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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沐家 大舅哥好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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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正左右两难的纳闷,这到底是谁啊?这般狂妄!
要知道这可是天子脚下,随便扔块砖都能砸中几个勋贵的地方,就连皇家的一应子弟也都老实的很,不敢给自己招事。
他正要再说上几句,便听见二楼的楼板被踩的咯吱响,转眸一瞧,孙道然下来了。
“听说有人要找他老子说话?”孙道然喝了不少,说话都有些饶舌。
这公子不用说就是个没吃过亏的人,一听自己被人占便宜骂成了儿子,立马蹭的站了起来蹿火道:“你竟敢拐着弯骂我?!”
孙道然依旧慢悠悠的下着楼,闻言裂开嘴吊儿郎当的笑了笑。
“哟,我以为这孩子是个傻子,没成想还能听出来我在骂人,嗯还有救。”
这话够损的......楼上楼下的人都是一阵哄笑。
“你!。。。。。。”小公子简直气得不行,可惜站在那里憋红了脸,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词骂回去。
孙道然已经走了下来,老板看他身形不稳,急急上前扶住道:“您仔细脚下...”便将他搀到桌子的另一方坐下。
“我怎么在京里没见过你?戍边守将家里的还是哪位娘娘王妃的子侄?”孙道然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打量了眼前这十七八的公子哥,一开始说话还挺和气。
可人家不大领情。
那华服公子对他的问询充耳不闻,只被酒味熏得捂着鼻子一看。瞬即翻了个白眼坐了下来拿扇子扇风,气也消了些。
“原来是个酒鬼!怪不得说起话来跟有爹生没娘教似的,算了算了,小爷也懒得同你计较,你快些离开,碍眼死了!”
说完这话,自以为骂了回去的小公子,但凡会看一点点脸色,便会发现孙道然毫无征兆的变了脸,一双醉醺醺的赤红眼睛也堪堪跟烧出了两炉子火似的。
楼上韩元昭他们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都起身下楼来了。
那公子哥却跟糊了眼屎似的没有眼力见,仍在自顾自对着四周的人说:“小爷今儿应家里人吩咐过来瞧瞧,人多了我也不大喜欢,你们眼下都走吧,花费都记在我账上。老板,清场清场。”
说完便就招呼两个小厮,摇晃着扇子准备往楼上去了,目空一切把旁人都不当回事的样子,当真是谁见了都手痒。
御和楼的老板简直一头浆糊,懵的不行,听这小公子说完,总觉得自己隐隐约约记起点什么,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
一楼的宾客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头,都不敢围的太近,但很多人已经在暗戳戳的煽风点火。
“哪家的啊?一点教养也没有。”
“是啊,这要没个人管教管教,等以后还不四处欺负人?”
“算了吧,快别说了,可不敢胡乱得罪......”
孙道然此刻的火气夹杂着酒劲快要冲破天灵盖了,压根也不需要旁人的怂恿。这不?那小公子刚踏上一阶,就被他借着酒意一把拽住。
“哪来的混账东西!有爹生没娘教?老子弄死你信不信?”边说边直接将那小公子掀在了地上。
他本来就随了他爹好勇斗狠的性子,但凡出手表情必然狰狞,此刻盛怒之下更是可怕。
事出有因。
孙道然的爹当年抛下妻儿四处跟着洪熙帝征战,等大晏建国后,他爹才顾得上去找他们,找了一年半载都没音信。
后来好容易带回来的消息只说都死了,孙道然的爹也难过了好一阵,原本也没什么心思了,最后却挨不过洪熙帝的安排另娶了一位夫人。
不成想就在新婚那日,孙道然的娘竟带着他几经流离又找了过来。这也算了,只没料到的是,他娘性子刚烈,瞧着那披红挂彩的梁国公府,以为是被自家男人负了,托付好孙道然之后,二话不说便当场撞了柱子。
孙道然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但韩元昭他们也都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永远是个过不去的坎。他长到这般大,就连他爹梁国公也从不敢提起他娘,遑论旁人......更遑论骂他有爹生没娘教。
那公子哥的胳膊被直直撇在背后,瞬间痛的嗷嗷叫,孙道然气急之下酒意上头,一时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记得要揍人,眼看着砂锅大的拳头就要落下。
韩元昭极快的抢到他身边,伸手便架住了。
“道然!醒醒!你喝多了!在这动手,传出去不像话!”
“狗屁!你别管,我今儿非卸了这憨货一条胳膊一条腿!”
韩元昭晓得孙道然是脑子不大清楚了,更是不敢撤手,想着要不要直接敲晕了完事。
被他压着的那位公子哥本就痛的嗷嗷叫,这一下听说要卸了他的胳膊腿,顿时慌了。
一慌之下啊,他扯着嗓子对着吓傻的小厮和御和楼的老板活计们喊:“你们还不动手,都是死人吗?!我是沐丰!是你们少东家!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爹定要让你们全部滚蛋!”
这一嗓子嚎完,韩元昭莫名心头一跳,脑子里不期然就闯进一张小丫头的脸,下意识的便攥住了孙道然的拳头。
旁边御和楼的老板也总算想起来了,一个月前,江南那边沐和老管家来信,确实是说了沐府要遣人来京里各门店瞧瞧。
当时他也没当回事,可谁能想到,来的居然是少东家啊!而且,谁又能想到,纵横四海的沐家家主,养出来的儿子居然是这种货色。
完蛋!
事情发展成这样,老板和其他相干的人只能苦着一张脸两头告饶,就差给几位爷跪下了。
一时间,整个酒楼里宛如成了戏台子,看戏的都盼着上演一场全武行,就差买个座吆喝了。
韩元昭原本就不喜欢嘈杂吵闹,直闹得心下烦乱,眼见着不好收拾,只好快刀斩乱麻的将孙道然拽起来,一把扔给了易怀伟。
随后自己麻溜的拎着沐丰的领子,把他带到了酒楼外面。
“快滚!”说罢便将沐丰随手往两小厮怀里一抛。
沐丰此时已经是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就这样还不忘耍狠:“你是什么东西啊?也敢让我滚!”
佩服!
韩元昭无语至极,抿着凉薄的嘴唇,斜斜飞过去一个眼刀子。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不好的东西,大约是让人瘆得慌的!沐丰竟被施了咒似的闭了嘴,憋了又憋之后,还是屁都没放就乖乖跟小厮上马车走了。
韩元昭皱眉转身回了酒楼,心里却总是也挥不去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