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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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才用罢早膳，扶风自外间进来，回道：“殿下，十一回来了。”
宋林西点了点头，一温文俊秀的男子便自门外走进。
“殿下，闻公子的回礼。”十一呈上来一个精致的盒子，“闻公子说，这便是最后一份了。”
宋林西闻言勾唇，伸手接过。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便看见一管通身黝黑的笛子，十分精巧，尾端还刻着“靖华”二字。
她拿出那管笛子摩挲了会儿，语气里尽是笑意：“十一一路辛苦了，不过这回就没有长久的时日可歇息了，明日夜间就得出发。”
十一问道：“殿下这是很快要去接公子了吗？”
“不止，”宋林西无奈摇头叹笑，“南越那边儿丢了两个人，去青念山之前，得先往青州去寻一寻。”
“十一明白了。”
十一离开后，就只余了回雪、扶风二人在一旁侍候。
宋林西将那笛子放回盒中，嘱咐道：“阿雪，我这次去青念山，带的人不必多，你和扶风、十九同去。”
“那挽月呢？”
自从挽月来了府里，殿下出行也没有不带着她的。虽不见得有像宠着流华一般，却也是倚重信任的，这回却没提，就是一向通透的回雪也不免有此一问。
“挽月么，便不必去了，把盯着邀月阁的人撤回来，让她去。”宋林西蹙眉思忖了片刻，又道，“让十九留下来，注意郢都的动静，也叫他看着些挽月。”
“殿下这是为何？”回雪不明白。
“扶风，告诉阿雪，你都查到了些什么。”宋林西往椅背上懒懒一靠，轻阖了眼。
“是。前几日，邀月阁内进了一个外人，行迹可疑。殿下命我去查，我查到那是成王殿下府上的连衣。后来十九又见着连衣星夜出入邀月阁，同时在一旁的，还有挽月，可挽月却说，她什么都没见着。”
聿王府向来是不养闲人的，各人都有自己的职分所在。
十一独掌着聿王的防卫。回雪掌着整个聿王府内外的大事小情，外头人看在眼里，以为是莫卿城掌着的管家之权，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扶风和流华、十七和十九则协同掌着外头的消息来路，扶风细致、流华善辩、十七周到、十九敏锐，四人的配合一直无间。挽月进府晚，但因身手极佳且耳聪目明，也算是极得重用的。
顿了顿，扶风又开口：“流华往日里虽没什么正形，可她说的话倒是不岔。咱们聿王府，到底只有殿下这么一个主子。”
“挽月她只是念着莫侍君的救命之恩罢了……”回雪还想为挽月辩解。
宋林西起身，看向回雪，沉声问：“阿雪，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骤然听得这么一问，回雪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宋林西明白回雪在想什么，毕竟相处了几年，总归是有些情分，也没指望她今日就能把事情看得清楚分明。
“咱们离京这些日子，她若能本本分分地把邀月阁给我看严实了，我倒还能信她几分。若不能……”她轻叹了口气，“我这聿王府到底庙小，容不下一心奉二主的人。”
“回雪明白了。”
“好了，咱们今日可有的是事儿要忙，看这时辰，也该下朝了。备车吧，咱们去一趟户部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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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都虽说大，这城中的位置却也有着清晰地划分。
东宫自是挨着皇城边儿上的，素有小“太极宫”之称。
兴建之初便圈了大块地界进去，修得那叫一个气派，亭台楼阁林立不说，就连戏台子都搭了三个。府里养着的乐师、伶人不说上百，也有数十个不止，都有专门儿的院子住着，专门的人伺候着。
虽说不过是些供人取乐的玩意儿，可这过的日子跟神仙似得，倒比郢都的普通百姓还要滋润得多。
其余几位王爷的府邸也都在城东。他们的宅子虽说是大，却也不敢比照太女的，毕竟“僭越”二字在上头，轻易谁敢动呢？因此便只是在修建时格外雅致精细些。
拢共巴掌这么大块儿地，各府间有个什么热闹可看的，消息可打探的，上嘴唇碰个下嘴唇的工夫，便没什么不知道的了。
历来都是亲王娶了正夫之后才许开府的，而宋林西年逾十七才纳了个侍君。按制是不够开府的条件，可以她的年纪，再留在宫中也已经不大合适，在言官屡次谏言之后，女皇才令宋林西迁出皇宫。
可城东的地皮早早儿被圈进了太女、成王、越王等人的宅子，等闲哪儿还有她的去处。
女帝思忖了几日，才在工部尚书陆壑的提醒下想起来，倒是城西这儿还有些空着的宅子，但地界儿偏了些，景致差了些，宅子荒了些。下令整饬修葺一新后，又额外把边儿上几处园子扩了进来，才合了规制，算是像个样子，同朝中的几位大臣做了邻居。
户部尚书莫菁便在此列，不过她的宅子离聿王府不算太近，马车行了约莫一刻，才到了莫府门前。
莫菁正在门前下马，见着聿王府的车架到了，便等了一等。
“殿下大安。”见聿王下了马车，莫菁躬身行礼。
“莫大人，近来可好啊。”宋林西笑眯眯，拱手还了一礼。
“承蒙殿下挂心了，微臣自然一切都好，咱们里边儿叙话吧。”莫菁引着宋林西便往里头正厅去。
行至正厅坐下，宋林西接过莫菁递来的茶，浅啜了一口：“莫大人府上，也只有这茶不错了，今春新贡的明前龙井？”
“聿王殿下好灵的舌头，”莫菁赞了一句，笑道，“微臣俸禄简薄，自然没有您府上的美景。这是陛下日前在中秋宴饮时赏的，微臣喝着倒是不错。”
“尚书大人连年劳苦功高，得些赏赐，也是应当的。”宋林西顺手搁下了茶杯，戏谑道，“不过这户部可是肥差，本宫眼瞅着，古往今来也只有莫大人您，守着户部的差事，家中还能清贫至斯。”
“殿下过誉了。这是不是肥差，可不是看在哪儿当差，我这户部尚书是做得安贫乐道些。可有些人守着紧巴巴的兵部，不照样儿富得流油么？”
宋林西闻言皱了皱眉，语气并不大好：“莫大人慎言，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并不代表可以宣之于口。”
尤其事涉兵部。
如今的兵部尚书何蔷，虽说是左相何胥亭的内侄女儿，可毕竟是文官出身，而兵部一向是武官的地盘，见着何蔷这么个只知道谈论兵道，却半点不通武事的软脚虾，还不可着劲儿的排挤。
女帝本是想着派这么个人过去能改一改兵部的风气，谁知忙没帮上，倒将兵部彻底送进了镇国将军府和平西将军府口中，何蔷彻底成了个花架子。
女帝日日面对着这个自己一手促成的局面，既恨得牙痒，又无计可施。
莫菁自然明白宋林西的意思，笑了笑，不再咬着话头，转而道：“殿下您是没看见，这今年的中秋宴饮，可与往年大不相同，热闹极了。”
“哦？”
“自从陛下给殿下您选夫的消息放出去，这中秋宴俨然成了各家公子的表演场。个个儿都盼着能在陛下面前露个脸，臣倒是跟着看了些与往年宴饮不大相同的，实在是托了殿下的福啊。”
莫菁递了话头过来，宋林西倒也不能不给面子，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来：“宴饮上无非歌舞，能有什么是值得大人这么说的？”
“其他倒没什么，都是俗物。倒有两个是值得一提的。”莫菁又了喝口茶。
“平西将军府上的公子，那一水儿的剑舞，英姿飒爽，颇有乃母之风，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不过还是萧尚书府上的二位小公子，称得上“奇绝”二字。先是合奏了《文王操》 ，那琴艺高妙自不必说，奇就奇在二人在奏琴之时用墨汁浸润了琴弦，弹奏时墨迹便溅落在面前的宣纸之上，琴曲毕后又在画作上添了寥寥数笔，画上却呈现出了陛下早年最得意之作《墨云飞浦》。朝中都传这几位公子属意于殿下您多年，以臣愚见，殿下您就算是蒙眼挑一个都是好的。”
宋林西无奈摇头叹笑：“本宫记得那江家小公子不过刚刚二八，萧家的更是刚刚及笄，这天下优秀的女子何其多，何苦摊到我这病秧子身上。”
莫菁却不以为然：“殿下此言差矣，您可是整个郢都世家公子们的春闺梦里人了。陛下看着各家公子这样乐于表现，心里头指不定多乐呵。”
宋林西摇了摇头：“萧家的二位，到底是庶出，身份上也不过只能做个侧室，母皇此番是给本宫选个能镇住后宅的，顺道能堵上那些言官的嘴，又不是来给本宫添乱的。”
顿了顿，她又说：“至于那江家的，三皇姐府上不已经有一个江氏做了正夫，便是此事最后不了了之，这位小江氏，怕也难入我聿王府的门。”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是怕成王殿下和平西将军府结党，拥兵自重，有谋逆之心？”
“大人慎言。”宋林西沉声道，“好在三姐还顾着在母皇跟前为人臣子的本分，私下里也就是和二姐闹得不好看些，并未做什么摊到台面上的事。”
莫菁哂笑：“摊到台面上的事？青州是成王的辖地，前几年还晓得遮掩，这两年是个什么光景，就是臣不说，相信殿下您也是门儿清。底下人看着成王如今还算得势，倒也没人往陛下面前说。”
“三皇姐做下的，又何止青州这么一桩官司，事情牵连得实在太多了，真到东窗事发那一天，怕是半个京城都要人人自危了。”
“真到那天，殿下如何自处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