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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集 ...

  •   箬笠这些天埋改稿,这就是施然和何韵最为知道的箬笠的闭关期,完成的修改,箬笠终于可以从灰暗的灯光下,挣脱出来。把稿件发给何韵,一切搞定后,箬笠昏睡弥补这些天缺失的睡眠。
      思筠买了箬笠爱吃的食物,带着煜祺来看她。煜祺看着院子,喊了一声“妈妈?”思筠错愕煜祺居然记起了儿时的事情,兴奋得一把抓住弟弟的手,“你想起来,这是我们小时候住的院子,妈妈就是把这个院子布置成这样。”
      煜祺点了点头,便坐在摇椅上晃悠。思筠见煜祺玩得高兴,便进屋开始收拾房子,见她蒙头大睡,没敢打扰她,默默收拾箬笠卧室、弄堂,然后去书房,发现书房被锁上,于是放弃了打扫的念头。
      煜祺看见书房前盛开的玫瑰,走过摘一朵,抬头一看,透过半开着的窗户,只见书架上母亲正冲自己微笑,他的瞳孔惊异地睁得很大,大声喊,“妈妈!”思筠寻声而来,见煜祺手里拿着一枝玫瑰,“哎呀,煜祺,你咋把笠儿的花摘了?笠儿要是知道,又该伤心了。”煜祺还来不及申辩,就被思筠拽走了,煜祺顺手把窗台上的书拿走了。
      煜祺不时回头看书房,若有所思的样子。
      箬笠醒来,也是夜晚,肚子咕咕作响,她嗅到从堂屋飘过来美食的香味,赤脚跑过去,果然纱罩下是她爱吃的狮子头、麻辣鸡、凉拌萝卜丝、银耳西米露,她知道是自己的海螺姑娘又来过。她单纯的眼里荡漾着幸福的光芒,她伸了一个懒腰,没有洗漱,就坐下一边美美地吃饭,一边读着奶奶的日记。
      1948年5月22日
      这几日,我一直惶恐不安,不知道营救智宸的行动是否成功。打电话没人接,到古董店去了好几次,古董店挂着出售广告。我不知道出售广告的含义是什么。
      读到这里,文字竟然断了,箬笠仔细看后面,都是原小说的印刷文字,但是明显中间又被撕过的痕迹,从厚度判断,失踪的日记页数至少5、6页。这几页记录了什么,是被别人撕毁的,还是奶奶自己要撕毁?
      她突然陷入混乱,要找到更多的日记,才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应该还是书,奶奶的日子都应该隐藏在书里。
      她打开书房,重新回到奶奶书籍世界,才发现书丛中大都是朱自清、冰心、张恨水、张爱玲等民国时期的作家的小说和散文。
      突然,张爱玲的小说《半生缘》跳入她眼帘,打开书,扉页上写着:凄凉别後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是奶奶娟秀的字,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还有被水渗过的模糊了的字迹。那一定是泪水浸泡过的心情。这些文字,都是写给她的智宸的。
      智宸: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只是,因为我的原因,惹来是非,我心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离开医院,远离这座城市,也许一切都会过去。
      那天故意和你争吵后跑出家门,听到我儿的哭喊声,害怕停下来,如果停下来,就没力气离开。我儿跌倒了,没敢回头看他那可怜的模样,听见他们撕裂般的哭喊声,我的心像已被五马分尸般疼痛,我想忍住巨痛不再回首,可脚步不听使唤地奔向我的健儿,我的宝贝。扶起我儿的那一霎那,见你就站在那里,眼睛里充满痛苦和绝望,好想去告诉你,只有离开你到地质队去,远离丑恶,才能保全你和孩子。可这些话,又能如何对你讲,等一切都过去,我会回来,请你等着我。
      爱你的子笉
      读着这样的文字,箬笠深深被刺痛。原来奶奶是因为要保全家,才离开的。姑姑和父亲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电话划破黑夜的宁静,箬笠拿起电话一看,是姑姑思筠的,便知一定有什么紧急事情,“你爸爸不见了!”电话那头是思筠急切的声音。
      箬笠没多想,开着车就往姑姑家赶。而此时,躲在箬笠家外的煜祺,见她离开,熟练地打开院子的大门,进去后关上,然后直奔书房。
      思筠急得直跺脚,“急死我,我不知道他哪儿了。”思筠像做了过错的孩子,一直在自责。
      箬笠直径跑到父亲的屋子寻找他出走的线索,灯开着,父亲的最爱直尺和铅笔在书桌上静静地呆着,靠墙的画架上不是涂鸦,居然是奶奶的肖像,正是和自己书房里奶奶的照片,地上还有奶奶的书。
      箬笠一惊问道,“你们今天去我的书房了?”箬笠的书房改成奶奶的房间,在姑姑心里的疙瘩没解开之前,一直瞒着他们。
      “我没进去,你父亲只是在你书房的窗口下摘了一朵玫瑰”思筠解释道。
      箬笠“哦”了一声,赶紧把脚下的书踢到角落。
      “不对啊,你父亲怎么会画你奶奶年轻?”思筠刚缓过神来,寻着箬笠脚踢的方向,看见一本。
      箬笠已来不及掩盖,思筠过去弯腰拾起,她从翻开到错愕的神情,仅一秒的时间,就凝固成雕塑,时光瞬间停顿了几秒,思筠嘶哑的声音才传到箬笠的耳膜,质问道,“你背着我去找刘德信了?”
      箬笠没敢看思筠的眼睛,点点头,“姑姑,你现在不是追究我过错的时候,我们先找父亲好吗?”
      “死丫头,后头再找你算账。”思筠慌慌张张往外跑。“姑姑,你急也没用,我们先想一下,老爹会去哪儿?”箬笠拉住思筠。“去哪里?关键是他不识路啊?”平日处事不惊的思筠急得直跺脚。“对了,打他手机。““他没带!先找以下再说。”
      箬笠上思筠的车,沿着小区周边,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还是没有寻到父亲的踪影。“姑姑,你说老爹会不会回我住的地方了,那里是他儿时的记忆,如果他记忆恢复,应该可以找到。”“对啊,我们回去看一看。”思筠此刻完全乱了方寸。
      车快速穿过黑夜,驶向箬笠的家。
      箬笠见大门无恙,可是当大门打开之时,书房的灯光亮堂地亮着。“难道是我没关灯吗?箬笠的思绪混乱得已无任何记忆,而思筠没多想,直径向书房奔跑过去。
      眼前的情景让思筠大吃一惊,弟弟席地而坐,到处散落着书,她环视一下书房,天了,这不是父母过去的房间吗?她恍若回到儿时。
      跟随思筠的脚步进屋的箬笠也惊着了,父亲旁若无人地坐在地方,静静地翻阅着奶奶的书。
      思筠惊讶中带着几分愤怒,“你什么时候把她的东西搬过来了?谁允许的?”
      “毕竟奶奶都走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放不下,真放不下。”思筠环视着房间的摆设,惊愕地踉跄了下。
      “怎么了?”箬笠扶起思筠坐到木椅上。
      “这房间和我小时候父母的房间模样,你怎么知道的?”思筠的目光直视着箬笠,满腹疑问。
      “我到刘德信爷爷家,他说是这些奶奶身前的遗物,所以我就搬过来了,按照奶奶原来的房间模样复原的。”箬笠也大吃一惊,这房间的布置竟然是姑姑、父亲童年时候的记忆。想到这里,箬笠和思筠不约而同地转身看着煜祺。
      煜祺木然地翻阅着书,突然停住了,嘴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妈妈!泪水便夺眶而出。
      两人直奔过去一看,煜祺手捧的书页里有张子笉抱着煜祺照片,下面写了几行字:

      煜祺儿:
      当你看到这段文字时,也许我早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去扫尘土去了。人世间,或许不该是我停留的地方,只能用我所能承受的苦难,为你及你的父亲、你的姐姐祈祷:一切安好!

      爱你的妈妈
      “姑姑,老爹的记忆恢复了?!”箬笠惊喜地跳跃起来拥着思筠。思筠激动地拥着煜祺,箬笠拥着他们两,那一刻,夜空中弥漫着久违的幸福与喜悦。
      “不对啊,煜祺,你怎么会突然恢复记忆啊?”思筠突然醒悟过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发出疑问。对于煜祺的突然恢复记忆,箬笠和思筠都同时发出质疑声,只是她细小的声音被思筠夸大的惊讶声掩盖。

      煜祺依旧坐在地上,并没有被思筠惊讶中带质疑的问话惊着,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都别站着,坐下吧!思筠坐在椅子上,发现座位太高,嫌弃地看了看模板地,箬笠赶紧给思筠拿了一个垫子,两人围着煜祺坐在地上。

      煜祺抬起头,脸上微微泛起愧色,“姐,我可以讲,但是我有个要求,你听完后别骂我。”
      思筠一把抓住煜祺的手,“姐不会怪你的,你现在恢复记忆,对姐姐来说,这就是上苍开了眼。”
      “那你呢?”煜祺目光转到箬笠脸上,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老爹,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发誓。”
      “其实,我没失忆。”煜祺说完低着头。
      思筠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煜祺,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装失忆。”
      “对啊,老爹,为什么,装了那么多年?”箬笠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以这样的方式对我们,她的心突然被戳伤。
      “姐,箬笠母亲事情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啊。”
      “但,你不知道的是,她不是出国留学,而是嫁给了老外。”
      “所以,她出国之前你们就离婚了?”
      “离就离吧,离开她,你好可以找一个更好的。”思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但是手紧紧握住煜祺,不曾放开。
      煜祺看了看箬笠,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合着我这个当事人还不能听?那个人是我妈,就即便她有多不堪,我也该知道。”箬笠提高声音来强调自己聆听的合理性。
      “煜祺,箬笠已经大,不就是她妈抛弃了你们,这点事还承受不了?”思筠转头用眼神示意箬笠,她心领神会地说,“老爹,你就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箬笠轻轻扶了扶煜祺的肩膀,给他一些安抚。
      “好吧,那我就说了。”煜祺重重地长舒一口,好像把积压已久的负重终于可以放下。
      “记得有一天箬笠的母亲给我说,她要出国,所以必须和我假离婚才行。我想了很久,为了不耽误她留学,我决定成全她。”
      煜祺停顿了一下,环视思筠和箬笠的表情,然后继续说,“离了婚,为了给箬笠母亲凑学费,我把姐姐你给我的压箱子钱都给了她,可她说还不够,让我买房子,我就听她的话把房子卖了。”
      “什么,姑姑留给我们的那一套,和这套房子一模一样,是你卖的?”
      煜祺点了点头。
      箬笠突然想起刘德信的房子,问了一句,“是不是离这里两条弄堂的那栋,和我们这个房子格局一样。”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思筠和煜祺异口同声地问道?
      “现在成了刘德信家?”
      “我记得好像是箬笠母亲家的一个亲戚买的?”煜祺努力回忆著着。
      “这件事以后再说,那后来呢?”思筠迫切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钱……全部给她了?”箬笠已经知道结果。
      “嗯,所以,我带着箬笠回到这里,她说回娘家住,说好的,她走之前我给她办一个欢送会,那天我从学校接回箬笠,做好饭等她回来,可是没有等到,我就去她娘家找她,可是……。”煜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思筠的表情。
      “怎么了?”思筠急得追问。
      “老爹,那个人女人不是和你假离婚,而是真离婚,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煜祺呆滞的目光突然掠过一丝惊讶。
      “她和你离婚就是预谋已久,离开你之前,还要把你洗劫一空,太恶毒了。”箬笠一语中的,这样的女人作为自己的母亲,她感觉到耻辱,她厌恶地用手机看了自己的脸,“幸亏我像姑姑。”
      “我……不要这这样说你母亲,毕竟她给了你生命。”
      箬笠听了父亲的话,悲伤极了,父亲被那女人伤成那样,至今还在维护她。
      “后来呢?……”思筠没有理睬箬笠情绪的变化,继续追问煜祺。
      “我记得那天下着好大的雨,我带着箬笠去找她,刚到她家门口,就看见她和挽着一个外国人出来,他们正要赶去机场。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我抓住她的手,要她给我一个解释,推推嚷嚷中,我被她推到一个刚行驶过来的车轱辘下,失去知觉。等我醒来,我的确失忆了。”
      听到这些,思筠和箬笠沉默了,思筠愧色渐渐泛在脸上,她没有责怪弟弟的意思,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如果不是给他介绍女人,如果自己可以多关注他一些。

      “其实我出院后,记忆慢慢恢复。但我那时候已久没有生的欲望,母亲和她的决绝,就像两把利刃,刺痛我的心。一个是亲情,一个是爱情,都让我伤心,我已无生的念想。好几次,我都想自杀,每一次看见箬笠,我很难以慷慨赴死。所以,我选择沉默,选择失忆。”

      煜祺说完,屋子里一片沉寂。父亲的懦弱令箬笠失望,因为难以面对,让思筠姑姑一个人承受那么苦难。箬笠挪动身体,将思筠紧紧拥在怀里,对她耳语,“你弟弟被你惯的不成样子,竟然装傻来逃避责任!”
      思筠缓了缓情绪,流着泪说,“箬笠啊,你不知道,你姑姑进了精神病院后,你爸爸每天去医院看我,给我送饭,每天都是等我睡着了才离开。如果没有你爸爸那三年的守候,我根本出不了院。
      “姐姐,那时候还有一个医生对你很好,那些吃的都是她给你做的。”
      “医生?谁啊?”
      “我也问过她,她没告诉过我,别人都叫她田医生。”
      箬笠马上明白了,那一定是奶奶,她赶紧从书架上拿起相册,翻到奶奶中年时候的照片,让煜祺看“是她,箬笠你怎么会有她照片?”煜祺刚说完,反应过来,那一定是母亲。
      思筠早已成泪人儿,原来,母亲在自己最艰难的日子,一直守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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