是基于京洛也是喜欢自己的前提下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也不愿意去插足京洛的感情。
他说：“这件事情，我可能帮不了你。如果我答应你，那么到最后，痛苦的只会是你。你知道的，我不愿意看你伤心，所以我选择拒绝。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分手，最好的方法就是坦诚相对，死也至少要让他死的明白，不是吗？”说到此，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京洛，问道：“小洛，你知道情侣之间，最伤人是一句话是什么吗？”
京洛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是‘我都是为了你好’。恋人之间自以为是的为他好，恰好伤对方最深的一柄利剑。你不能光站在你的角度去猜他的想法，你应该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不然，你怎么就知道他愿不愿意与你同甘共苦呢？或者，你怎么就你确信他会在你难过的时候气你而去，在你的心上捅你一刀呢？不要小看了恋爱中的任何人。可能，他根本就不需要你所谓的为他好。”
“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方言，我答应你，在你和他没有说清楚之前，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贺枢笑着，“所以，去找他说清楚吧。”
京洛依然沉默着。
贺枢说的，其实他心里都明白，但是要做起来，真的很难。
这两天，他故意避开许沢和何楷西王睿哲他们，住在学校外面。他趁他们去上课的时候，回寝室将他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打包好，邮寄回家。
何楷西他们听闻京洛休学的消息后，一下课就回寝室找他，结果寝室里早就没了京洛的身影，就连他平日里最喜欢的书都不见了。
何楷西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他一一摁掉。王睿哲和许沢也试着打了几个，结果无一例外。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何楷西立马给穆清打了电话。
穆清听后的反应一点不亚于他们。
当即，穆清就给京洛打电话，结果刚响了一声就被摁掉了，他又转而去发消息，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
等穆清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语音提示，依旧是对方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再然后，是关机提示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强烈预感顿时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这种感觉比之前见到京洛流鼻血还汹涌。
他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回去，去找京洛，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可穆父偏偏不让他走，要让他把手上的工作做完才放人。
有了前车之鉴，穆父这次直接让人冻结了穆清所有的信用卡，还特意打电话给他的朋友，“好心”提醒他们，一分钱都不能借给穆清。
这样一来，纵使穆清心里有万般的焦急，也寸步难行，只能干着急。
后来，穆清又给任湫竑打电话，让他帮忙去看看京洛在不在学校，最后，穆清到的回复是，京洛已经休学了。
另一边，京洛接到京母来的电话，问他休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京洛说道：“妈，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回来了。”
其实，对于京洛休学这件事，京母还是有些犹豫。
“小洛……”京母在电话那边欲言又止。
京洛低声应道：“怎么了？”
“要不咱们不休学了吧，我问过医生了，你一边读书也可以接受治疗的。”
“不用了妈，我都办好了。”
京洛心意已决。
他自己心里明白，化疗并不是一笔小费用，以他们家的条件，是不允许他一边读书一边疗的。更何况，京铭还在读书，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所以，他们家真的负担不起。
与京母挂断电话后，京洛发现，穆清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直接点到最开始，一条条看完，良久，他强压下内心的酸涩，用尽巨大的勇气关掉手机。
京洛终究还是没有听贺枢的话，他没有和穆清说分手。他选择了一个两败俱伤的方法——单方面与穆清切断联系。
——
京洛第一天接受化疗，是京母和京父陪着他去的。
京洛提前了解过，化疗的过程中，因为药物原因，会出现脱发的现象，所以他在化疗之前，他把头发剃掉了。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当一撮撮头发掉落在地上时，他内心还是起了波澜。
他想起来，穆清最喜欢抱着他用下巴蹭他的头发了，他边蹭还边自言自语：“我们小洛的头发怎么这么香，这么柔顺呢，不会是用了飘柔吧？”
每当穆清这样说，京洛总会笑着，说他是傻，像个孩子。穆清也不生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傻怎么了？傻人有傻福。”
京洛无言以对。
穆清又说：“为了遇见你，我花光了所有的福气，所以，你愿你一直陪着我这个傻子吗？”
京洛通常会故意逗他，说不愿意，但穆清总有办法让他改口，说愿意。
……
“好了，剃完了。”
护士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
从护士递来的镜子中，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光溜的脑袋，在京洛看来莫名有些滑稽，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被护士带去做化疗的时候，依旧在神游。
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他眼前突然出现了穆清的脸。
穆清笑着，眸中满含深情。
“我的小洛最棒了，对不对？”
一个声音出现在京洛的脑海里。
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想。
他发了一个单音节，“嗯。”
旁边，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医生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转身看向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京洛回神，笑着摇了摇头。
医生转身，接着做手上未完的事情。
等待的过程是无比漫长的。
京洛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手术迟迟不开始，于是他问医生：“还有多久才开始啊？”
医生说：“还有几分钟。”
过了一会，他又问：“还有多久啊？”
医生回答：“快了。”
事实上，距离他上次问，也才过了不到两分钟。
等到他第三次问的时候，医生看着他笑了，“你是不是紧张啊。”
京洛“嗯”了一声。
白炽灯晃得他眼睛花，索性就闭上眼。
那医生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深呼吸，尽量放轻松，一会儿就不紧张了。”
京洛对医生的话深信不疑。
但，事实证明，医生的话真的不能全信。
他尝试着做了几个深呼吸，不仅没有一点效果，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
京洛又问道：“医生，化疗的时候要打麻药吗？”
他试图用聊天的方式来缓解紧张感。
医生：“不用。”
京洛：“那会很疼吗？”
医生：“会。”
京洛听完，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是什么医生，骗人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