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俏媳富》鲲所化

7、惊马 正主来了

　　这一日闹腾的够呛。

　　韩元昭打发走沐丰后，没多久孙道然就醉得一塌糊涂，拽着他的袖子哭着喊着要去找娘。

　　搞成这模样，韩元昭只好让其他几个先回，自己则陪在御和楼客房里等孙道然醒酒。

　　直等到快申时末，孙道然才总算从呼声震天里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句话便是：“疼疼......哎呀，头疼。”

　　韩元昭懒得搭理，放下茶盏不咸不淡的接了句：“酒品不好，以后戒了吧。”

　　声音入耳，孙道然这才意识到屋里还坐了个大活人，等眯着一双眼分辨出是谁之后，思绪开始一点点回笼了。

　　他一拍脑门：“我这是喝了多少啊？他们几个人呢？”

　　韩元昭没回话，反而问道：“除了这些，你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听着话里好像有点猫腻，孙道然的心不自禁提了提：“嗯？我喝懵了，不大记得了。”

　　韩元昭点点头，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你差点打死了一个人而已。”

　　孙道然刚坐直准备下床，闻言一个趔趄，直接滚了下来。

　　他晓得韩元昭从来不喜欢说废话，这般正儿八经的说一件事，那八成就是真的了。

　　老天！自己居然差一点就在皇城里当众打死人？

　　哪怕是在醉酒的情形下，孙道然也决然不敢相信自己会干如此没节制的事，要知道上一次动手打人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还小的时候了。

　　苦着脸摸到桌子边坐好，孙道然言语讪讪的问道：“是......谁？”可千万别是穆阳驸马家那个狗儿子，最近确实心心念念想揍他来着......

　　眼见着这厮一脸惶恐，韩元昭越发无所谓的笑哼了一声。

　　“一个十分欠揍的小子。所幸也没打成，既然你不记得，权当没发生过就是了。”

　　谢天谢地！

　　孙道然听了心下大定，但琢磨了一会又疑惑道：“不对啊！我记得咱们小时候，数你最喜欢打架惹事。既然你都觉得他欠管教，为什么你没出手反倒是我呢？”

　　韩元昭瞅傻子一样凝了他一会，冷津津问道：“你小时候还尿炕呢！现在还尿？”

　　“......”

　　这是告一段落，两人闲扯了一会，就前后脚的出了酒楼，上马各回各家了。

　　老板直到此刻才敢将一把辛酸泪流了出来，苦哈哈的与一众伙计盘算着回头失了饭碗，该上哪里讨点营生。

　　华灯初上，整个昌平大街上都十分热闹。

　　络绎不绝的行人往来着，除却林立的商铺，各种各样的商贩也都在扎堆叫卖。一时间，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金陵河岸站满了看客，画舫彩舟上丝竹竞技之声伴随着阵阵喝彩靡靡响起，今夜，也不知哪家勾栏的姑娘能夺了魁首。

　　如今的太平盛世，来之不易，老百姓也高高兴兴的享受起了日子的乐趣。

　　时辰反正还早，韩元昭干脆放慢了马，慢悠悠的从街道中间穿插而过，顺带欣赏街景。

　　他一身月白袍，端坐在马上，清冷的面庞在融融月色下，显得格外清逸卓绝，可堪入画，引得不少女子频频回首。

　　如此良辰如此夜，原本是不该被破坏的。

　　可世事总难料，韩元昭自个儿都没料到拐个弯就要到朱雀大街的时候，竟能倒霉催的发生了意外。

　　起先他老远就瞧见几个熊孩子打闹追逐而来，手上燃着炮仗四处乱扔，便皱了皱眉将马勒住靠边，打算等他们先过，怕炮仗惊到了自己的马。

　　谁成想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娃，许是调皮捣蛋惯了，人都跑出几米远，还鬼撵了似的专程掉回头在马屁股后面扔了一颗。

　　等韩元昭意识到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炸响之后，那马顿时受惊，一声长嘶后就跟疯了似的，撒开蹄子乱窜着往前奔去。

　　“快避开！”韩元昭吃惊不小，一时间只顾得上紧紧拽着缰绳，一面大喊。

　　人群顿时被冲出一道豁口，马带着他呼啸而过。

　　在这闹市里，要是纵马踢死一两个人，那可是天大的事。传到皇上耳朵了，自然比孙道然大庭广众之下打人要严重得多。

　　所幸的是，在马受惊之前，韩元昭差不多已经走到昌平大街尽头，方才一声大喊之后，挡在前头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算得上是及时的给让开了一条道，才让他有机会拐进了一条荒僻巷子里。

　　“聿...”韩元昭一直紧紧夹着马腹，手上缰绳左右牵掣，试图将马控制住。

　　可这马估计是受惊过了，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往前走，便又是另一处闹市了...

　　韩元昭心中燥火，想着实在没办法，只能将马宰了。

　　正要动手时，黑黢黢的巷子中忽然从斜刺里冲出小小一团身影，瞧着轮廓是个小娃娃无疑。

　　也许是被冲过来的马吓傻了，小娃娃直楞楞站在路中央不知挪腾，只在眨眼间就会被马撞飞。

　　偏偏就在这危急关头，天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一辆马车，也凑热闹似的飞冲了过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韩元昭瞳孔骤然一缩，脑子里紧跟着空白了一瞬。

　　直到他的马猛的收住蹄子，去势将马车撞的重重一晃时，他才意识到，原来那赶车的人将车子堪堪停在了那疯马和小孩中间，隔开了两头。

　　车子差点翻了，车夫被当场晃到了地上，摔得“哎哟”一声。

　　谁能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纵然是虚惊一场，一干人还是吓得不轻。

　　韩元昭回过神，暗地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容易才将身上的汗毛给抹平了之后，立即翻身下马打算去查探有没有人受伤。

　　也就是在这时，晦暗的光线里，那车夫从地上爬了起来。

　　韩元昭从后头瞧他身量纤纤，像个半大小子，正捶胳膊揉脖子的，看样子摔得不轻。本要上前去问一问情况，就见他一瘸一拐朝那个吓傻的小娃娃去了。

　　车夫将小娃娃牵了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有没有受伤，随后摸摸脑袋又捏捏脸蛋。

　　小娃娃见着有人来哄，嘴一撇就要大哭，韩元昭赶在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便碰巧瞧见那车夫作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糕点，然后煞有其事的跟小女娃打起了商量。

　　“瞧瞧，这是荷露酥！是我最爱吃的糕点！你要是不哭的话，就给你吃啦！”

　　荷露酥......

　　韩元昭只觉得久远的记忆在今日里屡次被倒回脑子里，此刻已鲜明至极。

　　下一瞬，他听见那小娃娃带着哭腔却愣是憋着没哭的问道：“小哥哥你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后去找你玩。”

　　那车夫又捏了捏她的脸，甜甜一笑道：“好啊。那你听好了啊，我叫沐凌，水木的沐，凌云的凌，你可别记错啦。”

　　我叫沐凌！听好了啊，水木的沐，凌云的凌！你可要记住，别弄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