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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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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重,箬笠看见施然熟睡的模样,她那种天塌下来都能吃喝玩一点不耽误的人,自己如果能及她三分,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她停下写作,静静地翻阅奶奶的日记。
1948年2月9日雪
今天是除夕,晚上就我一个人,一个人的年夜饭,显得极为孤单而清冷。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小了,人们都在家里守岁。推开门,寒风刺骨,我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发呆。
凄冷的弄堂,被白雪染得像一幅泼墨画。瑞雪兆丰年,望着天空中徐徐飘落的雪花,竟那般思念智宸。
突然,红殷殷的灯笼折射的光影下,一个黑色的倒影闯入眼帘,抬眼望去,那人穿着青色长衫,围着玫红色的围巾极为显眼,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墙。缓慢而艰难地向前挪步,鲜血顺着左腿滴落在雪地上,依稀可见血迹,出于医生的本能,我冲了上去,竟然是智宸。
连忙搀扶智宸进家,来不及问什么,迅速看了他伤势无大碍,第一反应是冲出门去打扫那些血迹。但是,我仍然闻到雪地里有一股血腥味,如果是狼狗追踪,一定会追查到这里,智宸就不安全了。一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
箬笠有洁癖,家里常备有消毒水,从柜子那一瓶消毒水,用消毒谁掩盖血腥味。一切都快的速度的进行。幸而是晚上,如果下一晚上的雪,明天即便警察找到这里,所有的痕迹和味道都会被覆盖。
自从那次看见智宸被警察追,我就在家里准备了一个药箱,生怕有一天他受伤不敢去医院,就可以帮到他。没想到今天用上了,看着昏迷中的智宸,我告诫自己,一定冷静而节奏地要完成他伤口的手术,智宸的生命远比自己更为可贵。
从容冷静地拉方桌放在屋中央的的灯下,先铺上洁白的床单,准备好消毒的酒精、缝合线、止血棉、绷带,将钳子、剪刀消毒,一切准备好后。我使出最大的劲把智宸从椅子上弄到桌子上,戴上手术手套,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取出子弹,幸而子弹没有伤着骨头,很快包扎好,然后用热水将身上的血擦干净。
麻利地完成这些,方觉得很累。但我不敢怠慢,直接将智宸背到床上,盖上暖和的被子,如果他感冒了,抵抗力下降,会加剧他伤口的感染。
智宸失血过多造成暂时性昏迷,箬笠冲了一杯红糖水小心喂他。看着他的脸色渐渐红润,她开始烧了的血衣,一切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我都要立刻处理掉。
屋子里的炭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我用剪刀把血衣剪成小片,边剪边烧,这样燃烧得更快,因为不确定警察会不会找上门,找上门什么时候到,一定要在他们来之前处理一切,还要把他转移出去。
“子笉,别烧。”我的身后响起智宸微弱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指了指我手中的剪得七零八碎的衣服,我拿了过去。他慌乱得接过去,突然松了一口气,原来领子还尚好。我才发现,领口处有一个小的缝隙,他摸了一下,东西还在,我赶紧过去把剪刀给他,知道他用生命保护的东西有多重要。
他拆开衣领线,在领子里有一个很细的纸条,被卷成很火柴棍大小。他看了一眼,神色大变“不好,我得出去。”他刚下床迈了几步,就倒下了。
我赶紧扶起他,把他按在床上。“你要是想找死,我不拦你,如果因为你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连累了你们的人,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大抵是我的语气有些急躁和恐惧,那一刻,他妥协了。“那怎么办啊,我至少出去打一个电话。”智宸紧急的神态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你要是相信我,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去完成。”
智宸有些犹豫,我接着着说:“我虽不信仰你的主义,但请相信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勇气说那些话,也许是我的真诚打动智宸。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好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
“你出去找一个公用电话,给29054打一个电话。你就说:地鼠把庄稼都祸害了,家里人让你回家打地鼠,以保证来年的好收成。一定要记住,说完就挂。记住了吗?”
“好的。”
“你重复一遍。”
她准确无误地重复一遍后,智宸才放心。
“对了,如果这个电话没有人接这么办?”我认真地地捋了一遍,既激动又有些害怕。这是我一次做冒险的事情。
“给我笔和纸。”我从抽屉寻找,智宸补充道,“要给我最为普通的笔和纸张。”我找到一只普通钢笔和毫无特色信笺纸递给智宸。
“如果没人接电话,你立刻赶到到圣母院路8号,但是你一定不能出面,想办法就把这张纸条送进去就行。”智宸边说边在信笺上中间,用左手写着:地鼠是叛徒,立即处决,相关人员撤离。——蛟龙
然后把两头多余的纸都撕掉,卷成一个卷放在刚才的钢笔里,才递给我。
我特意穿了一身平日里不穿的服装,戴上帽子,围一条宽大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把智宸给我的钢笔珍重地放在包里。
智宸看着我的打扮:“嗯,赶快去吧,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立刻出了家门。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在外面把门锁上。
因为是晚上,杂货铺都关门了,我只得到繁华地段才有电话亭。按照智宸的吩咐,打了那个电话,可是没人接。
我叫了一个黄包车,迅速赶往圣母院路8号。还没有到,很远就听到我要去的方向传来枪声,把车夫吓得战战兢兢的不愿过去,不要车费就把我抛下,我迟疑一下,还是下定决心过去看个究竟。
到了不远处,我找了一个能遮挡身体的墙,只有露出半个脑袋去探看,见很多警察正在一群人交战,死的死伤的伤,被捕的被捕。
不好,我来晚了,没能救下他们。此刻,我明白,不能多停留。
沮丧地回到家,把一切告诉智宸,智宸内疚万分,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把情报送到,才造成其他同志的牺牲。
那一刻,他坐在火炉旁,望着噗噗燃动的火苗,而我却无法安慰他,只是默默地给他熬鸡汤,希望他迅速恢复,才有机会为他的同志报仇。
1966年6月16日回忆整理
箬笠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睡眼惺忪去洗漱,从镜影中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的,双手上下搓了搓脸,一向素颜的她仔细端详镜影中的自己,自语道:“李敖那么爱胡茵梦,好不容易追到手,结婚后却嫌弃她如厕时的样子而离弃她,像我这样的女子,谁又会看的上呢?”
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沉沦。她的思绪瞬间跳跃到昨晚看的日记:“奶奶是知道有一个叛徒叫地鼠,这个地鼠解放后一定活着,爷爷的存在就是他的心腹大患,所以……”,一想到这里,箬笠就不寒而栗,这个地鼠太不简单了。
这时,施然发过来弘文和一位女子牵手的照片,背景是施然的公司。箬笠没多想,素衣素颜慌忙赶过去。
她一进施然的公司门口,远远地见弘文与一女子十指相扣,十分亲昵,箬笠的心像被芒刺戳得生生的疼。她安慰自己,“不属于自己的爱情,还不如祝福。”
施然透过自己办公室的玻璃,见弘文和其女朋友与销售人员洽谈地差不多,她走了过去,故意吃惊地叫了一声“哟,是弘文啊?”便靠过去,故意上下打量他,“是因为这个女人劈腿的?”弘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是谁?”
“箬笠,你还记得吧?”弘文点了点头。
施然自我介绍道,“我是她闺蜜,你和她的事情,她一字不落地都给我说了。”
弘文身边的女子一惊,质疑道,“你是谁?箬笠又是谁?”
“你问你的未婚夫啊,你问他都干了些什么?”
女子一听,脸色大变,举起自己的左手在施然的面前晃悠,“亮瞎你的眼,你看这是什么?”
施然一看,暗叹道:妈呀,竟然是价值三百多万元六克拉的钻戒,难道这个弘文是富豪?但没听箬笠说过啊,我一定要帮箬笠抓住这个钻石王老五。她挺起胸,理直气壮的说,“只要你们没结婚,一切皆有可能。”
那女人得意地收回手,“可我们早在5年前就结婚了,女儿都三岁了。”那女人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大有要吃掉施然的架势。
施然一听弘文结婚,张着大嘴转头看着,“真的?”
弘文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们今天是来准备办结婚5周年的。”
箬笠站在那里,听得真真切切,早已五雷轰顶,自己爱上一个早就家室的男人,自己却浑然不知,自己还号称福尔摩斯,其实就是一个傻瓜。
施然转头看见箬笠,不自觉地叫了一声“箬笠”后,方知自己犯了一个不能弥补的错误。
还没等箬笠反应过来,一个耳光深深地抽在她的脸上,一个踉跄,箬笠被抽倒在地。她痛苦地抚摸着发烫的脸,羞愧难言。她委屈地抬头看着弘文,弘文冲上前想扶起箬笠,却被他的妻子拦住,“你是不是想上头条,或是我给卓伟发私信爆料你们的私情?”弘文听到妻子的话语,就像被定海神针,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施然一边扶起箬笠一般说,“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女人刚要回击,看着弘文的怒容,收敛住怒气。
此刻,箬笠没有脸和别人争吵,她强忍着泪水,装作和弘文是陌路人,没有抬眼看弘文,只是礼节性地说,“对不起,先生,让你老婆误会了,是我的朋友搞错了,我爱的那个人也叫鸿芠,但不是你们家弘文。”继而又转向那个女人,再次强调,“是我朋友弄错了,我爱的人不是你丈夫,我们只是陌路人。”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见箬笠离开,那女人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句,“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离婚的,你死心吧!”说完,拂袖而去。弘文看着箬笠的受伤的背影,暗自神伤,对施然说了一句,“你好好安抚她。”便怏怏而去。
箬笠一出门,泪水汹涌而下。过去所有对弘文的幻想都成了箬笠的罪状,她自己总觉得可以洞悉人心,却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竟然不知已不知不觉地当了第三者。所有的羞愧与绝望涌上心头,她飞跑着逃离这个地方,这样就可以远离羞辱。正好与进门的池沐恩撞了个对怀,他机灵一闪,安全站立住,但是手里的文件夹还是掉到地上,文件散落一地,池沐恩拾起文件,拍了拍灰,放进文件夹,扭头看着抹着泪的箬笠从身边飞身而过,他机敏地环视一下这场景,顿然明白,鄙视地叹息道:一个可怜而可耻的第三者。
施然目送着箬笠悲伤的背影,想追出去,被池沐恩拦下,“你就是施然,施总吧?”
施然点了默认。
“我的时间很紧,婚礼的场景我得马上用。”
施然没有说话,看了池沐恩一眼,头一偏,示意他跟自己到办公室。
池沐恩一屁股坐在施然办公桌的对面,从夹子里掏出协议,“电话里我们都沟通好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施然潦草地扫了一眼合同,“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是借我们给别人搭建的结婚场景免费给你们用,你们在电视剧后面打上赞助单位——圆满婚礼策划公司。”
“是的。”
“我还得加一条,你们得加一场我们公司的戏,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婚服。”
池沐恩想了一秒,爽快地说“成交!”
“你能做主吗?”施然大吃一惊,加了戏码,他竟然能决定。
“我是导演,第一次导戏,经费很有限,所以从找场景、服装、演员等等一切,都是我自己做。”池沐恩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没想到你还是导演?!原来还一个进步好青年啊!”施然饶有兴趣打量着池沐恩,只见此男子一米八左右,灰色简洁纯棉圆领衫,也掩盖不了那健硕的身材,漂染得旧旧的牛仔裤,只卷了一条裤腿在腿肚上,配上一双黑色高帮帆布鞋,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他的眼睛,黑黝黝有质感的肤色,充满男性荷尔蒙,施然嗅到这种味道,便情窦初开般兴奋起来。
施然娇媚地完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然后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池沐恩握住施然的手,说了声“合作成功!”
“你一定能一举成名,这样你可以拍我朋友的作品,她非常厉害!”施然破例地把池沐恩送到公司门外。
“好的,借你的吉言!”池沐恩心满意足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