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III Chapter.31、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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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噌地一下。
好像是武器相撞的声音，伽罗桑发出一声闷哼。
“你干嘛？为什么阻止我？快杀了他啊！”
你要杀了谁？
“你受伤了！该死的，我不是让你别乱跑么！”
“你快动手，我攻击力不够！”
“你是说白噩？为什么？”梵月影的声音变了，“你到底和他有什么过节？”
我抢先道：“喂，我管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有仇的话你们去找暗夜炔报好不好，老和我过不去算什么事啊！梵会长你看到了，这次我可没惹他！等下他要是又说我杀了他十遍八遍的，你可要明辨是非哦！”
“白噩……”梵月影似乎有些哭笑不得，转而声音又变得超温柔，“桑，你先休息一下。别这么激动。”
“他、他会对你不利啊！”
“对你个鸟的不利，我一个瞎子就算他站着不动我都打不到他好不好！”我气愤道，“先是说我杀你，现在换我和他过不去了？你以为地球上就你们两个，我没事做只能追杀着你们玩是不是？”
梵月影也帮着解释：“没事，我和白噩一路走过来的，他什么也没做。”停了一下：“他连怪也没杀。”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补充这么一句？举实例告诉他我手无缚鸡之力么？我只是看不见好不好！
伽罗桑沉默了半晌，没有再坚持让他对我动手，但是也没有再理会梵月影，甚至连他的搀扶都推开了的样子。梵月影想让他先停下来疗伤，从那口气看来，伽罗桑的情况恐怕很不好。然而伽罗桑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我怕梵月影丢下我，立刻把木棍往前捅了捅，可怜兮兮道：“梵会长……”
“白噩，我很冷，你换种口气说话。”
真不识趣。
但他到底还是意识到我没人管不行，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起导盲犬的工作。伽罗桑大概是看到了我们的样子，走得飞快，以至于梵月影不得不在后面不停地喊，让他慢一点。
片刻后——
“哎呀，我摔倒了。”
梵月影停下来扶我。
……
“哎呀，这里怎么有个坑？”
梵月影再次停下来扶我。
……
“脚崴了，可不可以别走那么快？”
梵月影似乎快疯掉了：“白噩，你别添乱好不好？”
我无辜道：“你要体会盲人的艰辛，本来看不见的时候，走路就很害怕了，还走这么快，是在故意整我吧？”
“那你们慢慢走，我没意见。”伽罗桑冷冷道。
“看，他都发话了，咱们走慢一点。”
我又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我和梵月影听得到的声音说：“梵会长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人情。”
他似乎愣了一下。
我可没说错，当初那个赌我可是赢了的，但最后却放了他们一马。
大概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梵月影终于肯照顾我的速度，而不再一味地跟着他家那只在闹别扭的小情人。我表面若无其事，心里暗爽不已。
活该啊！某人现在心里一定在吐血吧！气死你！
积压的矛盾，终于在一次遇险后达到了顶峰。似乎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危机时刻，梵月影首先推开了我，伽罗桑……估计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去了吧。
“你的人情，我还到这里。”梵月影这么丢下一句后，撇下我走开了。
我知道他是要去查看他恋人的情况，也不着急。
“你少管我！”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委屈多么愤恨啊，简直是快要哭出来了。啧啧，真是经不起欺负。
“让我看一下伤。”梵月影还是好言好语。
两个人半天没说话，我懒得去猜他们在干什么。靠在墙边等着。
片刻后，突然听到梵月影开了口：“明日？是你啊！”
过了一会儿又道：“原来如此。那你这一路没有看到其他人吗？”
“好像有人往那边去了？”
他到底在和谁对话？我倒是知道明日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一名弓手，但是……这里有明日的声音响起吗？
“我没什么，你们不用担心。”连伽罗桑都开了口。
可是——你们？我不认为这个“们”里面有包括我在内的意思！
我忍不住问道：“梵会长，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有谁来了么？”
可他像是没听到我的声音一样：“那好，我们就往那边走。白噩……明日你去扶他吧。”
我等着来人扶，可是半天没反应，倒是听到梵月影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桑，你小心点。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们是在无视我吗？
我急忙一边用木棍探路一边往前追。他们为什么好像在和根本不存在的人对话一样？难道说这里真的有鬼？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掉。
可是，无论我怎么大喊都没有人理会我。察觉到这样下去一定会跟丢，我咬咬牙：“那个谁——你还在吧？”
“在的话，回答……算了，在的话，你带我过去！跟上他们！”
“喂，你有听到吗？”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他已经不在了啊。
啧，我怎么会以为他会一路跟着我呢？
就在我为了自己这种要不得的依赖心理而检讨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了起来。
我立刻知道——是他。
那个救了我却死活不肯言明自己是谁的人。
果然还在……
……
“……你真的没有跟丢吗？”
大约半小时后，我拉了拉交握在一起的手，有些疑惑地问。总觉得离梵月影他们越来越远了。
他顿了一下，身上又出现了那种阴沉的低气压，搞得我突然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好吧，没有跟丢。那个，我们继续。”
在不知道究竟绕了多少圈后，终于听到了说话声。
“怎么办……还有没有谁能战斗的？”
“就算能战斗又有什么用，这里的幻象太厉害了！”
“……世界，我好像看到你的裸体了。”
“你脑袋里能装点有用的东西吗？”
以及梵月影的声音：“桑！你不用勉强自己，交给别人治疗就好。”
“你居然走对了！”等开了口，我才意识到自己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
手被像丢细菌一样甩开，我没法阻止，也懒得阻止，任由对方又一次躲了起来。
定定神，我拄着拐杖，一百八十度大转身，然而已经晚了——
“白噩！”
“太好了，白噩你没事！快来救我们！”
“白噩，小心点，这里很多陷阱。……不对，你要到哪里去？”
……你们就不能当我不存在么！
我想哭，但是我只能坚强地转身面对他们：“难道你们不觉得——让个瞎子参与战斗，是不道德的吗？”
【32】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肩负起了拯救众人的使命。
不知道这里到底聚集了多少人，听声音好像大部分玩家都到了，其中包括我们唯一的幻术师策泠。据策泠说，这边的幻象很高级，不仅具有实质的杀伤力，而且只要看过一眼就会中招，之后就算再闭眼也没法消除。所以……我瞎的正好。
而这种影响力巨大的幻象，一定有媒介。
我的任务就是毁灭那个媒介。
至于地点，策泠已经通过她的职业技能大致推算出来。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听着她的指挥，去到那个东西的隐藏之所。
最后事情就演变成了，其他人在那边激烈地战斗，而我在四处摸来摸去寻找那个媒介。
魔法和战技的音效在耳边轰轰作响，天意不得不再次启动契约让我们彼此攻击免疫，不然其他人自相残杀没什么，我也跟着挂了就惨了。
“白噩，加油！”
头一次，这么多人齐声给我加油。但这种万众期待的滋味根本一点都不好受，尤其是在我发现策泠说的那个地点在高处的时候。
得爬上悬浮在空中的石阶。
策泠大概是由于处在幻象的影响下，根本看不到它，只能靠我摸索着去感觉。这种石阶我倒是不陌生，在很多游戏中都见过，我也跳过好多次，可是像现在这样摸瞎还是头一次。
我摔下来数次，一次比一次痛，因为我一次比一次爬的高。祭司们每次都在我摔下来后及时给我补血，然而我的心却在下沉。随着高度的增加，摔下来时损失的血量也在几何状上升，如果再高点，我很有可能直接摔死。
不知道多少次摔下来后，我突然发现，周围嘈杂的喊声少了许多，几乎只剩下替我鼓气的声音。
“白噩，坚持！”
“白噩，你能行！”
“白噩，不要怕！”
是察觉到我的动作变迟缓了吗？
再次站起时，我甚至发现自己的脚有些颤抖。没办法，越是看不见越怕摔啊！干脆……
“……来个人把我弄上去吧。”我喊道，“这里不是有几个引导者吗？”
虽然他们可能碰不到那东西，但是把我带上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结果我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四周安静了下，才有人说道：“这个我们也有想过，但是……引导者死掉就完蛋了。这里你可能不知道，空中密密麻麻有很多怪，我们没法保证引导者的安全……”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白噩一次又一次摔下来吗？”是策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就是，小心一点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大不了大家一起掩护。”
“引导者又不是你们焰的人，你们当然说的轻松！”
“你什么意思，这个任务又不是只有我们在做，你们什么都不付出吗？”
眼看要争吵起来，我受不了道：“够了，我自己爬也一样。”
“怎么能让你自己爬呢？”
突然地，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亲爱的，我陪你好了。”
我还没开口，就听到策泠惊讶的声音：“小暗？！你怎么来了？”
“诶……十二也在？你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难道你们不知道先前我们休息的洞穴通往这边吗？”暗夜炔说道，“这个等下再说，我们先把这里的问题解决。你们掩护，我和白噩爬上去试试。”
“……你没中幻象？”
“来的路上碰上了其他人，正好有人知道这边幻象的情况，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情况应该没你们那么严重。”这次是十二的声音，“不过很多人受了伤，还在休息，我们就先过来找你们了。”
就在交谈间，我的手被拉起，很熟悉的气息。
“最近没时间约会，这次就当一起去攀岩了吧。”狐狸在我耳边小声道。
“这可是会没命的。”我出言提醒。
“没事，和你一起死我很乐意。”
我说：“不，我的意思是，其实你可以一个人爬……”
“…………”
我好像听到了磨牙声：“我觉得还是两个人比较有情趣。”
情趣什么呀！我才不要有情趣！
可悲的是，我最终还是被狐狸拽着再次踏上了亡命之路。现在才知道，那些石阶根本就是隐形的，我用我的经验一一指导，狐狸则直接用类似石子之类的小东西探路，两相配合下，倒是比之前轻松了许多。等到了高处，我的经验不管用了，他则先跳过去，然后在对面喊：“过来，亲爱的。”
于是我跳过去被他抱住。
……其实没危险的话，还真的挺好玩的。
越爬越高，我几乎能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已经听不到下面策泠的喊声，不过应该快到了吧？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们以为即将结束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状况。我刚跳到暗夜炔身边，脚下突然一空，两个人一起往下掉。
竟然还有消失这回事！
这次一定会摔死……诶？
我突然被什么人抓住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跟着，抓着我的人在空中晃来晃去，上飞下串……最后把我丢到某个平台上时，我都要吐了。
“没事吧，剩下的交给你了。”是十二的声音。
说完，我就听到了翅膀的拍打声，他又飞走了。
……差点忘记了，十二可是黑暗方的高级NPC，他是会飞的。不过……他救了我，那狐狸呢？
估计是摔死了吧。
小小的幸灾乐祸了一下，我开始探手去找所谓的媒介。摸了半天，才摸到一个石碑样的东西，我丢了个技能，那东西立刻碎了。
四周发出震颤，我听到类似于机关的声响。根据经验，到了逃命的时间，不过……
我要怎么下去啊！
“抓牢了！”又是十二。
我被他拎着衣领以飞快的速度往下面降下去，片刻后又一甩，被人抱住。
“走了，亲爱的。”是狐狸。
许久之后，我们得以和NPC部队会合。大家被折腾了一天，找到安全的休憩之所后，NPC们立刻陷入了梦乡。
我们玩家则聚在一起交流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大部分的人的经历都差不多，其中有一些幸运的家伙还开了几个宝箱，获得了一些不错的物品。其中最走运的大概还是狐狸，他都没怎么被折腾就遇到了十二这个强力NPC,然后又一起救下了NPC们组成的部队，获得了NPC们的感激品。
听他说的那么轻松，我真的很想去撞墙：“早知道留在那个洞穴里就可以到这边来，我们何必跑去颠倒一番啊！”
“游戏嘛，别那么在意。”狐狸安慰我。
“对了，你不是很忙么？”我想起重要问题。
“暂时告一段落，所以抽空上来了，你不是说眼睛突然看不见了么？我担心你。”
策泠在旁边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咳……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狐狸说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先下线了。”
“哦。”
我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玩家们也去找地方纷纷离线，我休息了一下，正准备下去，突然被叫住。
是维安的声音。
“我想说……你的眼睛……”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心里一亮，差点忘记，维安似乎懂得治疗。
他把我带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才再次开口：“可不可以问一下，白噩……你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了？”我一愣。
维安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你身上的力量很奇怪！”
奇怪？难道……我想起自己的双重引导者身份。该不会，这其实并不算是我幸运，而是里面有什么剧情吧？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和维安说实话，就听到他再次开口。
“白噩，或许我不该多嘴，但是不属于你的力量，最好不要。”
“…………”
“不是我有什么恶意，而是你的身体太弱了，根本承担不起那么强的力量。现在出现的副作用只是失明，再晚点的话……你可能全身瘫痪甚至丧命！”
我呆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双重引导者的身份，还有副作用？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维安说道，“目前我可以给你个药方，暂时帮你压制一下，应该能够缓解那股力量带来的副作用。但这不会是长久之计。”
我只能先道谢再说。将药方拿到手后，忍不住，我又向维安旁敲侧击起来。我们聊了许久，才结束了这次谈话。从他那里我了解到不少东西，不过那反而加深了我的疑惑。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引导者概念，不过听我的描述，他推测大概就是他们所言的“神的血脉”。
可是照他所说，就算拥有两种神的血脉，也不会产生我现在发生的这种副作用啊！而且他十分肯定，我身上的力量比“神的血脉”能够带来的更强！
……还是说，和之前我挨的那个禁咒有关？
我灵机一动，将已经碎掉的镜子的残骸拿给他看，然后维安表示并不认识那东西，只知道是一件魔法道具。
我有些失望，但转念想想，线索哪有这么容易发现的？反正还有时间，慢慢找就是了。
和维安道了别，我摸索着往回走。过了会儿，突然听到折扇的声音。
“白噩？”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听起来非常震惊。没等我询问，她就自己说了出来：“奇怪，如果你在这里——”
“那刚才暗夜炔在吻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III Chapter.31、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