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iwvios 无距离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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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Aiwvios
神乐瞩望着冲田总悟身上的纹身，瞠目结舌：「你……和组织有关系？」
冲田宛若被发现奇耻大辱一般，反射性地遮住那深黑的图腾，疾言厉色：「闭嘴！」
两人以尴尬的姿势缠打着，蓦然变得歇斯底里的冲田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神乐玉腕被掐得生痛，大叫道：「放手，放开我阿鲁！我知道了……你恨组织，我们应该同仇敌忾的！」
无奈怒焰蔽眼的他不管不顾，回神过来时怀中瘫着被他以刀柄击打晕倒的少女。
将立场存疑的神乐弃之不理本该是最为符合人常的选择，可他踌躇看了两眼那张纯良无辜的容颜，竟然神差鬼使地将她扛起，一同离开。
城区的病媒生物，也是女人最怕的生物——鼠、蟑正逆向往冲田脚边擦过奔去，投入下水道更深沉的黑暗中。感受着背中的重量，他忽然觉得自己积了功德。
出口位于城河旁，人迹罕至，一阵潮湿寒意迎风卷来。铺天盖地的夜幕笼罩之下，他放下神乐，掏出手机，拨通一个泛泛之交的号码。直至那一头传来懈怠不已的嘟嚷，冲田紧张的神经也被感染得松散下来，露出狡黠的悦色：「喂，老板，帮我一个忙怎么样？有报酬哦。」
他联络的这个男人在此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处变不惊，贯彻个人懒惰的风格，唯一能使他动心的，只有舌尖绵滑的甜头。而因此，他也不跟钱过不去，除了伤天害理的委托他都愿意做。人们称他万事屋阿银，全名坂田银时。
他活得身无挂碍，冲田却不称羡。
伫立原地，他感叹还是这一成不变的天气，一成不变的温度，至今已经五十余日。
那日是十一月初冬，江户国本应如常迎来熹微晨光，然而诡异的变故不期然便发生了。
彼时他正在上城区执勤，市中心十字广场聚集着准备上工的人流。大电视适时播出了总统的演说，他对异象只字不提，仅下令封闭星际航站与边境；此举等同锁国，断绝了一切亲疏来往。随后他泰然冷定、振振有词地呼吁有家属在外工作的民众镇静，那样面目虚伪。
——于是自己和那个人便下了决定……
银时骑车风驰电掣赶来，急剎车时险些冲进水面，一蹴而就地吸引走了冲田的全部注意力。他低声轻咳，捋了捋凌乱不堪的欠贴服的银发，亲热道：「总一郎君！说好了十杯巧克力芭菲的价钱哦！话说你看起来不太像有棘手烦恼的样子啊？」
「老板，我叫总悟。现在是二十二世纪，故意把别人的名字叫错这种古旧的搞笑方式早已不流行了。」他顿了顿，一指地上横躺的神乐：「喏，这个女孩送给你了，好好使唤一下，不止是十杯芭菲，你想吃一百杯也不难。」
银时一呆，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两手迅速地摆着，十分抗拒的模样：「等等等等，这丫头是政府军的吧？而且也不是你的吧，怎么可以随便送给阿银我？」
「姑且算是我的…」冲田烛眸含笑，淡淡地答：「再见啦老板，好好对待我的战俘，车会稍后还到你店子门口的。」他不知何时已跨坐上银时未有拔下发动匙的摩托，离弦之箭一般飞越出去，留下不知所措的银时与不省人事的神乐。
银时老板，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是个老好人呢？
＊＊ ＊
午间一时半。
一抹粉色提着拖把进入空旷的圆形广间，无数盏或白或宝蓝色的粒子灯同时点亮，室内登时浮光弥目。
纤瘦少女面色微愠地盯着钢琴面地板上的些许积尘，执起清洁工具开始风速地奔跑，边发出银铃般的娇笑：「扫除时间到了！秽物，秽物，去除秽物！」
待行走于上脚步已稍有打滑的迹象，她心满意足地哼起小调。未几，电话响动打破她的惬意，她不愿以脸颊与耳朵贴上屏幕，毫不犹豫按下扩音。
另一端甫接通便劈头大喊：「清主任！出大事了！」男人的声线中满是慌张失措，显得懦弱无能。
「大呼小叫的是怎么啦，前田？」清回应的语调很是软糯，却充满压迫感，前田显然更为恐惧，颤着答：「……拾壹失踪了！」
「哦？」清的湖色瞳仁肉眼可见地扩张了一圈，不知是何情绪，追问道：「零陆呢？」
「零陆在执勤后顺利收回，但是发现已完全适应P-6药剂……」
清脸色微沉，嘻嘻一笑：「前田，最近你做事丢三落四，记得早上也把拾壹误称成零贰了呢，是不是想回家赋闲了啊？」
前田内心似乎几近崩溃，紧着喉咙沙哑地连连道歉认错：「清主任，您放过在下吧，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会尽快把P-6-II应用到零陆身上留住他的！」
清食指竖在脸旁，半启双唇愕然道：「哎呀，那可不行，P-6-II还没通过试验，你想害死零陆吗？他既然乖乖回组织了，传他过来见我，随便叫上YT-001哦。」
一番唯唯诺诺后，前田便慌张地挂了电话；清继续轻吟着未完的曲调，似乎心情并不坏。
估摸着人差不多该到了，清往右手配戴的手镯一按——桌椅、地毯、观赏植物、窗、纱帘等装潢一瞬由无数简单的点与线构成实物，不费吹灰之力便布置成无可挑剔的办公室。
不一阵三人踩着此起彼伏的脚步而来，战斗靴踢踏的声音很是清脆，但很快便辄止于红外线划分的楚河汉界之外。
清对着披风遮面，笑容满面与颓色满面的来客道：「脱下鞋子才准许过线哦。」
「哎呀，主任，你洁癖吗？」茜发蓝眸的青年悠然自得地调侃，无视一旁弓身脱鞋的前田与YT-001，径直穿行而过，灰色紧身衣上仅留下如同擦损一般的刮痕。「这身衣服既然能防光子炮，红外线自然毫无威胁，对吧？」
「神威先生，劝你不要太猖狂。」清瞥见地面新添的污渍便坐立不安，然而罕有地按捺住了。娇媚一哂，言谈藏锋：「我的大脑是这个房间与中央系统的枢纽，这里是我的领域哦。」
清轻触手环，边道：「为了让你更好地理解，我就让你们体会一下吧。」话音未落，百羽利箭剎那间具像化，呼啸飞向三人，却又在将他们射成刺猬前化为虚无。两个YT勉强保持从容，可前田已抱头缩成一团。
YT-001踏前一步，露出风霜磨砺的成熟五官：「主任，有话直说吧，你召我们来不会是想要宣示组织有多强大吧。」
「当然啊阿伏兔。」清视线转向神威：「不过首先得问问神威先生，你妹妹离开了组织，你也没有受控，为什么留下？」
「跟着组织有白饭吃，有人杀，我为什么走？」神威正整理着被劲风吹乱的头顶一束不贴服的发，奇怪的理由彷佛很是冠冕堂皇。
清圆圆的大眼一眨：「嗯嗯，答案很不错。那么，你就当阿伏兔的副手管理第一队吧。」只见阿伏兔望向神威，停滞了良久。
神威露出充满危险的欢颜道：「抱歉，我有异议，强者才有资格当领导。所以该让我们打一架，如果我赢，改由他辅助我。你意下如何呢？原徨安守备军长官，阿伏兔将军？」
＊＊ ＊
中城区是贫穷线以上的升斗小民的聚居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冲田路过的阡陌街巷很是寂静，万家灯火洒落于林立的十层式公寓大楼，有种道不明的温馨安乐。
如果此刻不是下午两点钟。
他掩着右臂行色匆匆步入大堂，电梯很快便来到，一颗心与外面的景色一同平速上升——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呢？
嗅到一扉之隔飘来的阵阵香辛气味，冲田既安心又有些担忧，推门进去，迎来一张温婉容颜：「啊，小总，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姐姐。」冲田横扫一眼桌面上的层层叠叠的激辣便当食盒，微腆着脸嗔怪道：「说了好多遍，你身子不好，不用特地起来为我做午饭的。」
「…因为，今晚十四郎约我在空中花园见面……」穿着长袖连衣裙的三叶秀丽脸庞闪过一丝羞涩，欲语还休道：「就想着要稍微做点什么…」
冲田心中几分醋意，面色一黯：「哦？是吗。外面这么乱，他会来接你的吧？」
「不，他说今天有工作，到了时间便会在约定的地点等我。」
冲田黑着脸踱到自己房间里头，以家居服替换下被神乐撕破的上衣，边往外对胞姐低声道：「我送——」
然而纹身与打斗造成的印记于镜中倒映清晰，他徐徐抬眸对上自己满是警惕的充血双眼，一句＂我送你去＂转为沉默。少顷回到厅间，淡然道：「我还是让土方接你吧。」
悄悄看了一眼弟弟，三叶轻轻摇头，抱臂柔声道：「他最近和你一样也在拼命地接案子，是不是公会给你们压力了？」
冲田总悟和他姐姐挂在嘴边的土方十四郎以前是战友，如今均隶属于近藤的公会，是赫赫有名的两位赏金猎人。银时的万事屋只要有酬金大小琐事都会受理；而公会则负责讨伐夜间猖獗的宇宙魔物，两方联袂维护着江户的和平。
「没有，近藤先生非常体贴，危险度高的委托如非紧急或无人可用，都将我和土方在名单上剔除。」至于为何自己把工作排得这么满，他不想告诉姐姐，全是为了钱，让她起居饮食的条件再好一些。
虽然得益于数十年前的基因科学，蔬果已不必依赖阳光生长，江户国陷入永夜之后如常供应。但另一方面宇宙魔物的肆虐大大威胁了家畜的饲养，后者价值飞涨。很多平民已经将一些魔物肉块转为主食，奈何他万分不愿意姐姐吃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
三叶水葱般的手指抚上冲田的脸颊，揉去一番打斗后未曾洗掉的污迹：「小总，你好像很累，赶快去小睡休息一下吧。我晚上出门的时候会带上轻便□□，十四郎说我的枪法已经足够保护自己了，你不要担心，好吗？」
关于姐姐的安危，想必那个人不会轻忽。冲田听话地一颔首，心中仍在质疑神乐知道自己名字的真相，粗略估算着拥有的存款，开口道：「姐姐，过阵子我们搬去旧城区老大宅吧，那儿不属于政府的管辖范围，房东也是熟人。」
「小总，你说好便好吧，姐姐都听你的。」
＊＊ ＊
BGM: http://www.app-echo.com/#/sound/1390150
上城区十字广场一条天梯直通空中花园，透明的基底使它如同飘浮于苍穹的一座孤岛。
内里姹紫嫣红开遍，自弧形玻璃天幕葳蕤垂悬，馥郁迷蘼。广阔无际的空间使来人不似是攒簇着一抹硕果仅存的绿茵，而是彷佛被浑然天成的森林拥抱住，平静宁谧；三叶十分喜欢这里。
此处本是富人相约赴会的胜地，然而今晚却只余夜栖百灵鸟的细语。恋慕之人负手背立，一双手不安地来回搓动，她心中灵犀一点，深吸一口气盈步靠近他：「十四郎，我…来了。」
「啊…三、三叶，久等了。」土方回头，与三叶炽热的眼神相对，一时间竟有些结巴，语无伦次，逗得三叶掩嘴直笑：「不，是你在等我啊。」
三叶兀自笑了一阵，想起什么，空荡的双手交叠胸前，歉然道：「那个，抱歉呢，小总他好像很饿，把我给你做的便当吃得一点不剩，所以什么都没带来。」
「呃……没关系。对了，你今天很美。」土方窘迫地撩了撩浏海，额角的汗在柔光下无所遁形，三叶举袖正为他擦拭，倏而灯灭了，五彩美景一瞬无色。
三叶疑惑地凝视着仰首的土方，随后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
浓墨之中幕顶打开，＂嘭＂的一响，花火应声于低空同绽，似流彗似水瀑般熠熠粼粼，落到三叶忍不住伸出的合捧掌心，化作温暖的微小星尘。
同样绽开的还有土方的笑意——无论世界如何崩解，他的云雨阴晴只随着眼前这个女人变幻，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失神地开口：「好美……」
土方深深沦陷于三叶的笑靥之中，所幸还未忘记这次的目的。他走到三叶身后，双手执着某样物事轻柔地绕过她的粉颈。
三叶感受到锁骨上添了几分重量，这才发现他为自己戴上了一条精致瑰丽的颈链，夺目的是下方纯银的环形日晷造形吊坠，双环上各镶了五颗璀灿的红钻与蓝钻。
「这是『DAWN JADE』品牌最新的定制首饰『Aiwvios』，在希腊语中是永恒的意思。」土方声线沉稳，温柔地解释，顿了顿又道：「我们都是五月生的，而彩钻的颜色代表你和我，紧扣的环象征着土方十四郎与冲田三叶永不分开。」
见三叶眼眶泛红，感动含泪的样子，土方打铁趁热地单膝下跪，冷峻深刻的脸容略有赧色：「三叶，我土方十四郎虽然每日生活如履薄冰，但是我发誓，一定倾尽一切保护你，给予你平凡的幸福。」
「……嫁给我！」他挚诚地求婚，二十九年来从未如此心潮澎湃过。
【Let’s knock down the walls of immortality
来打破永不腐朽与现实的隔阂
Your fingers on my skin, only you can hear my fear
你的指尖划过我的肌肤，只有你
Only you can help me heal
只有你可以帮助我克服
I see forever with you here
与你，我看见永恒】
「如果十四郎不嫌弃的话……」一滴晶莹滚烫划过坠落，三叶喜极而泣地颤着向土方递出手：「请让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My hands are shaking, time was never on our side
我的手颤抖着，时间永远不是我们的盟友
As an ordinary day, I prayed for you a thousand times
如平常的日子里，我为你祈祷千遍
It’s never enough
但那永远不够】
彼时土方是上城区的富人后裔，冲田家则住在下城区早逝父母的遗居之中；本是云泥之别，却因为一次总悟闹事打架，让他们相识于少年。
倥偬几年间从两小无猜渐渐不由自主地相互吸引，经历千重万阻成为爱侣。如今即便她知道土方加入了反政府阵线，陪他涉险她心甘情愿。
土方靛蓝色瞳仁一缩，不敢置信地攫住她柔若无骨的手，站定问：「三叶，你答应了？」
「是！」三叶投入土方结实的胸膛，环住他的腰，感受相互强烈短促的膊动。土方有力的臂也紧紧回拥住她，无距离的两心融化于彼此的热度，填补空洞与伤痕，重铸成无畏无惧的勇敢。
【If tomorrow falls asleep, can you hold me first
若然明日就此沉睡不醒，你可否紧拥我
I’m gonna love you like it’s the last night on earth
我要爱你，像末日来临一样竭尽所能的去爱你】
有你，我捂住双耳再听不见烦恼；有你，我蒙上双眼再看不见悲伤。
我爱你，此生不渝。
【If tomorrow never comes, I want you to know right now that I
如果没有明日，那我只想你知道
I’m gonna love you until the day I die
我爱你，至死不渝】
灯悄然又亮了，可此时此际无垠的世界仅剩下他们二人。他们是静止的，却似天旋地转。他垂首，她踮脚；柔软的双唇被对方包覆住那刻，堕入梦境一般醺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iwvio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