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他才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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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仪式完毕后，程有之领着我们一行人回到新苑，方才还略显拘谨的他此刻总算舒了舒眉，正站在阶上，笑意盈盈。
“明日以空心铃为引，请诸位大人闻铃响后到此处集合，我将带诸位到中庭正式开始拜师仪式。”
此话一出，大家都隐隐有些担忧，脸上表情渐渐凝住。
程有之似乎看出我们隐忧，又说道：“清愿司内各位上仙俱是快意洒脱之人，平日都是大口吃酒大声唱歌做派，且不说各位上仙，司内的习气都是一直如此，掌司大人一不忍拖沓之人，二不忍狭隘之人，所以相信拜师后定能很快和自己师父熟络，诸位大人不用担忧。”
众人顿时舒一口气。
“这里有之想再为诸位大人粗略讲讲明日的拜师事宜。”程有之稍稍正色说道，我们见此也不敢怠慢，所有人聚神细听起来。
“清愿司里的拜师采用合缘之法，将由百位上仙各提供一个信物藏在司内任意一处，然后再出一道诗谜，这道诗谜里则会有此信物藏身之所的线索，取签后解出线索的大人便可立即前往寻物，寻得信物后交到对应上仙手中，由上仙裁认无误后便可结为师徒，此为合缘。”
“这合缘之礼需得诸位对清愿司内各个区域构造了然于心，所以有之在此向诸位发放一份地图，让诸位在明日之前对清愿司内部结构有所了解，而诸位也可于稍后自行在司内寻路认路，当然，以不扰各位上仙为前提，而禁入之地有之也已经为各位用朱砂圈上，只要不触犯禁区，大可放心探路。”
“无论如何诸位定要记住，对司内地形的了解程度，将会对明天的结果有极大的影响。”
程有之说完，眸色如墨般凝视我们。而我们此刻虽也只是一知半解，也深感事情严重，慎重地点了点头。
程有之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份油纸地图，再交代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空留我们一行人揣着张地图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久久说不出话。
“请问一下，我们之中谁记性最好？”元礼交起双手搁在胸前，率先打破沉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回答。
“个个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谁还记得自己记性好不好啊。”有生说完，一口叼着张地图，找了个舒服的树丫便靠了上去。
“那怎么办呢，我看这清愿司也挺大的，又是小池又是侧殿，就这半天肯定探不完，明日若不熟路可不是得绕半天？”天庆挠挠头，憨憨说道。
我没有回答，摊开地图便细细察看。
油纸地图上将清愿司的布局结构都刻画得一清二楚，在几个侧殿处果真有程有之画上的红色圈印，而另一个画着双重红圈的则是禁地中的禁地——鹤鸣宫，一抹暗暗朱红色落在这几处，放眼望去确实让人不敢接近。
然而细察可以发现，清愿司的整体架构正正是由长生，九伏，黄门，擎苍，思明以及正殿鹤秀六个板块构造而成，除了鹤秀外，其他五殿均是一殿带一池，其中的黄门殿因为疗生之地，便多带了一个药丛。这六个板块由板石小径一一隔开，虽不相交但却紧密合连，整个分布格局看起来长短互补，结构和谐。当然，在六殿之外还有一个幽幽掩在擎苍殿后头的鹤鸣宫，因众所周知的原因，就暂且不表。
有生和元礼还在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我们之中到底谁还有记性这一回事儿，我摆摆手，让大伙儿靠了过来。
“穆心，你有办法？”七合问道。
我举着地图给他们分析了一遍清愿司的分布结构，重点把六个区域划了出来，随后说道：“我们这里刚好六个人，等会儿每个人负责在一个区域内探路，缩小了区域范围后记起路来会更加容易，而明日我们各自取到谜题后就聚到一起解开，若是解出谜题在自己熟悉的板块当然是好，若在别人负责的板块，则可以让那个板块的负责人告知一二。”
“当然，明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加快，程有之方才说到这合缘之礼神色异常严谨，所以我猜测明日的解谜或许会有时辰限定，若每位能把板块里的地形和置物记牢实，寻物将不是最大难题，最大难题应该是解谜。”
七合点点头，若有所思：“穆心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把清愿司走一遍方是最有保障之法吧，最多便是少憩几个时辰罢了。”成礼不解，向我们问道。
有生思索片刻，便也沉声开口：“你也看到地图了，这清愿司占地确实大，我们探路的话不走几个时辰定走不下来，而今天一天下来，大家都甚是乏累，若是不抽几个时辰出来休憩，怕是明天状态不佳，影响整个拜师之礼。穆心提的做法，确为最省时高效之法。”
众人听了，便也点点头。
但我仍有隐忧，声音哑哑：“不过，若是能有一人把自己负责的板块探完，然后再到其他板块粗略走一遍，这样当然会更得保障。”
“而且这个人，必须得是我们之中记性最好的。”七合也点点头。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众人一时有点惆怅。
忽然一只小手弱弱举起来，加上举起来的一手高也不过天庆胸膛，正是方才默默在一旁听我们说话的狼儿。
“狼儿或许，可担此责。”狼儿仍是一脸怯生生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七合笑笑一问：“是吗，怎么说？”
“狼儿在地府时点名顺序为六十七位，至今仍记得前六十六位之名。”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我大喜过望，手直扶上狼儿的肩便将她往怀里一揽。
“嗯。”狼儿在我怀里，声音稚嫩地数道：“罗飞，范有之，李诀，陈四海……”
“得得得，我们信你，小丫头这本事厉害。”有生也从树上跳了下来，兴冲冲地伸出手在狼儿鼻子上一刮。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出发。”我握紧地图，和他们说道。
来到我所负责的九伏殿前，我翻开地图一看，九伏殿位居清愿司西北一侧，殿后方是一座名为洛西的小池，池上一座洛西亭静立，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建筑了。
方才从思明殿返回新苑途中，几个小新使缠着程有之让他说说清愿司的趣致小事，他见绕不过，便笑笑说：“这天庭里啊，从来不不分昼夜，渡日以规行司的洪门钟为准，所以天庭的光景永远都是白日。”
“然而天庭里唯一一处能见日夜轮回的，便是我们清愿司里的九伏殿了。来人若是立在洛西亭上，就能在一池绯荷里一览旭日初升，一窥夕阳西下。”
“嗯，这是为什么？”有个不明就里的插声问道。
“这是我们掌司大人施的法呀。”程有之说罢，眼角含笑。
“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呀？”
“因为，他喜欢呀。”程有之笑得云淡风轻，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嗯，这是他的原话、”
我绕着九伏殿走了一圈，细细记下了几个暗角位，和外面栽的几棵树的方位，便往洛西池走去。
九伏殿这边的光景正是日暮之时，缓缓西下的明日挂在空中，为一亭，一池，一墙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我绕过大殿，走在纵横交错的石板小路上，望着这如画风光，也不禁怔神一时。
走过了仙气缭绕的洛西池，我悠悠踱步上亭，自觉这样的好景，自然要配首好歌，两目扫了一遍周边没人，便费力在脑海里搜刮一番，终于记起了几声调调，闭上双眼，沐浴在一瞬落日光景里放声唱了出来。
“啊~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啊~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花间，花间……”
“且向花间，留晚照。”
我的缺词突然被一声浑厚声音接上，这把声音来得悄无声息，一如草芽被春风叫醒，湖面被石头点开涟漪，泛起一道道细浪，直漫我心。
在一室缇光里，忽有一道白色身影从池里翻飞上来，动作不急不慢，宛如一缕温和细润的风掠过，他脚尖轻巧着地，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旁。
我一怔，转头回望。
来人的轮廓在斜阳暮光下看不真切，缓缓送过的一道清风带起他的发丝纷飞，也把阵阵荷香直送我鼻间，瞬间便感觉心脾俱沁，如沐春风。
我顿时失了神，一刻无语。
那来人却探头往我这边靠，直到两张脸仅一指之隔，怡人荷香萦绕其间渐渐浓重，他才声音沉沉地开口道。
“你，再唱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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