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这才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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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拜见上仙大人！”我一时情急，捋了捋衣裙便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然而那位上仙大人沉吟半刻，才默默开口：“……是今天来的新使？”
我头低低垂得快要贴在地上，见大人发问，便大声急急答道：“是的，大人！”
他又是一阵无言，未久才发话：“没人跟你说过，在清愿司不需行如此大礼吗？”
我心里顿时一咯噔，耳边响起周苍将军的一番嘱咐，此刻真真觉得自己就是天底第一傻瓜。
“是……”我声音弱弱，蜷手蜷脚地拍拍身上的灰，便站了起来。
此刻他侧身站着稍稍迎光，我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清我的脸上竟不自觉发烫起来，便又速速低下头去。
这位大人，长得好生俊俏吶。
我站在一池绯荷中，心间似有似有荷瓣翻飞。
“为何在此？”那上仙大人直视着我，眸色如墨。
“明……明日为拜师之礼，有之大人让我们先自行熟路，便……行至此处，不知……不知大人在此……”我一时支支吾吾，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那位大人没有答话，一双浑圆漆黑的杏眼定视我许久。
我被他盯得慌神，感觉心间起伏逐渐加大。
他盯了我一会儿，忽而撇开视线，一挥衣袖，踱至亭边负手而立。
“落飞喜欢藏在亭顶右边暗梁上，知秀喜欢藏在池里那朵长了四百年的荷花芯里，而临华则会藏在殿后方的第三根长生草间，据我所知，喜欢藏在这里位置又万年不变的就这几位了。”他声音淡淡，似在说着什么稀疏平常的小事一般。
我却十分大惑不解：“大人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了，那我明日不就……”
他却轻笑一声，说道：“每人随机抽取谜签，你果真觉得自己如此好运能拿到他们几位的签？”
“在抽签一刻，缘分已定，可到底能否结成师徒，还得看你自己造化。”
我茫然点点头，思索着这造化到底有何指。
“明日，选第四十三签。”
“什么？”
“若你能解开我的谜，我便姑且收你为徒。”
我顿时无语，茫然望向他挺立的背影。
“可是大人不是说，这签为随机抽取，我又能如何确保自己抽到第四十三签？”
他转过身来，神色淡然：“这，你明日便会知道了。”
说罢，他便敛起眉眼，踱步擦过我身边，离开了洛西池。
一挥衣袖，空留满亭荷香。
我又在殿后池前走走停停，探了大约有两个时辰才带着满腹疑问回到新苑，除了仍要继续探路的狼儿和陪她同去的七合，那高胖瘦三人组俱站在院内一棵大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我走了过去，搭着有生的肩问道：“诸位仙使大人都认完路了？倚在我们镇苑之树下有何高论呀？”
“我们在聊明日的拜师之礼呢。”天庆接过话，答道。
我满不在乎地靠在树上，说：“难道有什么可聊的？”
“你可别说，”元礼凑了过来，说道：“有生从鹤秀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位上仙大人，那两位刚好就是两年前从地府调遣上来天庭行职，掌司大人核考过认为合格便直升居了仙位的两位前辈。”
我望向有生，他则一脸神气地晃了晃脑袋，露出了一个似是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线索的知情者的得意表情。
“可以啊有生，没有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期望。”我拍拍他的肩，很是安慰。
有生眯着眼把我们一众打量了遍，随后揽过我们的肩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说道：“两位上仙大人和我说了些独门秘信。”
他又抬眼望了一下四周，确认无旁人便又低下头，在我们围成的小圈里低声说道：“明天的确是有时辰限定的。”
众人听罢，顿时默然。
这算哪门子的独门秘信！
我们几个翻翻白眼便想走开，有生又一把拉回来，急急说道：“我这，不还没说完呢嘛！”
众人便又沉住气，继续围成一个小圈。
“他们说了，这选择师父十分重要，因为一旦拜师完毕后便要马上随师父到人间行清愿之职了，这位师父将是你初为清愿使时期的唯一引路人，师父品质的高低优劣，将决定你日后能不能继续留在天庭。”
“这样啊，可是听程有之这样说，我看这师父也不一定是我们能选的啊，而且我们刚到没多久，哪知道那个师父比较好。”元礼说罢，懊恼地摇了摇头。
我默然低头。
思绪回到那片落在霞光里的池心亭上，有人站在一池绯红艳荷中，声音淡淡：“明日，选第四十三签”。
这才发觉，我好像已经被预订了。
“明天到底如何我还不清楚，可是据我所知，这一百个师父里口碑较好的有莫离，落丘，子央，白清，临华几位，当然还有别的，可是我就只打探到这么多。”有生叹了口气，懒懒说道。
我心里大喊一句糟糕，竟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下倒无从核证他的“师资”了。
从院子里回来，我进屋便躺在了自家的高床上。
短短一天，历经了从地府到天庭，从一个差点要魂飞魄散的小鬼变成在天庭身居一职的小差使，我忽觉，慨叹万千。
这命运总是在乱流里漂浮不定，我保不住人身，保不住鬼身，此刻，是否又能抓住天降而来的机会，一跃化作仙身？
但掩在我这重身份之下的，有不能诉说的谎言，更有随时到来的祸难，妄想成仙？只怕这一身骨肉只会在这永昼里更加飘摇而已。
思绪至此，忽觉一阵疲意袭来，整天奔波劳碌下来更觉脑袋沉沉，我打个哈欠，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我被空心铃的清脆铃声叫醒，听到外面有熙熙攘攘的声响，便立马起身梳洗一番。
望进铜镜里的自己，脸色看起来好歹比昨天的一脸愁容好了一点儿，我想了想，决定把此归功于昨天在洛西亭里的奇遇。
“才子佳人~烽火一场~心儿错付~乱世一殇~”我哼着调子，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一堆小白衣已经密密聚集在院子里了，程有之又站在高阶上，脸上依然神色泰然，无甚表情。
他让我们站定后，细细点过一次人数，点足百名后便终于现出一点笑意，声音爽朗：“诸位，请随我前来。”
我们一行人随着程有之来到了清愿司的中央花苑里，昨天从九伏殿回来后也曾路过此地，当时只有几丛花几棵树，如今上百名白衣仙使候在那里，前中央更是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台子，一时间人影攒动，看起来倒颇是热闹。
我们一路顺着红毡的方向，在两旁百位仙使的注目下步近那台子，我抬头望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昨日那位上仙。程有之领着我们直到离台子大约两丈远时便停了下来，这时我才看清台上还立着一个人。
那人同样身着白衣仙袍，正定定立在台上注视着我们，不出一言一语，便已自有威严。我细细一瞧，原来是个长得五官极秀丽端正的女仙。
她手执一本书册，身板挺立，只是脸上神色淡然，眉眼间若有寒冰冷意，似台下的一切喧嚣与她无关。我不小心和她对上了眼神，便忽觉如被泼了盆冰水，冒起了浑身到脚的寒意。
程有之领着我们在台下停住，妥当之后便走上台，在那位女仙旁边低低耳语了几句，女仙脸色未有一刻变化，听了几句，便冷着脸点了点头。
程有之站上前来，清了清嗓，便和我们说道：“诸位大人，今日即为你们的拜师之日，将由小臣和容心师姐为大家主持拜师之礼，下为今日拜师之礼的规程准则，望诸位定留心细听。”
接下来程有之便又把昨日告知我们的话重复了一遍，其过程并无大的出入，加了些在清愿司该如何尊师重道明礼诚信的场面话，说完后又加了几句。
“当然，若不怕耽误时间，诸位可以一起商讨解开诗谜。而诸位大人也不要以为凭借运气随意搜寻便能寻得信物，先不说清愿司占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据我所知各位上仙大人的信物大不过一枚人间的铜板，小不过一根绣花针。”有之说罢，几不能忍住笑意，轻掩嘴唇侧头看向诸位此刻气定神闲的上仙。
“并且在取得信物后，需带着谜签纸一同回来交与上仙大人核证。”
他顷刻又回复神色，甚至声音沉了几分，说道：“取签最后一名者，将会减去半炷香时间。诸位大人寻物时限约在三炷香的时间内，第三根白檀香烧尽而又未能寻得物件者，”他忽然顿声。
我一口气憋起来，心眼悬在嗓门上。
“发回地府，再入轮回。”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一下子一片惨绿，马上现了鬼形。
天庆丧着一张脸转过来，泫然若泣道：“这可怎么办，我脑子最笨了。”
有生也紧皱眉头，但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怕什么，我们会帮你解谜的。”
大家互相望了望，暗暗给对方鼓了把劲儿。
“诸位，”
忽而台上有把清冷女生响起，台下众人顿时哑声，齐齐看向台上。
那位女仙行前两步，站定台边后，凝着一双秀丽桃眼，气质却冷若冰霜。
“所有人取到签后，开签一刻，白檀香便会点燃，所以希望诸位能抓紧时间，三炷香时间实则不长。”
她冷目扫过我们一眼，便举起手中书册，继续说道：“现在，就由我来为诸位发签。”
她终于一笑，只是双目之间仍是冰冷，如同雪地里开出的一朵绝色艳花。
“那么，就祝君好运了。”
冷冷一声响起，瞬间便有百道白符，如道道飞羽冲破天际般，从她手中的书册里飞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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