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成书》大雪漫天

8、赌注太大，输了便一无所有（番外）

　　我大病醒后，管家告诉我，是个生得极美的女子救了我，仿若天上的神仙，我笑，管家怕是又夸张了，总拿传说里的神仙做比喻，听着就没了兴致，可是真正见到你时，才知道管家所言不假。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发髻不像普通女子那样绾得规规矩矩，也没有那么多头钗，一张脸生得精致极了，不施粉黛，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便是整个春日的美景都不及你一分。渐渐的，我身体好转，出门时看到你对求诊的人置之不理，坊间说你爱慕名利，我竟然愚蠢的信了，愚蠢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一直愚蠢执迷不悟的代价就是失去了你。
　　你说三月之期，我就在想三月后你还在将军府，我们依旧如此。可是才过去一月，皇上派我西征，我以为我们要就此分别，没成想你跟着一起。无数个时辰我都在想，问清一切，我此生非你不娶。可惜誓言还未出口，你我之间便越来越远了。
　　戎族来势汹汹，我担心城破山河失守，你向我献策，我虽觉得有道理却觉得这个计策有些凉薄，但我也知道，那是最好的办法。因着你，我守住了西北边塞。我想同你道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才惊觉，原来你我之间都未曾好好说过话，想要说点温情的都却难以出口。
　　去集市上，我本意是想着和你一起逛逛，却遇到了刺客。我一直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可是直到你受伤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你为我挡了一剑，看着你倒地我却无能为力，心中的愤怒像火，燃尽了一切，突然迸发的力量让我将刺客全部杀了，回首找你时，已没了你的身影，我很害怕，挣扎着沿着血迹找你，自己却先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府里的人上上下下的忙着，却将你忘了，我气得几乎要让他们谢罪。找到你时，你正在看书，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没什么大恙。来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是你说疼，我一定要紧紧的抱住你，告诉你我此生只要你一个。可是你淡然无所谓的样子，让我有些气馁不知所措，原本准备好的满腔说辞也都没了。
　　你抬头，眼睛里有些疏离。我心底隐隐的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变了。回到府里时，转身，看见血将你的左肩染红，咋一看有点像还在京都时你衣服上的芙蓉花。我愣神间，连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你就走了，我站在原地许久，想着要给你找大夫，让厨房炖汤，还有，和你说说说话，哪怕是闲聊也好。
　　回京时，你一身黑衣。行军疲惫，骑马更是奔波，你肩上的伤口应该裂开了，却不见你说疼。找营地驻扎了，想着拿些药给你，去了附近的州城，却遇到了安清荷。期待得太久，当一个自己都不确定到底存不存在的人出现在面前时，欣喜得发狂，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叫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晚上你来找我喝酒，我想着，不如趁此，表明心意，却不想你是来同我道别的。你那句“过几日就要走了，相见也不知是何年”我至今依然记得很清楚。能不能不走，氐白。
　　无数句挽留的话最终咽回了肚子里，你清冷的目光看着我，我亦无话。
　　后来如你所愿，我忘了你。他们说氐白是大夫，我以为是军医，想着人各有志，走了不找也行。回到都城将军府时，管家问我“氐白大夫呢？”我有些疑惑，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向我说氐白
　　我问管家氐白是谁，管家也支支吾吾的只说你是大夫，管家从未对我说过谎，我便没有多想。
　　和安清荷相处久了，我便渐渐的以为那是日久生情。
　　在江南见到你时，觉得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眼里的寂然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高贵又出尘。
　　后来在西北遇见你，我总觉得我们是认识的。那次在树下，我问你，你却说不是，我回去和安清荷说时，她戏说我认错了人，可是我知道，我没认错，我是认识你的。
　　渐渐的，我慢慢的开始想起你，想起在都城将军府里时，你虽然穿得俗气但是人却一点不俗气，还有你献策时的睿智，真是叫我都有些惭愧，还有好多好多，我忍不住一遍遍的回想，如今，想起这些事，甜蜜又痛苦。
　　虽然你未说，可我知道你性子高傲，你我之间，也再无可能。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忘不了你才想起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命数吧，我将死，命数给我一点甜头。
　　氐白，我愿做一只孤魂野鬼，不入轮回，游荡在这人世间，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