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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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还轮不上本宫来担心这些。咱们太女殿下隐忍不发这些年，手里有着三皇姐多少证据，三皇姐又捏着她多少把柄，怕是她们二人自个儿也算不清楚。”
宋林西摩挲着杯盏，道：“若哪天三皇姐失了君心，报应便在前头了。我这个病秧子，到时也不过是个看戏的。”
莫菁点点头，颇以为然：“臣听闻殿下才从皇陵回来没几日，又加病体未愈，今日既劳动来下官这儿，想来也不仅是闲谈吧。”
宋林西随手搁下茶盏，缓缓开口：“卿城这几日不大安分。成王的人找上了他，探听我府里的私隐，本宫先来知会您一声，他要是真的犯了我的忌讳，可不能怪我不念与您的同门之谊。”
莫菁与宋林西都师从中书令苏苇，莫菁比宋林西早得多，算是有同门之谊。
莫菁点头：“这是自然，卿城进了殿下府中，便由殿下管教。微臣虽为卿城之母，也省得分寸。”
“师姐如此大度，靖华领情。”
“殿下言重了，”莫菁忙道不敢，“不知此番陛下下旨为您选夫之事，殿下如何考量？”
“这也是本宫今日来的缘由之一了。此番赐婚，到最后免不了草草收场，可也不能让咱们陛下失了颜面，到时还请师姐从旁安抚些。”
莫菁听着她这样笃定，想着必定是有些计划了，也不多嘴问，便应承下来：“这倒好说，只是……是否要告知老师一声？”
宋林西摇头：“不必，本宫此番的过错不小，没道理把恩师也拖进这个漩涡。若是老师问起来……师姐也只做不知吧。”
莫菁点头。
正说话间，回雪进门：“殿下，程老大人到处找您呢。”
莫菁闻言一笑：“殿下，您还是好好养着身子，否则程老大人的命都能给气短几年。”
宋林西就势起身告辞：“既如此，本宫便不多待了，以免回府了耳根子不得安生。”
“殿下慢走。”
聿王府
程鸢一见着宋林西，便是劈头盖脸一顿呛：“病还没好透，满郢都瞎转悠什么，聿王殿下您到底是自己不想活命了，还是嫌我老婆子命太长，硬生生要给我气短几年是不是。”
宋林西赔笑道：“程大人这几日辛苦，靖华不敢不领情，自是身上好全了，才敢出门的。还是仰赖您高超的医术，才好的这样快不是？”
“哼，算你识相，”宋林西这番话哄得程鸢眉开眼笑，也不过笑了一瞬，眉头便又拧上了，“少在这儿哄着我老婆子开心，把手伸将过来。”
宋林西依言把手递过去，看到程鸢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宋林西收回了手，笑问：“程大人，如何啊？”
“是恢复的不错，可也不能身子就好了一点儿就为所欲为。你要是不想让自己活得舒坦些，趁早把扶风给了我，也省得她跟着你这短命的主子，没几年奔头了。”虽说是关心的话，可从程鸢这嘴里说出来，倒要先扎人一刀，才能琢磨出点味儿来。
宋林西只是点头应承，并未多说什么。
程鸢嘱咐道：“今日起药便可以断了，是药七分毒，多喝对你也没好处。我再给你开些滋补的药膳，让厨下的人着紧些，你这身子，虽说大毛病是没有，可这小节要是不注意，一样能让你缠绵病榻。”
“多谢大人费心了。”
程鸢哼了一声，便朝后院去了。
“扶风呢？”
“殿下您忘了？您差她去给太女殿下府上送信了，您嘱咐她亲手交给太女殿下，一时半会儿怕是还回不来。”
宋林西点头：“也是。二姐一贯受母皇爱重，自然不是一下朝就能回府的。”
她这位二姐，虽说是自幼时便立了太女的，可因着并非嫡出，且是本朝头一位非嫡出的太女的缘故，可总有些朝臣等着挑她的错儿。虽年纪上居长，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幼时倒还少些，毕竟少有人会跟个没成年的娃娃计较些什么；可在成年娶夫，出居东宫之后，上奏指摘的文书便不知凡几，是以一直过得兢兢业业。
这些年根基渐稳，政绩也是有目共睹。除了成王的人，也没几个鸡蛋里头挑石头的，愈来愈受母皇信任倚重。
等宋林西用完了午膳，扶风才回来复命。
“殿下，信送到了，太女殿下当面拆了信，回说，必将事情办好，请殿下放心。”
宋林西点头。
“殿下，太女殿下是同意了帮忙，可属下不明白，咱们本可以把这事儿办的悄没声儿的，何苦让太女知道，还多担一重风险。”扶风有些不解，太女虽说答应了，可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呢？
“你以为这事儿小吗？就算现在不让二姐知道，到时这事儿闹起来，满郢都谁还能不知道不成？既然是早晚都要知道，倒不如借二姐的势，还能省一点力气。”
“借太女殿下的势？”
宋林西无奈笑了笑：“阿雪，你告诉她。”
“是。”回雪应了一声，开口道，“咱们自个儿虽也有法子可以悄无声息地出城，让太女殿下去做这事儿，可咱们自己来要省力多了。”
扶风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巡防营统领陆何情是太女殿下的正夫的长姐，其母工部尚书陆壑大人又是太女殿下忠实的拥趸。对于太女殿下的吩咐，自然会做好。咱们少操些心，不是挺好？”
看着扶风满是困惑的脸，宋林西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二姐既然应承了这事儿，那就代表她已然不是隔岸观火，而是同咱们真真切切站在同一条船上。你得知道，这郢都，不是只有你家殿下，不想这么早成这个糊涂婚。”
扶风这才有些明白过来，眼睛一瞥却瞧见十一一脸明白的样子，便问：“十一，你听明白了？”
十一一向是不善于钻营这些弯弯绕绕的，他坦率地摇头：“虽说殿下讲的我并不听得十分明白，可只需知道，瞒着太女殿下不如直接告知她好处多就是了。”
宋林西闻言眉眼一弯，笑意更盛：“还是咱们十一通透。”
东宫
“殿下，您说这聿王是什么意思？”左庶子林悦知看着手信半晌还是不解。
宋东璃没搭腔，左手支着前额，右手轻轻地叩击着书案。
右庶子钱蔓道：“大概是聿王殿下的反骨又生出来了。陛下这回，虽说是为了聿王殿下，才安排了这么大排场的选夫，可这并不是聿王殿下想要的。”
林悦知撇了撇嘴：“可这跟咱们殿下有什么关系，这聿王殿下找谁不好，偏来找咱们殿下，还嫌咱们殿下不够烦么。”
宋东璃闻言倒笑了：“不找我，小五能去找谁？老三？还是老七？她们可就是盼着老五尽快大婚，入朝听政，分我的权呢。”
林悦知闻言恍然大悟：“噢，聿王殿下这是跟您表忠心呢。”
钱蔓失笑：“什么叫表忠心，只是交换罢了。这回的选夫虽说是大张旗鼓，可全是在那些人的撺掇下，陛下‘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聿王殿下自然想先避过这一回。来找殿下帮这个忙，便是告诉殿下，哪怕未来大婚后入朝，也不会同殿下争权；殿下答应帮了这个忙，也就是相信了聿王殿下的保证。”
林悦知不满地抱怨：“那殿下不就白忙活这么多天了。咱们对西楚和南越的那群来使可算是客气至极了，南越的还知礼些，可西楚的那些人，殿下您是不知道，一个个趾高气昂的，还以为聿王殿下非他们西楚的公子不娶了似得，什么人呢都是。”
钱蔓不认同地摇头：“这是陛下给殿下的差事。来使若是晓事的自然是好；若是不晓事，那咱们也只能忍了不是，总不能失了咱们大夏的气度。”
“知道知道。”林悦知含糊地应声。
翌日傍晚
“殿下。”
宋林西搁下笔，将手中的信纸上的墨痕轻轻吹干：“嗯，什么时辰了？”
“酉时末刻。”扶风回道。
宋林西将晾干的纸塞入准备好的信封里，在封上写下“母皇亲启”几个字。
“十九呢？”大半日没见着十九了，宋林西有些奇怪。
“在外间给殿下备东西呢。”
宋林西闻言一笑：“唤他来。”
片刻十九便到了眼前。
“不高兴？”宋林西笑着问。
“没有。”十九一脸淡漠的回。
宋林西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由失笑：“你都将不悦摆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殿下既然不肯带十九出门，那十九心里到底如何想的，便不必挂怀了。”十九硬邦邦地说。
“我若连你也带上，谁替我看着郢都呢？我这聿王府还要不要？”宋林西笑着看他。
“殿下不是还留下了挽月，挽月她……”想起前几日挽月的那个样子，十九便不再说话了。
宋林西见他心领神会的样子：“明白了？”
十九点头，问道：“殿下这是怀疑挽月了？”
宋林西摇头，指尖轻扣桌面：“不止是怀疑，甚至她还认不认我这个主子，也未可知。”
“殿下会不会过虑了？”十九眉间轻蹙。
“希望如你所言吧，”宋林西并未打算再多说什么，将方才的信封递给十九，“虽说这回走的隐秘，可府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怕也瞒不了多久，若是母皇到时派人来，把信交出去便是。”
十九接过信，道：“殿下一路保重。”
宋林西轻车简从地自后门悄悄离了府，行至城门口，恰好是戌时初刻。
“什么人？”看守城门的守卫见来了辆马车，上前来查问。
回雪将太女送来的腰牌亮了出来。
那守卫见了这腰牌，立时跪到一边：“不知是太女府上车架，微臣鲁莽了。”
回雪见这腰牌这么顶用，也不再废话：“那便请大人行个方便，开个城门吧，殿下吩咐的事急了些，我等也没胆子耽误不是。”
“是。开城门。”
出了城门很远，扶风才感慨道：“太女殿下给的腰牌居然这么好用？”
“你没听出来？”回雪问。
“什么？”乍听回雪这么说了一句，扶风确实没回过神来，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意思。
“那是咱们放到巡防营的人。”回雪解释道，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问，“殿下，陆大人是发现了她是殿下的人？顺水推舟给咱们一个方便，还是……真的这样委重？”
宋林西思忖片刻，才开口：“十五的演技一向好，易容术也上佳，若不是她开口，便是咱们也认不出她，何况是并不精于此道的陆大人和太女殿下了。想来应该是凑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