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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没毛病三姐妹 十一月的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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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週末,溫度已經漸漸的降了下來。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漫霽大概知道這個城市是沒有什麼秋天可言的。熱火朝天的過完國慶節之後,等待著人們的是幾次迅猛的降溫,然後又是間或些許的升溫以及陽光燦爛的日子。天氣在陰雨綿綿和偶爾午後陽光中交替幾次之後,人們便完完全全的進入了冬天。
老天開眼,這個週六的天氣的確不錯。漫霽起了個大早,室友們三三兩兩的已經在昨天下去回家去了,留在寢室的小微要和男朋友約會,小彤則因為貪玩和其他班的同學昨晚一直搞到寢室大門關閉之後許久,才求爹爹告奶奶的讓宿舍管理大媽給放進來。漫霽躡手躡腳的起床,小微醒了,側身讓在床上,看著漫霽排骨一般的穿著單薄的棉質背心,小心翼翼的在寢室裡邊走動,便在她那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擠出了一些發自內心的笑容,聲音有些大,讓依舊睡姿極不優雅的小彤夢囈著翻了好幾次身。
噓!!!
兩者都對著對方做出了這個動作并配上了聲音,然後會心一笑。
秋風瑟瑟,漫霽居然沒有穿外套。打開寢室的玻璃滑門,陽台和廁所都被席捲著些許落葉的秋風所包圍。她起了一些雞皮疙瘩,感覺到渾身冰冷,不過漫霽依舊沒有回到寢室來加上一件衣服,穿著一條極為寬鬆的七分棉褲,和涼拖鞋,就這樣在陽台上洗漱。
漱口之後她用橡皮圈胡亂的將自己濃密的頭髮給扎了起來,髮髻歪歪的側到一邊,額頭前邊和耳發依舊有很多像是野草一樣慌亂的飛舞著,在秋風的吹拂中,漫霽的腦袋看上去像是一個飄蕩在海水中的黑色小章魚一般。她用熱水將所有的頭髮都向后捋一捋,露出了整個小巧光潔的臉龐。實際上由於她總是太過於不修邊幅,她的室友們也很難看到她的整個臉的全貌。當然這只是每次小萱將她的臉捧起來,把頭髮都向后緊緊的給壓住的時候說的誇張玩笑。漫霽擠壓出來了一些
洗面奶,將臉上的污垢和油漬給清洗乾淨。雖然她高中時代就聽一些姐姐和同學說過關於眼霜和臉霜之間的區別,但是她卻從來沒有在意過。每當她給自己的臉上擦點什麼保濕或者補水之類的化學製劑的時候,她總是會忽然間很擔心以後自己會有很多魚尾紋,可是一旦在自己小臉蛋兒上的操作結束之後,她便會完完全全的忘記自己的這些擔心。直到下一次收拾它之前,全然不會想起這些憂慮。
像是一種儀式。虔誠的騎士向主訴說自己的罪行,轉身離開教堂之後便利落的騎上了戰馬,奔走在十字軍東征的旅程上。
漫霽收拾好自己進屋的時候,看到小彤睡眼惺忪的趴著看自己,小半天說了一句:
“漫霽,這麼冷的天,你還穿這麼少?”
兩人相視一笑:
“沒關係。我不怕冷。”
“你都這麼瘦了,怎麼還這麼撐得住冷啊!我好羨慕你,我就是怕冷得要命。”
說完小彤將被子給卷了起來,一副瑟縮狀。
“人家也是怕穿衣服會有聲響,影響你休息啊!”
一旁的小微笑道。
“嗨,這有什麼關係?自己不冷才最終要呢!況且一般這個時候都應該起來撒泡尿了……”
小彤艱難的起身,將一張小被子把自己的身體裹住后下了樓梯,漫霽看到她畏畏縮縮的樣子,連忙過去扶了她一把,卻被小彤抓住她的手臂:
“嘖嘖嘖,我說漫霽。你這也瘦得太不像話了吧?你這手膀子還沒這梯子粗呢!還有你這身子骨……”
小彤看著漫霽穿著背心的身體,空蕩蕩的,連內衣也沒穿,胸前一馬平川:
“漫霽。你這前胸到後背只有十釐米的厚度啊!還有你腰,從肚臍到脊梁,只有五釐米的厚度啊!這外邊風這麼大,你要是出門不背點什麼實沉點的東西,都快要被風吹走了……”
小彤晃蕩著去了廁所。依舊在床上躺著的小微看著漫霽:
“漫霽,你怎麼能這麼瘦啊!餓身材也不帶這樣的……”
漫霽將針織開衫給穿起來,將自己給裹緊:
“哪裡的事兒,我就是遺傳。我爸媽都瘦的不得了。特別是我爸……”
小微的饒有興致被漫霽戛然而止,掛著一臉的疑問。當小彤從廁所回來推開玻璃滑門的時候,才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那漫霽你媽媽也很瘦嗎?”
“我媽瘦到胸前沒有一兩肉啊!”
漫霽的笑容有些蒼白,不過卻來得是那麼的迅猛。
“那你豈不是小時候是個沒奶喝的可憐娃?”
小彤一邊閉著眼睛爬梯子,一邊問到。
“也不知道怎麼的,我媽這麼瘦,還是有奶的,我吃母乳也有半年多吧!”
漫霽一邊幫助著小彤上樓梯,一邊回答道。
“哎。戀愛就是身材的敵人。想當年老娘我也是環肥燕瘦的身材標誌的可人兒,現今和我們那位每天纏在一起就是逛吃逛吃逛吃逛吃。全身上下活活的長了一圈。”
小微的表情充滿了對自己我的審判和嫌惡。
“其實你還好啊!我看你比剛開學的時候更豐滿,更有韻味了。其實這樣蠻好的……”
漫霽一邊將碩大寬鬆的睡褲給脫下,一邊換上她的老舊的牛仔褲。牛仔褲很小,讓漫霽的腿看上去瘦到不行。
“其實也只是重了五斤而已。就是覺得平時的褲子穿起來有些緊,感覺很不爽……”
“安啦,安啦,你長胖一點你男朋友會更高興的……”
小彤已經再次漸漸睡去。
於是大家不語,該睡覺的睡覺,該出門的出門。
漫霽依舊是穿著涼拖鞋,被風吹著有一種冰涼,不過還不至於被冷到發疼。漫霽在肩膀上裹上了一張大大方巾,權當做是圍巾加披肩,這樣其實也就不冷了。漫霽空手,什麼也沒帶,搖搖晃晃,整個學校的早晨還沒有從霧氣沉沉的夜晚中醒來,雖然初生的朝陽已經用明亮的陽光將整個大地照亮,但是那種無處不在的週末校園早晨的慵懶,還是讓整個世界似乎變得緩慢起來。路邊有買菜歸來的大嬸阿姨,也有在操場晨練的老人。有因為忙著什麼事情而匆匆趕路,來不及欣賞這本就沒有什麼讓人驚奇的景色的年輕人。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早晨,估計不會比充滿霧霾或者陰雨的天氣好多少。漫霽回憶著過去,想象那些曾經經歷過的,和現在有些相似的早晨,那些匆忙的黎明,或許比間或從身邊走過的那些趕時間的年輕人更慌張,不管是颳風下雨打雷閃電,漫霽都沒有時間可以停留,和她一樣的,是身邊所有的同學和人們。現在覺得為何會那麼匆忙?不管是有事麼還是沒什麼,都只能保持這樣的節奏。為何不能就這樣停下來,就僅僅只是停下來?
漫霽看著操場。有些老頭跑得慢。有些年輕人跑得快,但是他們不曾停留,就像自己只會在這裡稍微減緩步伐一樣。
當漫霽拿著豆漿饅頭等等早飯準備晃蕩回寢室的時候,她遇到了往校門外走的杜濤。
“幹嘛去?”
杜濤的樣子也不像是要到什麼地方去一般。看上去還沒睡醒。
“出去吃麵。昨晚喝了酒,没吃什麼東西,早上起來肚子餓得實在不行,就說出去吃碗麵……”
“那你趕緊去,我吃了早飯給小彤她們帶點回去……”
“乾脆你的就給我吃了吧?待會我陪你再去買。”
杜濤一臉壞笑,咧著嘴看著漫霽。
理工男一本正經的樣子,這樣使起壞來更讓人不可思議,且更讓人覺得害怕。
“嗯,也行。拿去吧!我們再出去買。”
漫霽想了一想,覺得喝了酒空著肚子應該很難受。高中時代她對於幾次方叔叔喝醉後的表情有著很深刻的記憶。
兩人一邊走一邊吃。
“對了,漫霽。你今天準備幹嗎?”
“今天?嗯……”
她差點就脫口而出的說自己和同學一起逛街的計劃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沒有說出口。而是給出了一個讓杜濤更不願聽到的答案:
“今天啊!想好好在寢室窩著,看書。”
漫霽不說要出去逛街,是因為怕杜濤趕著說要陪自己一起,她一想都很不懂得怎麼去拒絕別人,特別是杜濤這種各方面看上去感覺都還挺不錯,但就是覺得某些方面不對味的人。
“哦,也對,降溫了,外面也沒什麼可去的……”
訕訕……
漫霽的靜默,也是一種不可不扣的傷害。如果誰在這連天之前,漫霽對杜濤的感受還不能夠很明晰的分級的話,那麼她對於他的定位也就像是這連天忽然而來的寒流一樣,很快的變得有些冷淡起來。多年以後漫霽曾經回憶,她很清楚的記得,她就是在這幾天時間內,將杜濤完完整整的規範到朋友和同學這個框架里的。她到不可能對著杜濤多麼明確的說起,只是漫霽感受到的杜濤對於自己的好感也已經超過了普通友情這一點,讓漫霽成為了一個靜默著傷害別人的人。
我也有自己的世界的……
漫霽不不太願意想起過去,當然會優先和更願意展望未來的人一起交流。這並沒有什麼功利之類的情緒在裡頭,只是人類,或者說動物的本能而已。
杜濤只能悻悻離去,漫霽上樓之後將早飯放下,兩人差不多要開始起床了,於是漫霽便穿上鞋子。在穿鞋之前她好猶豫了一小會,到底要不要穿襪子。不穿或冷,而且鞋子會變臭,但是穿上自己又不怎麼喜歡,總覺得不舒服……
最終她還是穿上了,總不能一邊和老同學逛街,一邊打著喷嚏流鼻涕吧!
在約定的地方等待的時候,漫霽覺得時間還挺多。於是沿著校園再次慢步起來。她先是走過老舊的教學樓,這些教學樓是五六十年代的產品,現在多半用來當做庫房堆理雜物,或者說被一些老古董般的退休教授當做辦公室或者實驗室。外墻每隔幾年會被翻新塗刷一邊,但是依舊無法掩蓋那老邁和陳舊的厚重氣息,漫霽甚至覺得自己能夠聞到木板和家具在經年使用之後散發出來的一種獨特的,結合了人氣和樹木本身氣味的味道。過了這裡之後便是同樣老舊的教師宿舍樓。裡面住著一些退休老教師。當然,還有更多的是求安靜的研究生或者博士生。地方很僻靜,平時也沒有多少人經過,好幾棟樓房上爬滿了各種藤蔓植物,黑色或者深褐色的外墻當然沒有機會得到翻新,肆無忌憚的向偶爾經過的人們展現著它的歷史和蒼涼。再往旁邊走,是學校的精加工實習工廠。她快步離開這裡,因為她曾經在這裡碰到過杜濤幾次,也知道他不僅是讀機械設計專業的,而且家裡也是開工廠的。最要命的是他也特別愛好這個。要不是當時和我們一堆被張宇偉的氣勢所壓迫,他應該參加類似這樣的社團才對。
所以當漫霽看看錶之後快步趕向校門口的時候,也沒有看到正在和實習工廠負責人聊天的杜濤。
他的眼神在漫霽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鐘的時間。
劉遠迪和吳瑩是一起到的。但是她們並沒有特別準時,所以當時間都過了十一點鐘之後漫霽就在一旁的書攤上翻雜誌。兩人到了之後沒見到漫霽人,正準備打電話。
還是吳瑩在書攤上捕捉到了漫霽瘦弱的身影。三人一陣高興的嚷嚷之後,便一邊走一邊商量午飯大計。
三人中間吳瑩的長相最甜美。她也是漫霽出生以來到現在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沒有之一。即便在他們那個年代港台女星繁榮昌盛且都還處於原生態的狀態下,吳瑩的美麗也是無人可擋的。所以只要一說到關乎于皮相方面的問題,劉遠迪也只有拿住吳瑩那一雙巨大的屁股和腳板來開涮了。在漫霽十八九歲那個時候,女人大屁股就是一種醜陋的象征。雖然劉遠迪抓住了吳瑩的小把柄使得她的美貌在自己面前并不能那麼肆無忌憚,但是她也不能因此太過於得意洋洋。因為劉遠迪有著一個巨大的骨盆,和幾乎和漫霽差不多乾煸的身體,所以幾乎每個人都能夠想象那是一個什麼奇怪的模樣。十年以後當劉遠迪和吳瑩幾乎沒了什麼聯繫,吳瑩一個渾圓精巧的大屁股便成為了讓她登上完美女人王座的最後一步台階。而劉遠迪也認識到最真實的自我之後,好好的利用了自己的骨盆一把。
三人中劉遠迪長得最高。在每個不同的年代她的身高就像是南非好望角外海的風浪一樣起伏得十分厲害。當人們喜歡小巧女人的時候她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高。而潮流追捧瘦高女孩的時候她又變成了一米七四。由於這個風向基本上還是按照時間順序在走,所以漫霽和吳瑩和偶爾的討論到關於劉遠迪的身高問題的時候,權作她直到二十五六歲才停止生長。
雖然劉遠迪以後的日子里是漸漸的瘦了下去,但是至少在大一時代她還是處於嬰兒肥的狀態。對,嬰兒肥,根據不同的需要它可以持續到五十歲以後,千萬不要以為只有穿著蓬蓬裙和半長襪子的日系中學生才有這種特別可愛且美麗的優待。而漫霽看看身邊的吳瑩,穿著打底衫和牛仔小西裝,配上百褶裙和半高跟單鞋。她就要比自己和劉遠迪的奇葩要好很多。吳瑩不僅僅有著一張大眾情人的美臉,還有著至少讓成熟男人頗為喜愛且這個風尚流行已久的前凸後翹。在漫霽現有的生命時光中,吳瑩是她毫不猶豫的最喜歡的女人。
劉遠迪張揚傲嬌,自成一派;吳瑩精緻小巧,玲瓏溫婉,而漫霽自己,則姍姍而來,靜默如水。
……
三個女人在學校對面一條老街巷子里的一家小餐館搭起來了戲臺子。
“怎樣?別說你的好推薦就是這裡啊?看上去不怎樣啊……”
漫霽此前在為兩人推薦過這家餐館,初入社會的遠迪和吳瑩當然沒想到會是看上去這麼平庸的地方。
“看看菜再說吧!我想既然漫霽推薦,一定是不錯的。”
“那行,看菜……”
“別看這地方有些老舊,也有些偏僻,但是我們寢室的姐妹可是常常到這兒來的。還真別說,就連咱們吃過山珍海味的萱女王對這裡的手藝都讚不絕口呢!”
漫霽娓娓道來,遠迪一臉誇張,而吳瑩則低頭點菜。
“萱女王什麼來頭?”
劉遠迪鄒著眉頭,她對於那些樹大招風,迎風搖弋的東西總是充滿著各種不屑和批判。
“就我們寢室的小萱。她家裡就是傳說中的萬元戶,平日里的傲氣,任誰都比不上她。不過她人挺好,對寢室的同學客氣大方,就是喜歡托大,所以我們都叫她萱女王……”
“切,不就是有幾個錢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不稀罕,不稀罕……”
遠迪拿過菜單,自己選了起來。吳瑩抬頭看著漫霽,想要在她臉上尋找到往日自己熟悉的那種笑容,而漫霽也迫不及待的在吳瑩那裡期待著一種同樣熟悉的溫暖光輝。兩人沒說話,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後來漫霽回憶著,和吳瑩認識的日子裡,她總能在她哪裡感受到時時刻刻的一種溫暖。雖然這樣的溫暖在炎炎夏日里化作她高低起伏著的胸口的汗珠的時候並不那麼被需要。但是漫霽在每一個難以度過的糟糕心情裡,都是那麼的渴望著她的陪伴。漫霽有的時候會很害羞的想,是不是胸前偉岸的女人都能夠給人以母愛和安全感?她給予自己的這種光輝,又能不能讓她自己也同樣的升入天堂?
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