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1、摩托罗拉和村上春树 不管是別人

　　不管是別人看來，還是自己。秦漫霽都認為自己是一個挺有魄力的女人。大抵上是因為她小時候常常和那些小夥伴們一起野慣了，男孩子性格中多多少少還是應該有點英雄氣概。
　　所以她和媽媽通話的時候，就一不做，二不休，將所有想法一股腦的都倒騰了出來：
　　“媽，我想乾脆手機和電腦一起買得了，反正都是要用的東西……”
　　“那還了得？哪兒來這麼多錢？”
　　“媽，我知道一次性買這些東西需要不少錢，但是這些東西也都是我讀書生活必備的啊！現在好多功課都是在電腦上完成，老師收作業都收電子郵件。至於手機嘛，也主要是為了方便家人之間的聯繫，況且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最基本的簡單功能就成，還有質量要好點，這大學時代兩樣東西我都不准備換了……”
　　當媽的當然知道秦漫霽這樣說是什麼意思。質量好那就自然而然的意味著價格高，不過這樣也好，省得隔三差五的就要換，這上邊浪費錢，多得都去了。
　　“好吧！你要用又有什麼辦法？？？買買買！！！只是你不要每天就只知道玩，好好學習才是正經……”
　　“還有，媽，我決定利用空閒的時間出去打工，這樣以後生活費你就可以少給我一點，算作是我自己為電腦和手機分期付款吧？”
　　“別別別！我的小祖宗啊！你去搞那些歪門邪道幹嘛呢？你就好好的在學校上課，保重身體就行了。家裡雖然不是有多富裕，但是你買個手機電腦什麼的，還不至於負擔不起。倒是你，耽誤了學習，多的事兒都去了。”
　　漫霽知道她又要開始嘮叨，所以也就不再提起這事兒，兩人胡亂的說了幾句之後，
　　老媽當然也沒什麼好多說的了，又狠狠的關心了她一陣子，說回頭就將錢給打在她卡上。漫霽妹妹當然免不了要在電話里向她姐姐訴苦一番，漫霽當然也只能說出那些客套話的關心和安慰。沒辦法，這個國家的孩子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就像原來老師說過的那樣，學習，特別是學生時代的這種學習，總是很痛苦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這也是絕大多數孩子所必須面對的東西和宿命，沒有其他的任何辦法，只有想辦法去克服。
　　這樣說來到了大學之後不管如何的放肆，都是情有可原且理所應當的……
　　秦漫霽撥通了吳瑩的手機號碼：
　　“好姐妹，這兩天忙什麼呢？”
　　漫霽語氣特陽光，表情特溫暖。
　　“還能幹嘛呢？反正就上課下課，睡覺吃飯唄……”
　　吳瑩情緒低落，懶洋洋的感覺。
　　“怎麼了親愛的？？？生病了？”
　　她的低落嚴重到僅僅通話就能讓漫霽緊張起來。
　　“沒有。只是沒精神……”
　　“怎麼啦？好姐妹都不和我說嗎？”
　　“也沒什麼啦！對了，你打電話什麼事兒？”
　　“嗯，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就是問問你最近怎樣了，還有想和你約會喲！”
　　漫霽的熱情似乎高漲到足以影響吳瑩，讓她也不再那麼沉悶頹廢。
　　“約會？幹嘛說得這麼肉麻？老實交代吧！到底什麼事兒？？？”
　　“哎呀，人家就是想你啦！想和你一起逛逛街，賣賣東西，喝喝飲料，一起找個地方曬曬太陽……”
　　“我看你是軍訓的時候沒曬夠吧？這麼熱的天氣搞了一個月，你還經得住曬？你不怕自己變成非洲黑人？”
　　“還好。你也知道我的皮膚，一曬就黑，但是過了冬天全都白回來。不如這樣，我們叫上劉遠迪吧！我們仨高考之後還沒在一起過呢……”
　　“對了，你和她聯繫過了沒有？”
　　“嗯，上次你給我她寢室電話號碼之後我們就通過一兩次電話，她好像也和你一樣，這段時間沒什麼精神，和我說話的時候也比較沉默，和原來的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頭一次還多說了幾句，第二次就因為有什麼事情匆匆掛斷了。”
　　“哎，這也正常。上次我聽我媽說，她媽在單位裡因為什麼事兒和同時差點吵起來了，後來一打聽，居然是因為劉遠迪高考的事兒……”
　　“什麼跟什麼啊！這不都上大學好幾個月了嗎？還說什麼高考的事情？”
　　“你不也知道她媽那人。好麵子得不得了。以前常常逢人就說劉遠迪成績有多好，英語多厲害，結果這次好死不死，偏偏高考給栽了，你說她媽那臉上面子掛得住？還有，她們平日里嘴巴不饒人是出了名的。哪一屆孩子沒考好她不去把人家爸媽給洗刷一頓？現在這個現世報，當然人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了。我估計這就是因為這些原因，罵了遠迪……”
　　“哎，都過去的事情了，還提有什麼意思？說到這裡我也真是不理解，孩子考什麼學校，父母有什麼好掙的？我看上什麼學校還不都一樣……”
　　“面子唄！我們廠裡邊你又不是不知道，個個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真真的一個個都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現在效益差到這種地步，都馬上要被其他公司兼併了，還每天里趾高氣揚的……”
　　漫霽和吳瑩兩人關係十分要好，性格什麼的也都很相近。
　　“哎，不說這些了，沒意思。我們約個時間出來見面是正經。不如就這個週末吧？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你先問問劉遠迪再說。不然我們決定了她不來也是白搭。你給她打電話啊！我上次和她通話她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氣頭上，我們兩句話說不妥，就掛了……”
　　“行行行。我給她打了約時間，就這個週末。”
　　吳瑩說了再見之後先掛斷了電話。漫霽翻開筆記本找到了劉遠迪的電話號碼，便立即撥通了過去，可是電話接通之後被劉遠迪的室友告知，她不在寢室。她只好放下手機轉過身來看著寢室的姐妹們，小萱坐在床上懒洋洋的玩手机，漫霁想来还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品牌什么款式，便小白兔一般的跳到小萱床位下，抬头萌着一双大眼，盯着小萱的大长腿问道：
　　“小萱，你用的手机拿来给瞧瞧呗？？？”
　　小萱低头看着漫霁的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觉得她可爱得好笑，便同樣也裝出一副正兒八百的趾高氣揚，用眼睛斜著瞟了漫霽一眼，便回過頭去看著手機，一字一頓的說著：
　　“叫女王陛下。”
　　寢室里的其她幾個妹子快要笑得前仰後合，就先小萱自己都快要憋不住，漫霽將那楚楚可憐加強十倍，吐著十香軟筋散一般的說著：
　　“奴婢跪求女王陛下賜手機一窺真容……”
　　“嗯，愛妃免禮了，快上來給本宮親一個……”
　　然後在陽台晾衣服，端水盆的小彤差點給笑摔倒過去。
　　漫霽屁顛屁顛的爬上去了小萱的床鋪，還沒坐穩便被她一雙長手給死死的抓住，在臉上狠狠的親了一下。然後把手機遞給漫霽：
　　“摩托羅拉新千年機皇，傳說中的V8088是也！！！”
　　“天啊！我的女王陛下，這就是傳說中的摩托羅拉機皇？？？”
　　漫霽做了一個觀感十足的鬼臉，她獨特的臉龐和白皙的皮膚又如同微笑著一般，形成了各種陰暗明晰的線條，讓人歡喜得不得了。
　　“還好吧！通話質量不錯。而且有幾個快捷鍵很方便……”
　　小萱躺了下去。對著天花板的白色膩子膏說到。
　　“哇！一定挺貴的吧！？”
　　“不知道。好像不便宜。我爸給我買的，我就湊合著用。現在覺得這手機除了方便點，也沒什麼其他意思。”
　　“那你剛剛還一直玩？”
　　“我就是想看看除了打電話發短信還有沒有什麼其他功能啊！結果的確沒什麼其他功能……”
　　……
　　晚上的時候漫霽再次撥打了劉遠迪的寢室電話，這次她們通上話了：
　　“遠迪，畢業後我們還沒見過面。我知道新到大學都很忙，但是我們還是機會多聚聚？”
　　“嗨，上大學的那是你們。我這叫高職，差得遠呢！”
　　遠迪的聲音很小透露著一種自怨自艾的怨天尤人。讓漫霽聽了十分擔心。
　　“都過去的事兒了，還是少去想為妙。反正都是上課，到哪裡不都一樣？我們以前常常看的那些TVB裡不也說，做人開心最重要。”
　　“想過去哪兒是那麼簡單的事。說到這裡，我就特別羨慕你。爸媽都不怎麼管你，也沒有整天那些奇奇怪怪的各種變態要求。我現在是看到我媽的來電顯示我都不敢接她的電話……”
　　“也不要這麼想。他們也是對你有期望。對你關心。只是每個人的方式不一樣。要有壓力才有動力啊！我們家沒人管我，以後我就只能當個普通小白領了。等時間久了，一切就會好起來……”
　　漫霽不怎麼會安慰人。劉遠迪性格又倨傲，這對話仿佛對於電話對面的情緒沒有什麼效果。
　　“對了，打電話什麼事兒？？？”
　　劉遠迪還是調整了情緒，這句話讓漫霽聽上來就要正常很多。
　　“你忙？”
　　“不忙，沒什麼事兒。”
　　“上午和吳瑩聊了一會。說我們還是一起出來聚聚吧？地方你選？我們好幾個月沒見面了……”
　　“嗯，我和吳瑩都在南城區，但是南城區沒什麼地方可去。不如就到你們學校附近。反正你們那邊學校多，商場也多，地方也大……”
　　“行啊！我做東，中午我們去一頓大餐，然後美美的逛一下午，晚上咱們去吃特色小麵米線，然後在我們學校後門的夜市和校園里晃蕩晃蕩？？？”
　　“行。不過我們這邊晚上坐車不怎麼方便……”
　　“那要不待會問問吳瑩晚上就睡我們寢室吧？室友都是本地的，週末很多人要回家的……”
　　這話被小萱聽到了，她義正詞嚴的聲色俱厲的將漫霽給扳過來，對著她正色說道：
　　“誒，誒，誒，我的床除了愛妃你，其他人可不能亂睡的啊……”
　　然後大家又只好開始和小萱開玩笑說她罢黜百妃，独寵漫霽。
　　“那行，就定在我這邊，十一點之前到我們學校門口見。我馬上給吳瑩說。”
　　“那行，就這樣……”
　　漫霽又聯繫好了吳瑩。
　　晚上漫霽想和加入了動漫社的室友們去學校門口的書店掃漫畫看，於是準備約那個張社長，可是杜濤的電話卻先進來，說晚上約她一起晚自習。漫霽想了一會，還是答應了他，倆人各自吃飯之後找了一間有些偏的教室，沒什麼人，杜濤忙著做自己的作業，漫霽的功課稍微少些，完了之後就把把腳給踡起來，用膝蓋頂著桌子，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掏出了一本書看起來。
　　好半會杜濤才注意到漫霽的這個動作：
　　“這座椅都這麼硬，你又這麼瘦，這樣坐著不會覺得不舒服？”
　　“嗯？你別說還真疼。”
　　漫霽甩給杜濤一個小小的吃驚表情，然後繼續看書。
　　這種狀態下不是應該說說話？
　　“你不換個姿勢？”
　　“嗯，雖然很不舒服，但是就是不想動。就想像這樣，喔，這故事好傷感……”
　　“呵呵，高校裝文藝聖經，傳說中的挪威的森林。”
　　漫霽側身過來，杜濤光是看著她的樣子就覺得這個動作很痛苦，平裝版的小說封面上，寫著幾個簡單的之，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樹著。
　　“日本人？這書都講了些什麼？”
　　杜濤饒有興趣，將手中的作業放下一邊，轉過身來期盼得到漫霽的回答。
　　“嗯，大概是，我猜意思大概是將死亡和孤獨吧！不知道，反正這情緒聽低沉……”
　　“你平時看上去挺開朗的一人啊！怎麼還看這種東西？”
　　“都看吧！打發打發時間……”
　　“什麼故事？”
　　“大概是講一個大學生，他的好朋友自殺了，然後和他發生感情的好朋友的前女友也自殺了……”
　　……
　　杜濤的眼神有些呆滯。確切的說是一種腦海里空空一片的表現：
　　“這麼沉重？你該不會是以前……”
　　“別說這些了，打發時間就是打發時間，你趕緊做功課吧！我仿佛有些困，完了我們回去了……”
　　漫霽打斷杜濤的問話是如此堅決，如同一個絕對執行者上級命令的士兵一般。他不再看著杜濤，低頭整理著才穿上不久的帆布鞋邊上露出來的粉紅色短襪，小說被她隨意的放在課桌上，那現在顯得有些狹窄的課桌仿佛不能承受書本的重心，使它快要掉落下去一般。
　　杜濤看著漫霽幾秒鐘。只好回過頭去繼續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