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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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府
“王爷，莫卿城点头了。”
宋北瑶听完这话，嗤笑了一声：“我还当老五府里有多铁板一块，看来也不过如此。”端起杯盏喝了口茶，又问，“没露了行踪吧？”
“没有。”连衣摇头，“不过王爷，这莫侍君仿佛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得宠。”
宋北瑶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得宠？就一个侍君罢了，能有多少斤两。”
“那您还……”
“就是不得宠，好歹人还住在聿王府，总能知道些什么，比我再安插一个人进去要容易许多。”宋北瑶拢了拢衣袍，似讥似讽，“何况一枚钉子罢了，得不得宠的，又有什么要紧？我也没指着这样一个人就能让老五言听计从了。”
连衣虽然还是不大明白，却也知道不该继续问了，又道：“王爷，属下折回的时候，似乎瞧见是程老大人进府了。”
“果真是病秧子……”纵是私底下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亲近，宋北瑶闻言还是免不了叹了一声，“本宫瞧着，老五这一回怕也是得病上一场，这跪经一月的苦楚，倒也亏得她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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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太极宫·宣室殿
女帝翻了一本折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孤听说老五昨日回京了？怎么不进宫来请安？”
“回陛下，聿王殿下身体抱恙，昨儿已经差人进宫递了话，您已就寝了，奴才们便也没说。”
“病了？”女帝眉头一皱，“可请人瞧了？怎么说的？”
“昨夜已请了程老大人前去问诊了。”内侍总管高泠回话。
“程鸢？连夜去的？怎么…老五病得很严重么？”
高泠没敢应声，她也没上聿王府看过，哪知道病得厉不厉害，不过既然程老大人都连夜请去了，应该是不大好的。
程鸢程老大人是先帝一朝的老人儿了，一手医术极为高明。自从前些年告老还乡之后，就在安平巷买了座宅子，同中书令苏苇做起了邻居。虽年逾古稀，面上却半点儿瞧不出来，这身子骨依然强健，就是脾气古怪些。
因着她医家圣手的名头，这皇族中人但凡有个毛病的还是会找她求医问药的。可她却挑上病人了，陛下请她她倒是不推脱，可旁的人，她就不怎么爱搭理了，只除了聿王。
这聿王殿下虽说成日里病歪歪的，却也不常请人来瞧。这回连夜便请了程鸢去，怕是真严重了。到底是跪了一个月，以聿王那个性子，也不会躲懒，这身子骨不熬坏才怪了。
高泠半天没动静，女帝也没指着能从这一向里长袖善舞、舌灿莲花的嘴里头听见什么有用的话。
她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吩咐道：“你，去备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把南越前两日进献的千年灵芝也带上，再去库里挑些上好的药材，替孤，去看看老五。”
高泠拱手应是，便退了出去。
御药房
“师傅，您说聿王殿下这病是真是假？”虽说有这想法的人，满京城里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可敢宣之于口的，着实不多。
这内侍黄莹是高泠的表亲，年前才进的宫。平日里做事倒是极为麻利，就是嘴碎些，什么话头儿都爱掺和上两句，为了这个毛病已吃了不少苦头，也不见长点儿记性。
高泠闻言睨了她一眼，声音凉凉的：“聿王殿下也是你可以背后议论的？”
“奴才不敢，奴才就是…就是好奇。”黄莹嗫喏道。
高泠哼笑一声：“你还真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平日里都做了什么，不过此事，告诉你倒也无妨，好教你长些记性。”
黄莹闻弦歌而知雅意，一脸乖巧地等解惑。
高泠拿齐了药材往桌上一摆，才开口：“聿王殿下此番是不是真的病了并不要紧，要紧的是，陛下是否相信，陛下若信了，那聿王殿下就是病了，陛下若不信……”
“陛下若不信，也不会教师傅辛苦这一遭。”黄莹接口。
“现在倒是乖觉。 ”高泠看了她一眼，“管住你这张嘴，否则有的你苦头吃。”
“是，师父。”
“走吧，把东西拿上，走一趟聿王府。”
聿王府
宋林西跪了一个月，膝盖上有个损伤也是难免，石室内寒气又重，淤积于肺腑，又有积年沉疴未愈，还是早些发散出来的好。本来就病得不轻，请了程鸢过府诊治之后，看起来更是令人忧心。
宋林西悠悠转醒的时候，程鸢正坐在窗边小几上熬药。
程鸢从医数十年，早些年因冤假错案吃了苦头。后来有幸平反，便是人不离药，更不离病者。请她诊病的，纵使是达官显贵，也必须忍着那满屋子药味。
宋林西幼时身子骨便不大好，成日里三灾五病缠身，吃的药不少，跟个药罐子也差不离。时日久了，身上免不了沾染些药味，对这些味道倒是不大在意。
听见动静，程鸢往身后瞅了一眼，瞥见宋林西起身，也不动作，只道： “醒了？”
宋林西勉力勾唇笑了笑：“辛苦程大人了。”
程鸢摆了摆手：“我没什么辛苦的，不过把个脉写个药方罢了，辛苦的是你府上那几个丫头。尤其扶风，昨日一夜竟未曾合眼，你怎么也不体谅体谅。还不如把扶风给了我，带她过好日子去。”
“若扶风自个儿愿意，我亦不会拦她。”
程鸢有些恼：“你这人，怎的顽固不化。你既愿意放扶风，那你便把她给了我，我自会好生待她，跟你府上比，只好不差的。”
顽固不化？
宋林西颇为无奈地摇头。
程鸢的正夫早年间便去世了，并未给她留下一儿半女，她不是衷于男女之事的人，虽说保媒拉纤的人多，却也并未再续娶。她于医道一途有大成，总想找个人继承衣钵，不想荒废了这一身医术，来日带到棺材里头去。
扶风于此道上极有天赋，人又是温和敦厚的性子，来聿王府上看过几次诊，程鸢便瞧上了这个徒弟，整日里求着哄着，可至今扶风也未松口。
“程大人，我家殿下可好些了？”扶风提着食盒自外间走进来。
“扶风你来啦，你家殿下，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程鸢一脸笑眯眯。
宋林西看程鸢一脸讨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一阵轻咳。
适才有帷幔隔着，扶风并未察觉，听得动静才注意到宋林西醒了，她将手里提的食盒放下，揭开盖子，舀了一碗清粥：“殿下醒的倒是巧了，才熬好的小米粥，已经放凉了些。”
“怎么我没有，就想着你家殿下不成。”程鸢有些吃味。
“程大人过府是给殿下治病的，扶风可不敢委屈了您，外头饭厅里膳食已经备好了，都是您素日里爱吃的，请大人移步吧。”扶风温柔地笑。
“哼，这才像话。”说话间，程鸢就将熬好的药汁从小炉子里倒进碗里，嘱咐道，“让她把粥喝了就喝药，免得药放凉了，耽误了药性。我可不在此地陪着，吃我的饭去。”
看着程鸢出了门，扶风才说：“宫里来人了，是高大人。”
宋林西喝粥的手一顿：“高泠？”
见扶风点头，宋林西笑了：“看来母皇这回当真是忧心得很，让卿城去陪着，别怠慢了。不必让高大人再过来一趟了，免得过了病气。”
“是。还有，殿下……”扶风有些犹豫。
“说吧，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昨晚，有人进了莫侍君的院子。”
宋林西不甚在意，喝完了粥，又将扶风递来的药一饮而尽，才开口：“卿城那边，派人看着些就是了，莫让他发觉。至于那个人……去查一查。”
“是。”扶风收了碗盏，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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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
“既然聿王殿下身体不适，微臣就不打扰了，有劳莫侍君多照顾殿下了。”
“高大人此番辛苦，晌午日头正盛，若大人不忙，不妨入内喝杯茶，歇息歇息。”
“哎，喝茶就免了，微臣还得回宫跟陛下复命去，陛下对聿王殿下可是挂心得很呢。”高泠笑着婉拒。
莫卿城笑了笑：“既如此，便不远送了，高大人好走。”
“莫侍君客气了，告辞。”
走出了一会儿，黄莹这嘴又开始憋不住：“师傅，这莫侍君可真是得宠啊。”
“得宠？怎么看出来的？”高泠闻言掀开轿帘，看了黄莹一眼。
“这莫侍君可是六年前聿王殿下亲自向陛下求娶的，还抗了陛下欲将莫尚书府上大公子赐婚的圣旨，这六年也未曾沾花惹草的，几乎可以说是独宠了，这还不算得宠吗？”
高泠摇了摇头：“你这话，错处太多了，我只同你说几处。这头一个，莫侍君只是侍君，正室和侧室到底不同，尊卑有别，不可用‘娶’字，只是‘纳’而已；这第二，虽说陛下当年确实有意将莫大公子赐婚于聿王殿下，可并未下明旨，不过是这意图过于明显了，才闹得人尽皆知，倒也……还算不上是抗旨；”
她顿了顿，又道：“第三，便是你这话最荒谬的一处。所谓‘独宠’。咱们也不说独宠了，但凡是有几分宠爱，莫侍君都过府六年了，这肚子也不该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名不正言不顺地占着管家之权。再不娶一个家世显贵的正夫，不止聿王殿下，就连陛下的脸面都要过不去了。
大夏一朝民风开放，家业也一贯是正室所出长子继承，便也没什么正夫未进门或是未曾诞育子女，就不许侧室怀妊的规矩。就像今上，先凤后未过府前，如今的兰贵君何研、柳贵君顾远风便都已经生下了女儿，梅贵侍封沉俞也生了两个儿子。
陛下的所有皇子皇女里，除了八皇女，九皇女尚未成年，十皇子和十一皇女才不过三岁上，其余的都已经有了子息。也就聿王了，虽开府多年，府上也有人，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免令人怀疑，这说是“独宠”，可究竟有几分可信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