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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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随程有之来到思明殿前，果然又是有道道金符缠绕其外，程有之在我们每人身上落了道仙诀，顿时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焕然一新。
“神仙就是神仙，洗个澡都特别有做派，捏道诀便能洗去一身污秽。”元礼抓起领子往里面瞧瞧，便抬起头倍感新鲜地说道。
天庆憨憨眼睛笑成一条缝，说：“可好可好，我最讨厌洗澡了。”
“诸位大人，有之已替各位施下了清明诀，现在就可进入思明殿，请各位进殿后谨记肃明之礼，勿喧勿探。”程有之站在殿门前，对我们说道。
众人又齐齐应道：“是。”
思明殿大门上的符文尤其繁多，密密麻麻地绕在入口处形成一道大障，程有之领着我们闲庭信步走过，而我们则被一道道仙符打得一抖一抖，煞是狼狈。
走进思明殿，便看到殿中已有人在内，我们所行之道两旁有多位白衣仙使正在细细商议，见我们行步前来，便俱侧头，抬目望来。
忽然感受到多道目光聚过来，我一时难为情，重重低下头。
“有之拜见掌寿真人。”
一行人停下，我抬头望去，程有之停在众人之前，倾身行礼。而殿台上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鹤秀殿上见到的掌寿真人。
掌寿真人手执长杖，杖上有海蓝宝珠嵌着，正散着微光。此刻他双目垂垂，仍是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随后才慢慢睁开眼睛，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
程有之往台上走去，将方才一直握着的一筒竹简谦恭递到他手中，在他耳边细语几句，掌寿真人沉脸听着，边听边继续打量我们。
而两道旁的仙使们开始交头接耳，听到有几道淡淡声线传来，来自我身旁的两位上仙。
“又到一批了，容心师姐又该忙活起来了。”
“拜师之礼是明日否？不妙，我的诗谜还没想出来。”
“呵，亏你流虚上仙还为人师表，这拖沓成性的作风被元掌司知道了，估计得放你到到擎苍殿被万寿虎追几天练练心性。”
“别别，最近掌司大人才被风礼司一事扰得心烦意燥，我可不想作他的出气包。”
我站在一侧本无心偷听，可是由于身处大队边缘，离几个窃窃私论的上仙不过三臂远，他们所说的一字一句便声声传入耳中。
我稍稍侧过头去，看一眼身边站着的一排上仙，每人都身着素净白袍，模样看上去也不过弱冠年华，俱长得清眉俊目，挺拔直立的风貌使每个人看起来都神气盎然，逸如清风。
“那么现在，将由掌寿真人为诸位点名画牌，被呼名者请到台上来，拿出愿使牌让掌寿真人施合灵诀，从此之后愿使牌则成为诸位的专属愿物，佑各位以定魂守心。”程有之立在掌寿真人一旁，朗声说道。
“是。”众人齐齐应道。
掌寿真人悠悠翻开竹简，凝眉数刻，念出第一个名字：“罗飞。”
听罢，我和有生顿时两眼一黑，心口一抽。
有生声音哑然：“穆心，我试试看能不能变一副叶子戏出来，你试试看能不能变几颗花生米出来，这九十八个人够咱们开个十盘了吧。”
我不说话，看着罗飞步上殿台，慢步走到掌寿真人前。
那罗飞弱弱拿出系在腰间的愿使牌，双手呈上。掌寿真人没有多说一字，举起长仗在空中一转，再执起罗飞的手，按在愿使牌上，长仗对着手和愿使牌，发出耀目蓝光。片刻，蓝光消失，掌寿真人放下长仗，向罗飞点点头。
“范成礼。”掌寿真人一双浊眼似又垂下几分，声色喑哑。
我站在人群和有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到底是周苍将军帅还是十方将军帅，我认为周苍将军高大威武潇洒不羁，这实实的男子气概简直太有魅力。而有生则觉得十方剑眉星目气质卓然，一身正气的同时又不失几分青涩，这才是当今多情少艾们最追崇的青年才俊。
我实在不忍打断他，因见他方才说话时的神情姿态跟他口中的多情少艾也无甚不同。
这方过于投入讨论，没有留意到大队中的人都已一个接一个上台受诀，完成后便站在另一方等待点名仪式结束，我一转身，方才还有几名掩在我前方的小白衣俱已不见，举目四顾间一声沉沉“穆心”如洪钟般撞入我耳。
我赶紧颔首，急步走上台。
我站在掌寿真人前，解开腰间愿使牌，恭敬向他呈上。掌寿真人则一如方才，执起长仗给我使了个合灵诀，施诀完后仍是对我点点头，我便回敬一礼，随后匀步走下台。
“慢着。”
掌寿真人一声响起，我后背顿时一紧。
我转过头，茫然往台上望去。
他缓缓侧过头来，把目光定在我身上，眼睛里有道不清的意味。我本就是心里有鬼，这掌寿真人看着就是个法力高强的老仙，判官封了我印光也不知是否能逃过他法眼。幸好未过半刻，他又转过头去，像无事般继续说道：“下一位，张有生。”
有生之后，所有人俱已点名完毕，程有之领了我们站定台下，等掌寿真人发话。
上掌寿真人长杖在手，龟甲负身使得背脊微驼，却丝毫不显畏缩，反而尽显威严。他一脸严肃沉静，缓缓开口：“诸位，在下东海下堂掌寿真人，为清愿司副掌司，今日诚迎百位新使入司，在下奉元掌司之命行新教之责，在此有三点要讲。”
“一，诸位中定必仍有人存疑为何此刻会在清愿司，所以在下愿与诸位一一告明。清愿司的职能工责想必地府幽司已与诸位详述过，在下就不再复述，而至于为什么我们会从地府调遣你们上来，原因无他，仅因你们喝下肚的那碗孟婆汤尔。”
“清愿使平日多是寻鬼，镇鬼，收鬼，而冤鬼多在人世流连徘徊，所以你们接触最多的不是仙，而是人与鬼。凡人易扰你神思，恶鬼喜乱你心志，只有被洗去所有记忆，了无牵挂之人方可定心立性，把受人鬼所累造下的伤害减至最少。”
他说到这里，眉目一转，定在一侧。
心虚得汗如雨下的我此刻竟觉得他是在斜睨我。
“虽说从此刻起你们不是仙，不是鬼，不是人，但你们曾为人鬼，如今勉强算个半仙，所以在这三界之间流转行事也该算是得心应手，我们和天帝商讨一番，认为从地府调遣新鬼收作新使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而多年以来的实行成效也可证确实如此。”
掌寿真人说完，大伙又议论纷纷，众人顿时神色朗然，把一句“不是老子还能是谁”写在脸上。
而我仍在心虚冒汗。
程有之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听掌寿真人发话。
掌寿真人见大家俱已平静下来，便继续说道。
“二，诸位从人间了命下落地府不过数天，无甚修为，而对于仙门之术更是一无所知，所以你们需得拜师学艺，而你们的师父则为我们清愿司里一众上仙大人。”说罢，他颔首，两掌指向我们两侧。
我们两边一众正在絮絮叨叨讲闲话的仙使终于获得登场机会，俱抬手在胸前朝我们作了个礼，
“明日，则将是你们行礼拜师之日，将由有之以及容心为诸位主持拜师之礼。清愿司行一师一徒制，认师喝过改口茶后则不可更改，望诸位明日定当打起精神，觅得良师后勤学仙法，为清愿司平定人间重责出一份力。”
我看了看旁边刚才还在谈着别司八卦逸事的众位上仙大人，此刻俱绷着一张脸故作严肃状，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忧愁。
“三，”掌寿真人话至此时声音沉了下来，他混沌两目顿时灼灼，正颇为严厉地看着我们。
“想必各位仍未曾见过我们的掌司大人，事因大人近日都在自殿内清修，不便出面，所以今日也未有出席。在下想在这里提醒诸位一句，平日若未有授意指定，请勿接近掌司大人所居的鹤鸣宫，皆因鹤鸣宫有重符把守，诸位仙力不强，一旦被重符吸噬，则会魂飞魄散。”
“饶是有愿使牌护身，也于事无补。”
他一句说完，众人顿时怛然失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下要述明之事就如以上，那么，现在就欢迎诸位，正式成为清愿司的一名清愿使大人了。”
掌寿真人说罢，奋力举起手中长杖往地上一撞，顿时有七色彩光从杖上宝珠散出，聚成一束束光径直冲高高殿顶去，众位上仙大人也起手捏了道仙诀，一时殿里光影交错，满屋生辉。
“好——帅——啊。”七合牵着狼儿，两人呆呆仰头望着头顶上飞来飞去的光束，异口同声道。
我在有记忆的半辈子里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此刻便也支着大嘴巴双眼应接不暇。
待到脖子传来一阵酸楚，我便晃晃脑袋垂下头来休息，一瞬间又似乎感受到来自某处的视线，循着视线一看，竟是台上的掌寿真人。
我顿时心头一滞。
他一双眼睛似已把我看透看穿，不出一言，足足盯了我一刻时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