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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解放(下) 彷佛是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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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主要的掌时者们就……」平板冷淡的男声,听不出年纪;枣红色的西装贴着四人合抱的水晶柱,站得笔直拘束。玻璃外的鸟瞰夜色化进他没有焦点的墨瞳之中,宛若深渊。
柱子的另一端,金色光粒聚拢又发散,点与线渐渐构成两道女性身影。
她们一人梦一人醒,一虚一实前后重叠着。隐约可以看出没有实形的一位是嵌在晶柱里的,而前方的女子则整个身躯探了出来,裸足轻盈地落到地面。
「全赖汝与汝的朋友,黑想必会很高兴的吧。泰斯庇斯之徒也差不多该上场了,不来见最后一面吗,汝?」话者金发如瀑,双眸碧如翡翠,五官干净却无点睛之处。一袭单薄雪色长裙,高洁素雅。
她朝虚空抬手,晶柱里的「影」镜像似的亦递起手,可双眼依然是牢牢闭着的,十分奇诡。
一只白羽巧织雀收翅落到女子手背上,她浅浅一笑,轻喃了几句男子听不懂的异域语言。少顷她抚了抚白鸟那纤长的尾羽,牠周身即燃成红焰消失殆尽。
这信鸟不知是自何处来,亦不知将到何处去。
「小玉不过是赝品,我所害死的那个真正的她,之后会见到的。白椿大人,如果您们真的能完成我的愿望,我又何不等到那一日。」男性低头,殊无感情地答。
「吾说过,届时手握纺缍的便不再是吾了。」
「那是信念。」
被唤作白椿的女子叹了口气后不再言语,阖上双睫,与晶柱里的幻影重新重合,转瞬无影无踪。
绿发女仆酣睡在冰冷的向阳花海里,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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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塔楼高二百二十三米,正为纪念总统之女林芙蓉的出生日而特意设计。它曾经是江户国的新地标,如今黑压压的毫无生气,轮廓几乎完全隐在夜色里面,只有浮动的「茧丝」偶尔点缀星点微弱的绿光,照映玻璃内外的朦胧。
当初曾在「飞天」上走马观花,叹为观止,现下第一次就近看,神乐却心情复杂。「茧」就似披着深森之色的巨型海月水母,浮游于海市,拖拽着光彩夺目的雾影;但如此对比之下,下方暗哑的芙蓉塔便更使她心头压抑。
身侧的冲田随着她的视线一瞥,怔了一下。不知是否幻觉,他似乎看到有个男人在塔内高处盯睄着他们一行,他眨了眨眼,复又什么都没有。
土方挨树而站,看了看表,又转而看向其他伙伴。越过桂,他远远望向冲田,半晌银时叼着根糖悠然自得地过来搭话:「你看着总一郎君干麻?该不会想念未婚妻了吧,这才出门多久啊青光眼?」
这厢,坚持在发间缠一把簪的男子正与技术师作最后的机器调试,两人交谈一阵后分开。前者张望了一下附近的一盏街灯,再三确认「飞天」在旁随时候命,又弓身系紧鞋带。
银时与土方在他身后不远正为无聊的事情绊嘴;神乐定睛于冲田脸上微有忧忡,对方则盯向平贺源外;平贺厚镜片下莫测的眼神、桂的关怀,他一一捕捉清晰,他一直觉得这群人各有思量,但应当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各样的目光之中山崎退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六人纷纷转头朝他看来,他重重一点头示意不论身心都已准备妥当。
「虽然猎人公会有要事令近藤无法抽身,但『红豆计划』如期展开。现在是一月二十二日晚十一时四十五分,希望山崎君还有江户国的人民,都能随着行动的圆满句点迎来一个新的明天。」高耸的芙蓉塔前,黑衣束发的桂目光炯炯,凝视前方宣布道。
听懂了桂话里的深意,山崎道:「到时候,我一定会帮忙劝说芙蓉为桂先生你们发声的。」
话音方落,平贺打了一个响指,彷佛是主人的迎客礼,整座芙蓉塔的灯彩瞬息间悉数点亮,熠熠生辉的银白色为危机四伏的这夜指引了去途。紧闭的自动门外横亘着一道分明的红色磁场,等待嘉宾前来剪彩。
「老头子我不良于行,就不去当你们的拖油瓶啦。山崎小子和桂阁下都能随时联络上我,我会在空中花园那头见机支援的,你们速去速回。」平贺对冲田等人挥了挥手,便径直而去。
「不良于行?我看他健步如飞呢。」冲田前行并低声咒了一句,只有身边的神乐听得分明,声若蚊呐地道:「他那样的年龄对于这样节奏急促的行动来说确实有点勉强阿鲁,再说我倒觉得他不跟来,想动什么手脚应该更措手不及吧,岂不更好。」
神乐冲田领在前头、山崎与桂二人居中、银时土方殿后,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衡轭阵,鱼贯而入。
这排布是近藤想出来的,他虽然脑子愚钝,但作为公会头领战术书读得多。冲神二人身手矫健敏捷,如果进门时有陷阱也能迅速反应。山崎与桂偏向智斗型,理所当然地要护在中央。而两个身经百战的高手在后头保存实力,撒退时即变阵掩护逃脱。
当然按照约定,一旦发现情势不妥,山崎即会与大部队分道扬镳,全速往外面跑,驾驶飞天到四楼,其他人则掩护冲田和土方从空路先行脱离芙蓉塔。
为此山崎穿上平贺的特制鞋练了半日的疾跑,半日的驾车,以求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神乐,总一郎君,准备好了吗?」银时呸的一声将空空如也的糖棍吐到地上,于路灯的光晕里孤伶伶地画了个圆,在它身下,男人的长影从吊儿郎当的姿势转为英挺的拔刀架式。
神乐执伞,冷定地点头,同时冲田的手伸入自动门的感应磁场,门咿呀一声徐徐开启。
她踏前一步,旋即感受到四方八面有什么呼啸着破空而来,一不犹豫便按住冲田展开伞,以之为盾。只听劲风飕飕不绝于耳,如同密雨以不弱的力度钉落在伞面上,可伞却离奇的毫发无伤。
神乐感到奇怪,但当下选择开炮,高热离子束发射出去伴以轰隆的爆响,其后一室鸦雀无声。见再无袭击过来的暗箭,一记盲射似乎得手,她与后方人对看一眼后折起伞。
遮挡视线的伞收到身侧,六人举目四顾,眼前所见一切竟然完好无损——没有属于这个建筑任何一隅的残片,没有离子弹造成的巨壑,甚至都没有挡下的暗器的残骸,彷佛刚才一番动魄惊心只是过度紧张而臆想出来的假象。
六人面面相窥,沉默维持了一阵。神乐见身旁的冲田面色格外苍白,遂问:「你怎么了阿鲁?」
然而那并非假象,冲田亲眼目睹那疮痍弥目的弹坑周围的墙壁像一张有弹性的网一般向破口延展合缝,地上的玻璃碎片与瓦砾化成无数光粒消失,一切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他心中莫名有点鼓噪不安,嚅嗫着不知从何说起:「这座塔……」
银时瞟见一束显眼的棕色鬃毛躺在自己鞋底下,挪了挪脚俯身去拾,却从指间消逝。他低低笑了声,直起身的同时将洞爷湖往中央的波斯地毯上方投掷:「看来英雄救美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啊,阿银我最讨厌这种看似邪门的东西了,滚出来。」
木刀似是撞上了什么障碍物被弹回地面,少顷粉色发湖色瞳的女仆从左至右一点点现出整个身影来,双手还攫住了把扫帚:「哎呀哎呀,人家的保护色光幕被您看穿啦!」她娇声带嗔,然后提起裙襬正式作礼:「欢迎回来,主人,本层的打扫已经完成了哦。」
神乐登时如同冻僵一样呆立住。
——她在黑组与面前的蜻蜓眼女性有过一面之缘,前田还恭恭敬敬地喊对方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