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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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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看要点些什么?”
“客官?”
卓蔓一个激灵,思绪还飘在怀中瑾那抹笑上,便随意要了几个小菜,打发跑堂的离去。
怀中瑾这厮还真叫人好奇。
一盏茶还未饮尽,跑堂的小厮便端着托盘来了,“客官,您点的八宝饭、酒炊准白鱼、生豆腐、咸豉爆肉,菜已上全!”
他手脚麻利的上了饭菜,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卓蔓也不再多等,动起筷大口大口吃起。
一顿饭吃了个九分饱,基本清盘。卓蔓拿起手绢尽量装作大家闺秀似的擦了擦嘴角。她面纱一戴,将结账后便悠哉往外走。
一脚刚踏出门槛,另一脚还未来的及迈过。眼前一暗,卓蔓身前已然是堵了个人,她连忙往后退。
只听头顶那人语气厌恶道,“你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这是要吵起来?卓蔓又往旁靠了靠,准备抬头看个好戏。
没想那人又冲她看过来,“何家姑娘我与你说的很清楚了,我还未有定亲的打算。”
楚参说完这话,便被身后同伙起哄起来,他皱着眉头,不情愿的侧过脸。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待看清来人,虽有面纱在前,卓蔓下意识又用衣袖遮挡住面容只漏出一双眼睛。
以后出门该看看黄历才是,免得碰见煞神。
清咳一声,卓蔓捏起嗓子:“什么何家姑娘,公子认错人了。”
“这招数你都耍了多少回?算是我求你别再跟着我了!”楚参脸上写满不悦,眉间都能皱出座大山。
他这高声引得堂内众人都看过来,卓蔓倒是不像寻常姑娘有羞愤之意,只觉他眼瞎。
辨人辨不清便罢了,可他与她同窗多少年,换做是楚参作女装,她定是瞧个眼睛就能认出来的。
行啊,他眼瞎倒是方便了她。
卓蔓正想再解释,一道女声惊呼起来。
“你是谁!怎么敢与我作一样打扮!”
能碰见熟人,卓蔓已觉不易。没想今儿还能碰见个除了脸不一样的‘孪生姐妹’。
那位‘阿妹’气势冲冲地从门外跑进,一把拽住楚参的衣袖,看向她的‘阿姐’眼里冒火,
“你是何人?敢假扮我何冉!”
一样的粉蓝金丝蝴蝶长裙,一样的蝴蝶流苏步摇,还有差不多的发髻,差不多的身形。
不怪楚参看错,乍一看是辩不出个一二。
黑心铺子!那铺子商还和她说这身衣裳只有一套,因此比其他衣裳还多收了她的银子。
卓蔓依旧遮着脸,看向楚参:“不用我多说了,既是误会,小女可以走了吗?”
楚参脸色一瞬涨红,他甩开何冉,行礼致歉,“是在下失礼!”
同伙一行人,也羞愧低头,谁也没脸面调戏个陌生女子啊。何况与何冉熟识,那也是人家不计较的。
何冉却不想就此罢休,袖子一拂,双手叉腰:“你是谁家女,且报上名来!叫我好生认识认识。”
何冉原本好看的一张脸,此时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的,瞧着扭曲至极。
卓蔓颔首:“小女不是大户出身,怕是说出门户,贵女您也未曾听闻。”
“而这身衣衫首饰是我家兄长赠予,更不存什么假作。不过我瞧您与这位公子站一处当真是牛郎织女在世,可有天大的缘分啊。”
这话叫何冉受用。
一口一个贵女已然让何冉得意起来,又听她与楚参在旁人眼里缘分匪浅,原本的火气瞬时灭了,她连连称赞卓蔓的好眼光,手一挥就笑眯眯地要放卓蔓走。
“既然无事,那你走吧。”
待卓蔓走远,何冉一回头就看见楚参的同伙们皆掩面而笑,她脸色顿时又变了起来,“你们笑什么?她说的不对吗?我与楚参可是天大的缘分!”
黄杉男子笑道:“牛郎织女一年才见得一次,何姑娘还请回吧,此时还不到见面的时机。”
楚参脸上也带有笑意,“是也。那就请何姑娘回吧,待鹊桥搭建之日,你与我再见也不迟。”
“你!你!你们!”何冉看着这些人,羞愤不已,捂着脸扭头哭泣跑走。
黄杉男子望着何冉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楚参。何姑娘容貌家室都不差,一颗真心全付你身,你又何不如试着去接纳她?”
其他同伙也纷纷附和,能有一个女儿家这样死心塌地的倒也是难得。真心换着真心,换做是他们也许会接受这份心意。
楚参听得并不动容。他看向大堂外,街边人来人往,不知都要去往何处,归往哪里。
“我楚参娶妻,当是要我心甘情愿去求娶的。若非两情相悦,毁了她,也毁了我。你们也知我厉声拒绝她多次,早便告诉了她答案。”
“楚参你便不怕将来她有了别的意中人,你落个后悔?”另一人把话语接过,脸上满是不赞同。
少年一袭黑衣,若隐匿在人群明显不能一眼瞧见,但出色的面容却令人无法忽视。只见他唇角微扬,眼眸明亮如星,“若真有那一日,我自瞧她出嫁,终身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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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卓蔓快步回了卓家后墙,身姿利落,翻墙一跃而过。
卓蔓安稳落地,便瞧见小鸽子正瘫坐在墙角呼呼大睡,不禁失笑摇头,她上前用一只脚踢了踢他的腿,沉起声音来:“大胆!谁允你在此偷懒。”
一个激灵,小鸽子手脚并用,快速爬了起来。他跪在地上,头与地面紧紧贴合,“奴才并非——”
卓蔓本想再做样吓吓他,见他这样不免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起来吧。瞧你这胆子!”
“啊?”小鸽子微抬起头,一见是卓蔓,便用袖子擦去方才额头上吓出的冷汗,不急不慢地站了起来,“哎呦,我怎么跟了您这样一个主子,成天担惊受怕的,还得受您捉弄。”
他嘟嘟囔囔地,卓蔓也不怪罪,“没人发现吧?”
“没”,大大打了个哈欠,小鸽子摇了摇头,忽激动起来:“啊!有老爷的信来了,送信人满脸喜气,他称老爷不久要任职回京,过些日就能回府上来了。”
任职?任什么职?
她爹卓成业不过是在某个地方官手下做幕僚,没什么真学才是。卓蔓沉了沉心,“信在何处?几封?”
小鸽子:“两封信,一封予了老爷子与万氏,一封予了您。您那封已被墨竹收好了。”
卓蔓皱眉:“随我回去瞧瞧。”
怎么主子不大高兴,小鸽子挠了挠头:“是。”
卓蔓步伐带着怒气,惹得一路做事的奴才们吓得不敢抬头。
“这是怎么了?”得了小丫头的‘通风报信’,墨竹早早就在门口相迎,“主儿,谁惹您不快了?”
卓蔓未做停留往内室去,“信呢?”
墨竹赶紧跟上,从一檀香木盒内将信取出,双手奉到卓蔓的眼前。
接过墨竹递来的信,卓蔓没再多等,将信条一撕,展开读起。
“吾儿,久不通函,至以为念。为父幸得贵人赏识举荐为官,将不日回京——”
越读下去,卓蔓的眉头便皱的越深几分,墨竹携人识趣地退下,刚合上门就看见小鸽子倚在一旁。
“你说老爷得了官位这不是好事吗?主儿为何不乐?”小鸽子疑惑地看向墨竹。
墨竹无言只得摇头,“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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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个消息,卓家上下沉浸于喜悦的气氛。就连卓老爷子也心情大好,难得饮了几杯小酒,开的还是那坛三十年的佳酿。
只唯有卓蔓没那么高兴。
这日在卓家后院,卓母召卓蔓前来。
两人在亭内石桌坐下,便吩咐小丫鬟们上了些茶水糕点。
这边刚上了茶水,卓蔓就听卓母言道:“这十余年间你父常年在外,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这次你父终得归家,仕途明朗,天大好事,你作为儿子为何不替他喜悦?”
“母亲!”卓蔓视线从茶杯上移开,“我也高兴着。”
“你骗得了他人,骗不了我的。”卓母叹气,她明白她这个‘儿子’聪慧,可是......
“蔓哥儿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身份.....
是了,她不过女子。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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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卓成业回府时,京城已经正式入了冬,大雪铺天盖地,阵风凛冽吹得人直哆嗦。
“见过老爷。”
“给老爷请安。”
“老爷好!”
请安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是卓成业穿着官服,为了显摆专门走仆人多的小路。
卓成业手拿官印等诸多官文进了老太爷的屋里,一番叩首聊表孝义,又拿出不知从哪淘来的古画献上了。
老爷子激动地连连说了几个好字,竟有些落泪。想来是他瞧见儿子有所出息,卓家有望,能对得起祖辈了。
被卓母搀扶起身,卓成业面上露出心疼地神色,他轻轻拍了拍卓母的手背,“这些年辛苦你了。”
卓母眼眶也有些湿润,“能回来就好,我和蔓哥儿都挂念着你。”
“啊,蔓哥儿。快上前让为父瞧瞧你,书读的怎么样了?如今学问可有长见?”卓成业上前又拍了拍卓蔓的肩头,“好小子,又长个了,快比你为父高了。”
明明瞧着还差半个头,卓蔓也不好拆穿他,父亲能回家她还是真心高兴的。“父亲给您见礼了。”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