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III Chapter.2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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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不仅是脖子，紧跟着，连手、脚都被缠上了。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茧，外面正一层一层地把我包裹起来。虽然这是游戏，不会真的死掉，但这种死法也太憋屈了。
……不对，要是在这里死掉，只能等待祭司来复活啊！
我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万一一直没人路过，我岂不是惨了？
然而此时已经无力回天，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特徵正在消失，身体的力量越来越弱，大脑也开始混乱。很快地，系统通知我，人物陷入窒息状态。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身上突然一松。
我被什么人放在了地上，接着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有新鲜的空气流入肺中，我意识到对方是在救我，立刻努力配合攫取他（她）口中的空气。
舌尖不小心相触。
对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然缩了回去，幸好此时我已经解除了窒息状态，可以大口大口自主呼吸。
好半天，我才终于平静下来。吃力地撑起身体，我问道：“是谁？”
等了一会儿，不见对方回应。
……这是干嘛？还在害羞不成？人工呼吸而已，太少见多怪了吧！
“谢谢你救我，你是哪边的人？”
还是没有回答。
四周安静地似乎可以听见空气的流动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伸手往前摸——没人！
※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在黑暗中根本察觉不出时间和距离。
涂有毒的匕首被紧紧握在手中，我不想再发生遇袭后却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悲惨事件。
视觉被封闭后，听觉就敏锐许多。一路上我数次听到奇怪的声音，然而每次警惕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反应。直到有一次我大着胆往前跑，才算是发觉怎么回事。
我摸到了不知什么怪物的尸体。身上粘腻腻的东西沾了一手，我擦了很久还感觉很恶心。
尸体还没被系统刷新掉，说明解决怪物的人并没有走远。可是，到底是谁？又为什么？
玩家的话，根本没理由瞒着我。看来多半是NPC了。
也对，不是NPC的话，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惊动我，悄无声息地解决那些怪物？当然，浮游和世界大概能够做到这点吧，幻世浮华的实力我琢磨不透，不过我可以肯定，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没理由偷偷摸摸的。
我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踩空。
我事先已经知道前面并非平路，我想看看，那个暗中保护我的人，会不会出手。
果然，在我即将跌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揽住我的腰，将我抱住。
我立刻死死抓住那人，用力一拽……结果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贴在对方的胸前，我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了——这是个男人。
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很熟悉。
坑壁上突出来的岩石撞得我头晕眼花，下意识地紧紧抱住那人，我将自己蜷缩在他怀里。
许久之后，还没有落地，这个坑比我想的竟然要深许多！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换个方式试探他了啊！
我不觉得摔死会比窒息死体面到哪里去！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明明知道我拿他做挡箭牌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把我推出去意思。不仅如此，抱住我的手无论被怎样的撞击着，也依然没有松开。
……其实有时候我运气还是蛮好的，不管在哪里都能碰到好人。
然而好人归好人，我还是摔的七荤八素。
等终于落地后，我觉得自己浑身要散架了。
刚能动弹，我就立刻开始讨好现在唯一能够带我找到大部队的人，将他从身下挖出来，亲切地询问：“没事吧？”
他闷闷的呻吟了一声，虽然很轻，但是绝对出声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需不需要我帮你揉揉？”当了一路的肉垫，真是难为你了……
他还是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存心装哑巴。
我察觉到他又要逃的企图，立刻抓紧了他的衣角，并且得寸进尺地压在他腿上。
开玩笑！好不容易抓到你，怎么能让你再跑？我还等着你带我出去呢！我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好啊！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沙沙的响声。
“…………”
竖起耳朵，再仔细确认一下。
没错，是沙沙的、什么东西在爬动的声音，而且……
好像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那个……我们掉到什么地方了？”虽然知道他不会回答，我还是抱着安慰自己的心态问一问，“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话音刚落，那人竟然粗暴地把我推开了。
我看不见都能感觉他身上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冰冷的，令人不自觉地头皮微微发麻，他好像生气了……
“呃，对不起。”
虽然想来想去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刚才拿他当肉垫他也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考虑到我还需要他的帮助，只能乖乖道歉。
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却还是被他甩开——感觉上，他好像正在往岩壁上爬。
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的，似乎有一股热气在往身上喷。
我感觉相当的糟糕。前方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这里唯一的活人，也不知道在干嘛。
“你找到上去的路了吗？”我试探着，“或者，你能先把我拉上去吗？”
不仅没有理我，甚至都没有伸出手来回应。
直到我感觉自己被什么咬了一下，然后有无数小虫般的东西扑到身上来，我才知道，被抛弃了。
我竟然以为，对方会管我管到底。
——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让我失去了戒心吧？
身上的虫子怎么拍也拍不完，这种前仆后继的架势太可怕了，我咬咬牙切换成引导者状态。身上已经被咬了好多口，不痛，就是有点麻麻的。终于将小虫都拍干净，其中一两只钻到衣服里被我用力掐死，然后，我拍拍翅膀——
你慢慢爬，老子直接飞走！
用飞的，我才知道掉的有多深，这么大个坑，也难怪对方会出手来拉我了。等脑袋撞到顶上，我才摸索着降落到地面。
刚刚恢复成普通状态，就觉得浑身无力。我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虫子虽然咬的不痛……但是有毒！
很好，即窒息死、摔死之后，换毒死吗？
我把口袋里的草药都翻出来，同时无比庆幸这是游戏，只要想一想就能准确地拿出自己所需物品，不然我看不见，要怎么确定用哪个？
先前跟着维安采的草药里面正好有几种解毒的，我没空拿来炼制，只能简单处理了一下，将它们服下。虽然是很浪费，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休息了片刻，感觉好了很多。
正打算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拉了起来，然后拽着狂跑。
等下，你是谁啊？
片刻后我醒悟过来，还能有谁，当然是刚才弃我不顾的那个混蛋。爬了这么久终于爬上来了？早知道我应该找块大石头什么的丢下去，砸死算他活该！
不过现在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我又听到了那让我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你该不会把他们引上来了吧？”
我想杀人。我总不可能一直飞在空中，而且这里的高度比刚才要低很多，根本飞不起来！
我看不见，又处于中毒后的虚弱状态，没跑几步就差点摔倒。他也终于注意到我情况不对劲，愣了片刻后，他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又要把我丢下了吗？
可是下一秒，我却被背了起来。
对方身上都是汗，衣服湿淋淋的，看来那一番攀爬也花了他不少力气。我趴在他肩上，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喘息。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下子不管我，一下子又救我，到底是想干嘛？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他目的的时候。
“我知道你很累，但麻烦你快一点，他们好像要追上来了！”沙沙声越来越大。
他脚步顿了一下，我总觉得，他是想把我丢下去……一定是刚才有心理阴影了，嗯。
不知道跑了多久，中途大概是由于这一番折腾弄的我太累，我不小心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没在跑了，只是背着我慢慢走。沙沙的声音也没了，看来是甩掉了。
“……是谁？”
突然地，前方传来一句问话。我还来不及惊喜就被丢到了地上。
紧接着，那个声音惊讶道：“白噩？原来你在这里？”
我听出来了，是梵月影。
【30】
“你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第一百零八遍问出相同的问题。
“我发誓，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梵月影叹息道，“白噩，既然他能够毫不惊动你解决掉一路的怪，你觉得他存心想躲起来的话，会被我看到吗？”
“……这么说其实你挺没用的嘛。”我有点失望。
“没你家暗夜炔强真是对不起了！”
我明智地闭上了嘴巴。那个神秘人又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我还是不要得罪现在唯一的依靠比较好。
其实我和梵月影的关系比较尴尬，之前伽罗桑陷害我的事情虽然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但想起来到底还是有些不爽。而他虽然多半只是受了自己恋人的蒙蔽而非同谋，却也差点害死我。
这次做任务以来，大概由于一路都是充当战友的角色，我们关系多少有了改善，可那也仅仅限于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
而此时、此刻、现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梵月影也很倒霉地和大部队走散了，虽然我现在是很怀疑究竟还有没有大部队……不过他比我好的是，他至少知道自己是怎么消失的。
用他的说法，只是一个转弯，身后的路就立刻不一样了，简直像有鬼一样——当然我们都知道实际上没鬼，有的只是大概在做这段设定时看多了恐怖片的游戏剧本师。
不得不说，梵月影到底是目前光明阵营最大家族的BOSS，心胸气度倒比我要强不少。我本来以为他会趁着我看不见故意害我，来为伽罗桑出气之类的，但结果是他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树枝交到我手里，然后自己拿着树枝的另一端给我带路，碰到什么特殊情况——比如前面有个大石头之类的，还会开口给我说一下。
……我没有勇气告诉他除了会开口说话一样，他和导盲犬简直一模一样。
一路上我们遇到几场战斗，基本都是他在打，我拿着武器潜行起来躲在一旁，只用防备漏网之鱼的偷袭。
有了个会说话的同伴，我终于知道这里都是些什么怪了。
蜘蛛是最常见的，其它还有些变异的老鼠、蟑螂、蜈蚣……最后我让他不要再描述了，现在我宁愿不知道。
而渐渐地，或许是由于我们越来越深入核心，所遇到的怪物等级也越来越高。
甚至有几次一口气跑出来好几只，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被一只蝎子给夹死。
最后梵月影终于受了严重的伤。
我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他点了一堆火，貌似是靠在我对面的墙壁上坐着。
“白噩，”他突然开口，“你说感觉那个人很熟悉……会不会就是玩家中的某人？”
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如果是的话，没有理由救了我却不说话吧。”害我的时候倒是有理由装哑巴。
“搞不好对方有什么特殊原因，比如，不想打草惊蛇。”
“打什么草惊什么蛇？”
“……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对劲：“梵会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很安静，我只听到简易魔法火堆发出的啪啪响声。
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白噩，你有没有的罪过什么……很有钱的人？”
心脏猛然缩紧，我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但是很快地不由失笑。他怎么可能说的是那家人。
“我得罪过的人很多，其中有钱的也不少，你是想问谁？”我说道，“讲具体一点，我才好分析啊。”
“……你知道圣心儿童福利院吗？”
我摇头，听都没听过。
我唯一打过交道的类似组织也不叫这名字，而且那还是在我被赶出家门的头一年，我流落街头好几个月，被不知道哪个多管闲事的人打电话叫了社会福利组织过来，想把我收留进去，简直神经病！
“没听过吗？”他有些失望，“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啊？
“我和他是在现实中认识的，当时他在一家咖啡店打工，被一位顾客刁难，我看不过去救了他，后来我们就慢慢熟悉起来了。”
……是在讲贫穷孤儿和贵公子相识的励志故事？
“大概是因为我身份的原因，他虽然不讨厌我，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甚至一直很警惕。后来我骗他来游戏，天天缠着他，他才终于和我交往。”梵月影叹息道，“不过这也仅仅限于游戏，现实中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和我更进一步。”
“上次我和他吵架，结果他跑去法奥被你杀……唔，总之就是你知道的那次，”他大概会过来还是不要在我面前那么提比较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为此吵过很多次了，那次是最严重的。”
我觉得不可思议，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还来不及捕捉，就听到他继续说：“后来的事情你知道了，因为太生气而且也很愧疚，所以那次我对你做的有些过火。仔细想想，那件事是有点奇怪。”
“然后，前些时候我终于发现为什么桑害怕在现实中和我接触。”
我竖起耳朵。
他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他衣服下的身体上……有伤痕！”
“……结果你是想说他怕你嫌他难看吗？”
“不……如果只是伤痕也就算了，”梵月影恨恨道，“那上面还有……还有……”
他没说下去，但是我已经明白过来：“你是说，他背着你偷吃？！”
呀呀，真看不出来，表面上装的那么纯洁无辜，结果私下里却和别的男人玩的这么high，那个什么伤痕，其实是传说中的SM吧！啧啧，梵月影真可怜，就这么戴了绿帽子……不过也不对，搞不好他才是第三者呢！
“绝对不是他自愿的，我看得出来！”梵月影道，“可是他不肯告诉我，到底是谁，是因为什么原因……我真的无计可施了，我想要保护他，可他一点都不信任我！”
不，据我分析，在应该是他认为你没用吧？他笃定你没法对抗那个人，所以才不想把你牵扯进去——当然，这建立在他真的是被迫的情况下。
“白噩，”他突然认真道，“现在你是我唯一的线索。如果他真的是在陷害你，那么他一定有什么原因，而那个原因很可能牵扯到他身后的那个人。所以请你务必想想，到底是什么人，要那样害你？”
“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对方的目的不一定是我。”我说道，“相反的，对方是冲着暗夜炔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似乎愣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有些失落：“是吗……原来我连这点都弄错了。”
“关心则乱。”我安慰道，“有空我会帮你去问问那只狐狸，既然现在有了线索，相信他一定能查出来。”
“谢谢。不过……你和暗夜炔没问题吧？”他有些犹豫，“我听说，他那个……要结婚了。”
用不用全世界的人都在我面前把这个消息说一遍啊！
“那个，关于他的身份……你也知道，最近他的曝光率太高，所以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在猜了。我估计，这次同行的人里，有一大半已经知道了。你没觉得最近看你的目光比较多吗？”
我是说最近那么多人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当然，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打断他：“梵会长，你休息好了没？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继续上路吧。”
他随身带着不少好药，而我好歹又是个药师，哪怕没法恢复地百分之百，至少生龙活虎地继续战斗是没问题的。梵月影大概是察觉我不想说这个话题，很干脆地起身走人。
我总觉得，他和我之前在这边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虽然依然会在有分叉路的地方犹豫一下，但是他似乎有个什么明确的方向。而这个感觉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我们再次启程后没多久，我就又听到了声音，而且明显是玩家活动产生的声响。
“桑！”
我感觉木棍另一头被松开。
“月影……白噩？”伽罗桑明显带着欣喜的声音陡然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III Chapter.29、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