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舟》牧师与十字架

8、伴读 用过午膳后

　　用过午膳后，我便躺在塌上歇息。等到日头不那么毒辣了，便携谢留去访谢绾。
　　谢绾见来者是我，有些讶异：“我听下人道九歌一早就出府了，怎么今日这么早回府？”
　　我笑了笑：“今日太阳毒辣，回府歇歇，已用过午膳，随后便出府去看看。”
　　谢绾点头。我随即道出来意，说是想在长安城内走走，但初来长安，坊间布局有些复杂，不知道谢绾可否指派仆从带路。

　　谢绾愣了一愣道：“正好今日无事，不如为兄带九歌出去走走罢。”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便麻烦子微了。”

　　谢绾随既吩咐奴仆备好马车，随即我们便出了府，向东市行去。
　　到了东市后，我们便下马，谢绾道：“九歌骑术现在如何？”
　　我愣了愣，答道：“骑术实在不精。”
　　谢绾皱了皱眉，低声道：“今夜我会回禀阿耶，明日请个武师来授骑术。太子骑术了得，你莫拉下才好。”
　　我心里一暖，谢过了谢绾的好意：“那今日过后九歌自当练习骑术，不负子微的一番心意。”

　　谢绾则带我进了骡马行，歉意道：“家中的马儿认主，九歌不如来挑一匹自己心仪的，明日也好练习一番。”
　　我点点头，道：“我素来对马术不精，还烦子微帮我挑选一二。”
　　谢绾则看了看，指出了一匹浑身雪白的小马驹，一匹棕色的健壮之马，及一匹纯黑之马，道：“九歌过去看看，喜欢那匹。”
　　我先在纯黑之马前停了下来，马不停地吸气，走动。
　　我随后在棕色马前停了下来，马比我高上许多，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最后在雪白的小马驹前，马凑了过来，闻了闻我的手指。我被小马驹逗笑了。
　　谢绾道：“既是温顺的小马，也适合九歌练练手。”
　　我点了点头，随即让谢留去牵马。
　　谢留和谢绾都一愣，谢绾道：“还是让马夫来吧，你身边的书僮既没有学过马术，怕是驯服不了马。”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此举不妥，随而歉意地看向谢留。

　　随后，我们一行人去了鞍辔店，购置了鞍辔。再细细逛了逛一些陈郡没有的铺子。
　　我奇道：“不知煎饼是何物？”
　　谢绾耐心解释说：“煎饼乃是胡人之物，薄脆可口，有的店家还会撒上胡麻，煎饼出来时香气四溢。”说罢，便差仆从去摊上买回了煎饼，给我尝鲜。
　　然后，我们一行人停顿在杂技摊前，赏了一会儿的杂技。
　　路过一间店时，我见到一些白色，青色，淡红，紫蓝色的圆状物，问谢绾：“子微可知此是何物？”
　　谢绾道：“此物为团子，入口香糯，由米制成，内包花生，或花酱，十分可口。”
　　我奇叹：“可知色从何来？”
　　谢绾笑了笑：“初春时，农家女子摘那红果及蓝果，捣碎后，果汁混入糯米而成此色。”
　　我赞叹：“长安果真是地广物博，连吃食都颇为新颖。”

　　正说着，谢绾指着江记柜坊道：“此柜坊掌柜与我熟识，可安心拿钱票存入取出。”
　　我诺下，记住了江记柜坊所在何处。

　　我问谢绾：“子微可知东市有那间胭脂花粉铺是好的？我想给娘与妹妹捎些胭脂花粉。”
　　谢绾摇摇头，随即问那仆从，仆从机灵答道：“奴常听说，荆记花粉铺的胭脂颇受城内小娘子的青睐，不如去那里一观？”
　　谢绾笑笑，斥责那仆从太过古怪精灵，仆从得了令，便向路人探路后，引我们一行人去了脂粉铺。
　　铺内的掌柜推荐了燕州红兰花叶治的胭脂，紫茉莉粉，还有桃花粉等。我们一并要了。

　　出了铺子，我们一行人已经有些疲累，便着人驾车回府，用过晚膳后，我谢过谢绾，便回院内歇息。此时谢典回禀，已经将信送到驿站。我点头，夸赞了他办事机灵后，便让他下去休息，让谢留在旁服侍沐浴。

　　谢留帮我擦背时，我便懒洋洋地睡了过去，直到他唤我起来，我便才离了浴桶。
　　唤他点上蜡烛后，我便开始描绘长安西市之景。谢留側立在身后，突然问了句：“公子今日为何买下了方言一书？” 我一边绘一边答道：“陈郡书房内的杂书你没几本爱看的，我看长安的书倒是合你意，便买了回来。宫中今后日子无聊，少不得要用它打发时间。你做得隐蔽些便可。”

　　游梓熙的脸稍稍红了红，道了谢。我挥手：“不必挂在心上。左右都是你陪我受苦。”
　　他听后无言。过了几刻，西市之景便绘好了，游梓熙前来准备将画作收起来，脸顿时黑了下来。
　　我耸耸肩：“梓熙又不是没看过我作的画，画个大概就好。”
　　话是这样说，但是当我自己看到自己画的不可辨认的画作之后，心里还是为我今后伴读生涯捏了把汗。只叹天家心意难测，竟让我这个做什么都不入流的子弟去伴太子，今后怕是做什么都会被其他聪明伶俐的伴读比下来。

　　梓熙扶我上了床，吹灭了蜡烛，我嘱他早些休息，他便退到了外室。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