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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许一生不相负 ...

  •   李时序忡忡地看着老方丈渐行渐远,喃喃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我若......定是要强求呢?”
      林氏进了香,又给寺里添了好些香火,便随着众人打道回府。不同上山时的步行,而是差了租了两辆马车送回陆府。合该李时序独乘一顶,但他推辞让与陆不错夫妇,自个登上了那顶大轿,陆九全无奈地朝大哥挥手,踩着条凳上了轿子。碧桃与何五小姐早早等在轿中,陆九全怔了怔在李时序身边坐了下来。
      四人相顾无言,只各顾各的盘坐着休息。碧桃沉不住气,打破了这份平静,“李公子,南蛮的女子是否同话本子里说的一样会巫术?”
      李时序思虑片刻,无奈的笑着回她“若是南蛮的女子真会巫术,那咱们大荣哪里能使他们臣服。”
      碧桃捂住嘴偷笑“那可说不准,咱大荣战神李小将军让南国的公主一见倾心,非要嫁到我们大荣来,若是李小郡王使用美男计,说不准那南国公主巴巴地将领土双手奉上呢。”陆九全听她如是说,不禁也跟着笑弯了眼。
      听碧桃在众人面前打趣自己,李时序也不生气,只装模作样地横了她一眼,骂道;“死丫头,连小爷也敢打趣儿。”又狠狠捏了陆九全一把腰“憾之,碧桃那死丫头诋毁我来着,你也不管管。”
      陆九全躲了几下都没躲过他的偷袭,只好故作严肃的样子,学着父亲陆寿斜了碧桃一眼。只是那眼满含着笑意失了威风,不像是教训倒像是风情万种的撩拨了。当然,看到这一幕的只有一直暗暗注视着陆九全的李时序了。
      李时序紧了紧嗓子眼,看着陆九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脑中闪过那风情万种的一撇,心尖儿发颤。又见陆九全被碧桃与何五小姐作弄得斜靠着缩在一旁,李时序一把揽过陆九全的腰肢,强势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碧桃,憾之可是我罩着的人儿。”言下之意便是你作弄他便是作弄我,我哪里肯放过你。
      陆九全也不在意任李时序揽着,伏在他身上笑的发颤,他只要一想到李时序对着那南国公主用美男计就自发地把李时序代入那鹊楼里勾人的舞娘,就越发止不住的想笑。
      李时序怕他滑下去脑袋磕在那轿板上,将他搂紧,无奈地朝对面的碧桃勾了勾嘴,似乎在说你家少爷抽什么疯了,笑起来没完没了的。又怕他笑岔了气,一面给他舒了舒背一面给他沏了杯温水。
      何五小姐看着李时序手忙脚乱地伺候陆九全,若有所思。虽说陆九全给她说了自个与李小郡王是至交好友的关系,但从她一路的观察来看,又似乎与一般的至交好友略有不同。至少她是没听过小郡王有这般小心翼翼地照顾朋友的事。李小郡王跋扈冷情孤傲的性子从邺都传到武阳,就如他的人一样深入人心。此时见着真人,何五小姐倒觉得传言不可信。两人的相处极其自然,这让何五小姐越发觉得两人不像是至交好友,倒像是一对老夫老妻了。思及如此,何五小姐慌忙将脑中荒谬的念头荡开,不敢再深思。
      马车晃晃荡荡地驶进陆府,李时序率先下了马车,又伸出手去接陆九全,等陆九全站稳了身子就放开了手,也不顾后面两个女流之辈还未曾出来。陆九全也不在意,只当他给自己献殷勤的机会,伸了手去扶何五小姐,又扶了一把最后下来的碧桃。对何五小姐,陆九全还是很满意她的进退有仪,善解人意的。是以,又自母亲陈氏口中得知她并不介意自己口疾一事,心底也就确认她会是自己以后相伴一生的妻,对她更是颇多照顾。
      陆九全向哥嫂二人并李时序告了退,把何五小姐送了回厢房休息再顺路去了陈氏的院子。等打陈氏那处回来后,天以大晚。陆九全在陈氏那用过饭才回来的,他唤人要了水,洗去一身疲惫便直接上塌。谁知那塌上竟睡了一人,陆九全慌忙起身查看,见那人是早已歇下的李时序方才舒了口气,无奈地推了推塌上的人。见他悠悠转醒,便问道:“三平,你怎会在我的房里?”这人是有多偏爱他的床啊......
      李时序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面前的人楞了楞“憾之,你回来啦,我等的累了,就躺了一会。你......不会介意吧。”他局促地望着陆九全。
      陆九全无奈,推开他躺上去“有什么事不能明个说,非要大晚上来找我。”陆九全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待他吃痛细呼出声来方才收回手。
      李时序在心里嘿嘿一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忘了。都怪憾之你太晚回来,我都忘了过来寻你所为何事了。”
      陆九全在底下恨恨地踹了他一脚,斜了他一眼又转过身闭眼休息。怎奈李时序那厮不要脸的一把拽住他的脚,放在自己的怀里“怎的这般凉。”陆九全顿感此举有些不妥,他挣了挣却被李时序牢牢地握住,微红着脸转过来“放开。”自以为夜黑李时序看不见自己不好意思的脸,怎知李时序习武多年早已练就了能黑夜视物的一身本事。
      李时序笑着松开了他的玉足,却一把搂住他,在耳边低声浅笑“憾之这是害羞了不成?”又故作纨绔子调戏女子般将额放在怀中少年郎的颈旁呼出一口浊气,用脸颊在一旁轻蹭着。
      陆九全恼极了李三平将他作女子胡乱调戏,解开他桎梏住自己的手,一把踢开他。又觉着不甘,便在他腰间软肉处狠狠地掐了一把。他指甲虽不如女子那般长,却也并不圆润,发狠掐起来,连李时序都被他给掐紫了。
      李时序不敢把人得罪狠了,连忙拥着陆九全告罪“憾之,我错了我错了,嘶......轻点。”两人折腾了好一番方才困极了睡下。
      李时序等他睡熟,这才转过身来将他搂住,陆九全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睡得更熟了 。李时序轻轻拥着他,目光落在陆九全单薄的背上。清醒而坚定,不见半分郁色。
      此后一连几天李时序都是在厢房里用过晚膳和沐浴,等守门的丫头婆子睡熟了再偷偷溜进陆九全的房里安寝。陆九全也习惯了半夜摸到一个人身体,早上就只剩自己的情况。
      何五小姐在陆家小住了几日就被何大人夫妇两派了辆低调的轿子接了回去。李时序是悄无声息的走的,就像来时那么突兀的出现在陆九全面前,走时也这么突兀的不见。这还是陆九全半夜习惯性的往身边摸了个空才发现的,陆九全下了塌喝了水又躺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两眼怔怔地等着天明。
      李时序一走,陆府就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生活。没有了他与碧桃不分昼夜场合的争吵,没有了他无时无刻不在自己看书时的殷勤伺候,似乎没有他在的地方,永远都是那么平静,无悲无喜的平静。
      陆九全见一旁伺候的碧桃止不住的叹息,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见她回神,便问道;“你这几日怎么了,跟失魂了似的。”
      碧桃听他这么问又叹了口气,给自己添了杯茶“李公子这一走,都没人与奴婢吵嘴了。少爷,你说李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九全一怔,浅笑着摇头“人无不散之筵席。除了自己,没有谁能陪谁到最后的。”话毕似有所感地摸着碧桃的发,一脸无奈。
      缘分一次太过神秘,有的人是有缘无份,有的人是有份无缘,那些既有缘又有份的本该幸福白首却又相互错过。是以才有这话:一曲终,人散场。
      等四皇子登基称帝,陆九全会劝着父亲致仕。那时候,李时序就是大荣赫赫有名的骠骑大将军,而他陆九全不过是一个告老还乡的府牧的公子,怕是再无瓜葛了。
      思及如此,陆九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终是不愿自己两辈子的唯一交的至交好友就与自己远去,但却无可奈何。身份地位的差距,让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更惶恐邺都与陆九全的家乡盐城隔着半个大荣。
      不等他难受多久,邺都那边早已炸开了锅。前途无量的李小郡王竟不与老侯爷商量直接向圣上求旨赐婚,被赐婚的对象也不是邺都里哪家达官贵族家的小姐而是一连名字都很少听说的少年郎!老侯爷经差了人查探陆九全的底细,知他不仅是陆寿家的嫡次子更是一名有口疾的少年郎,老侯爷气急将李时序捆住打了一顿。但圣上以将旨书拟好又发往武阳,事已成定局老侯爷再是不愿又哪敢逆了皇命。
      李时序虽得了一顿好打,但想到如愿以偿让陆九全嫁给自己便觉得自己这一身伤算不得什么了。李时序是自小就被当做小侯爷教养,他这一娶男妻,是万万不可能再承爵了,这才是老侯爷发火的缘故。侯府培养了他二十多年,花在其中的心血更是不计其数,此时半途换人,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精力。
      老侯爷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一面猜测着圣上的立场,一面又恨自己那不省心的小崽子不与自己商量就自作主张定下婚事。因着侯爷与郡王,侯府里的下人都屏声息气地不敢弄大了动静,就怕惹恼了哪位主子。
      侯夫人唐氏一连几天都往李时序这儿跑,她既心疼儿子的伤势恨丈夫下手不知轻重又恨李时序不告知家里就直接来了个先斩后奏害她被娘家嫂嫂阴阳怪气地一顿好说。
      没等伤好全,李时序就跑去找老父亲。两人在屋里待了是个时辰,等唐氏差人来叫第三遍饭时终于出来了,唐氏身边的小丫头低着头胆战心惊地跟在两人后面。
      自打李时序与老父亲说通了后,老侯爷也不再拉长着脸黑得叫人不敢直视。只是望着老父亲两鬓斑白了的发,李时序难受极了。他揽住老父亲的肩在耳边低语,只见老侯爷的身子顿了顿,长呼一口浊气“好好好,放手让你去。你爹老了,你弟弟就交给你了。”
      那边陆府陆寿领着圣旨,半天没晃过神来。他前脚才和夫人陈氏商定好去何府下定的日子后脚就接到圣旨将他的嫡次子许配给小郡王作男妻,这这这简直是荒谬至极。陆寿抢过陆九全手里捧着的圣旨一字一句地看个清楚,陆寿扶着眩晕的陈氏缓缓坐下来。他紧紧地盯住陆九全目光森严“憾之,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难怪他今个值班,不管是熟人也好不熟也罢的同事纷纷上来贺喜,只是那贺喜的话不要那么绵里藏针就更妙了!
      陆九全揉着跪得有些麻木的膝盖,缓缓站起来,眼神怔怔地望着座上的两人。显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圣上就下旨赐婚了,还是将他赐给李时序。但诚然严肃的老父焦急的老母不给他发愣的机会,陆家大大小小都等着他解释呢。可他又哪里解释的清,陆九全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说又无奈地抿紧只无言的跪下在老父老母面前,低着头等着训斥。
      陆寿气急,抄起几上的茶壶朝他砸过去,滚烫的茶水顺着陆九全的颈流下来,苍白的颈立马红成一片,见陆父又打算抄起那青瓷花瓶摆件来砸陈氏连忙拉住他,又朝愣着的陆不错夫妇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陆九全拉走。陆寿被妻子拦住,便大骂道:“你这个逆子!你知道外边人是怎么说你老子的吗?明着暗着说老子卖子求荣攀上侯府这棵大树,可真会养儿子!”陆寿学着说了几句,又不解气的大骂那群虚伪至极的同事们。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端了茶水过来放在案几上,又马不停蹄的快步跑开,唯恐主子拿她出气。陈氏顺着他说了几句,又劝着他放开了心,道:“这圣旨都下了,难不成还抗旨不成?男妻虽说是不好听了点,但也不是没有传统可寻。别人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你还嫩拿自己儿子打杀了给旁人看不成。”
      陈氏话糙理不糙,陆寿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任谁听着那些话也是不好受的。再说了,吃亏的又不是他们陆家,没瞧着人家侯府半个多月了还没个动静传来,想来也是默许了这桩婚事的。这样一想,陆寿也平静下来。
      婚期定在来年六月初八,这是合了陆九全两人八字的黄道吉日。折腾了将近半个多月,侯府的聘礼也浩浩荡荡地运进了武阳陆九全的家中。
      看着这八十一大箱的聘礼,小小的武阳热闹开来。大街小巷里满是对这桩婚事的讨论,茶坊客栈里也离不开这个话题。小姐姑娘是艳羡这八十一抬的聘礼,后生小子则是对陆府牧家的哑公子嫁给大荣的战神忿忿不平。在他们看来,大荣的战神应该配一位国色天香的公主而不是一无是处的哑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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