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魂]十二黑椿》小玉曦瓜

14、机心（上） 机心起燃之

　　「清，准备完成你最后的使命吧。」宁静的深海泛起一把男声，只是平淡，全无差人办事的诱导之感。

　　沉睡的黑组主任却为此难掩兴奋，霍然睁开双眼：「清遵命！」

　　休眠之后，她的机核心有足够的能量透过中央系统展开全能感知，将黑组建筑内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她很快便发现了YT-001与YT-003的行迹。

　　阿伏兔两发子弹精准地避过被挟持在前方的神威，洞穿了身后YT-036的两侧腰肢，似乎是击中了肾脏，鲜血如泉喷涌不止。

　　队长的副手蹙眉，但见先头被威胁小命的队长笑容纹丝不动地挂着，一个翻身退后，冷冷打量着状似颠狂、畸形地扭动着的YT-036。他这才看清YT-036胸膛正中不知何时被开了一个手臂粗的血洞，绞碎了部分肋骨与肺部。

　　「你对同族下手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啊，他活不了了。」阿伏兔叹了口气。

　　神威抚了抚自己瘀青一片脖子：「他的表现没有惊艳到我。我还以为他真能让我窒息的，可惜啊，才掐了那么一阵子，力道又疲软下来了呢。」

　　短暂交谈的时间，阿伏兔造成的伤势已然康复，再无鲜血淌出。然而胸口的伤刚有愈合的趋势又再度开裂，YT-036大口地呼吸，金鱼似的不断自口鼻吐出呈气泡状的血沫，脸色亦渐渐灰败下来。

　　「看你这么努力，我就来送你一程减去痛苦吧，以徨安神之名祝福你哦。」死神欢愉地笑了两声，足尖一点，箭也似地掠了出去。

　　阿伏兔摇了摇头，知道劝不动所以袖手旁观，但听得他说起徨安神，不由得暗骂：「小疯子，要是你知道你母亲就是徨安神女，还会这么说吗？」

　　睚眦必报的个性让神威轻然易举地挑选出了赐死的方式，一样是锁喉，听得咔的一声，YT-036的头一折，断线木偶似的再一动也不动。

　　「你刚才念叨什么啊阿伏兔，我没听清。」神威将YT-036弃之不顾，死者无力地沿墙滑下，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安之若素地侧身瞟了一眼话题里的人，笑得和蔼可亲。

　　「没什么，说来难道任何YATO的血都有激发同族的可能性吗？」阿伏兔淡淡地看着因神威之血发狂冤死的YT-036，他的尸首趺坐在床边，组织特制的锥针半截露在静脉外面，但输血明显仍在进行。

　　「谁知道呢。」

　　他停留了两眼，心道人既已死了，无意去动，复又跟上神威的步伐。

　　神威手指抚上东边尽头一堵青灰色的墙，之后罕有地敛去笑容，眼睛在黑暗之中猫一样半眯了起来：「这里有气流。」

　　阿伏兔上前，果然见壁上有一道细缝，表面平滑，不像是自然形成，更似是特意造的凹槽口。若不是神威声张，他也注意不到这儿来，真不知他是对空间敏锐，抑或单纯的第六感作祟。

　　「一如既往地轰了？」阿伏兔相当笃定，朱红色大伞都已具像化，随时准备代劳，但神威却一反常态地拦了他：「慢着，组织越藏得深，里面的东西越珍贵。说不定是什么远古兵器呢，还没被我拿来玩过便坏掉了可怎么行？」

　　监视至此，清眨了眨眼，微微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残酷几分欣喜——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吗？不算让我久等呢，零陆。

　　当机心起燃之时，黑组的一切由她调度。

　　神威往凹槽插进了前田的ID卡，却不知是上位者施行了芝麻开门的秘咒，引他们两个大盗昂然闯进藏宝的房间。

　　一线耀眼的流光自壁缝中破开来，拦腰切割暗哑的青灰，石壁随即缓缓向上下收起，壁后现出一道无法以物理方式强行破坏的反物质晶门。两人惊喜与失落交织，然后陷入苦恼。

　　此时，一团蓝白色的光焰顺着浮雕纹理缓缓蔓延开去，神秘的图腾完全点亮之后，门虚无化，仅留下水晶破碎一般的轻微声响。

　　「得来全不废功夫。但话说前田那丢三落四的家伙权限大得真让我有点意外了，难道这里也是故弄玄虚？」神威一手抛接着前田的ID卡玩，边嗤笑道。

　　相比门外的暗室，这儿倒要光亮许多，雪白的房间内几乎是空荡荡的，且冰冷刺骨，立身其中彷佛置身于茫茫雪野。

　　「我总有点不祥的预感。」年轻的团长大人明显被浇熄了兴致，阿伏兔的一颗心却砰砰直跳，然而绝不是兴奋。

　　是的，不祥。神威原以为组织布置了重重机关，晶门里想必是别有洞天。但这里除了白，只有压抑，心脏被谁的手扼紧了一般不适。

　　这房间里唯一值得探究的，便是角落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线与它们接驳着的巨大坐地式设备。他隐约觉得，终点就在那里，在那里面……

　　提起一口气，步步接近，他用力一按那块微微凸出如同盖子的孤形板，沉默紧闭着的它被触碰后自动向外一翻，从垂直变成水平，继而一张窄床自宛若隧道的圆孔徐徐向前平移出来。

　　先是女人的脚，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各处大小静脉都插着采血用的锥针，接着露出来的手腕上亦然。神威恍然大悟，被黑组当作血库予取予求的人，大抵便是这一位。

　　出于对YATO之母的好奇，他忍不住去追视女人那尚掩埋在黑暗中的五官。可当他注意到她左肩上那束茜色的麻花辫，瞳孔猛然收缩，仓皇失色地后倒几步，双手狂颤不止！

　　为什么？失踪十年的母亲为什么——！

　　心悸、耳鸣、头晕目眩，他沉声喃喃：「母亲？！母亲……竟敢……！清……我杀了你！」话毕嘴角却咧成一弯月。

　　理智湮灭，同伴的声音湮灭，他的眸光凝聚成针，染上了黄泉血色。持伞踉跄地奔出去，准备杀戮。

　　「喂，神威！」阿伏兔喊了一声，没有马上追上。他也是失惊，心脏咚的一声重重下沉，他自少年起景仰的那位神女，那位江华神女，竟然睡在了这种不堪的地方！

　　——您说过「渴望改变什么必须依赖自己的双手」，如果来到这里违背了您的意愿，那您为何笑着？

　　门外传来噼噼啪啪的大动静，内里还夹杂着几丝碎玻璃声，似是神威粗暴地将东西踢倒一地。

　　「……就当作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报恩吧，我会替您保护好那小子的。」他从怀里匆匆翻出一朵先前顺手收来留念的群青缬，凌空落到江华身上，随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