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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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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事儿了,罗绪才觉得自己果然还只是个学生,而所谓的成熟在现实面前像是一张可笑的面具。
罗绪不知道只要人未上手术台前,那些该有的成人世界的斡旋一概不能少,而这些不是他这个刚过20的毛头小子所能周旋的。姜霄的出现不能不说是一次极好的榜样树立,罗绪只签完字而后所有的步骤皆由姜霄接手而去。这到让他舒了口气,看着那些不露痕迹的恭维和推来耸去的肢体语言,罗绪真的还没准备好。
手术很成功,兰月梅的身子也恢复的很快。原本以为要在医院呆上个十天半个月,结果一周不到兰月梅就嚷嚷着要出院修养,一开始姜霄再三要求接她回自个儿家休息,但实在拗不过这倔脾气的医生,只被准许每晚去罗绪家照看。
罗绪出来一周,这会儿离学校期末考试也只差几天了,辅导员来了好几个电话催促他回校备考。与兰月梅商量了一通罗绪又在家多呆了两天,直到确定她的身子日渐好转才乘了高铁回北京。
“天啊!三儿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一开宿舍门,罗绪还没站稳沈小杰就和只猴子一般往他身上扑,“你怎么回家也不打声招呼啊!你看把咱们给急的!”
“是啊!三儿你这事儿做的可不厚道!小杰那天见你没回宿舍又一夜不回电话,急得可整宿没睡啊!”余天嘴上抱怨着,但也上来抱了抱罗绪。
“是我不好,谢谢大家。”好不容易挣脱了沈小杰的熊抱,罗绪抿着嘴像大家道谢,对上坐在床上的戴瀚也笑着点了点头。
“你家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啊?要你连夜赶回去!”沈小杰缠在罗绪的身边一个劲儿的追问,“还有你可知道你走的那天是忘了什么吗?”
“什么?”罗绪挠了挠额头,最近这几天他是被事情推着向前走,许多事儿都来不及回忆。
“唉~”沈小杰眼神一暗,耸耸肩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罗绪见沈小杰脸色难看,知道这事儿对他来说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轻巧,正要道歉时余天插话道,“三儿,不是我说你啊,你这记性可得得罪人呢!你之前不是答应和小杰一起去欢乐谷的么?”
“啊!”罗绪忽然想到自己做的承诺,心下更是愧疚,“小杰,对不起啊。你票钱是不是也浪费了啊,要不我先把钱打给你,咱们下次有机会儿再去……”
“别!我还差你这钱啊。”沈小杰打掉罗绪掏出手机的手,勾了勾嘴角道,“要不这样吧,你要无条件的答应我一件事儿!可以吗?”
“什么事儿啊?”
“啊呀,你先别问,你得先答应下来才行!”沈小杰忽然来了劲儿,一张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向罗绪凑近。
“这……可不能是违法乱纪的事情……”罗绪缩了缩脖子。
“当然不是,我要求的事儿肯定合情!合理!合法!”
罗绪知小杰鬼点子虽多,但品性还是靠得住,想来也不会要求自己做些什么逾越道德底线的事儿,便点点头。
“得了!咱们还得拉钩!”
罗绪看着对方这孩子气的举动,笑着勾起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回到后学校就像赶场子似的进行了两门专业课考试,罗绪底子扎实又加着平时分过关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回校这几日虽忙,心里好像总惦记着什么,总觉得有件事儿没做。
今日罗绪考完试从考场出来,绕着路正准备回宿舍,突然看到眼前挡着一只黑猫,几下分辨竟然有些眼熟。
“乔丹?”罗绪试着叫了一声,黑猫好像是听懂一般迈着小步子就朝他腿边蹭来。
“你真的是乔丹啊。”罗绪蹲下身子在小黑猫的脑袋上轻轻的挠了挠,小猫像是回应一般轻叫了一声。几日不见这原本不过手掌大的小奶猫已经长得快有半个手臂长了,毛色光亮,体态也丰腴,想来是养的很好呢。
这样想着罗绪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身影,一个笑容明亮的男生,他正是胡杨,原来他自己一直觉得忘了的事情是胡杨啊!罗绪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脸上烫烫的,忙起身拍了怕手,朝着小猫道:“乔丹,咱们回去见见阿黄、阿花它们吧!”
这小黑猫还真有灵性,在罗绪脚边蹭了蹭垫着小肉掌就上前带路,罗绪跟在其后不一会儿便到了他和胡杨为这五口之家搭的窝棚。
那用简易纸箱做的猫窝这会儿好像变得更“豪华”了一点,原本裸露的外面堆着不少毛线织就的毯子,而在不远处几只小猫正围着食盆大快朵颐。罗绪上前蹲下一个个抚摸过这些毛茸茸的脑袋,又环顾里四周但却不见得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食盆里的猫粮像是刚刚填满的,他该是来了又走了。罗绪这般想着带着期待的情绪不自觉有了一些小失落。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罗绪正要转身,突然一双厚实的手臂竟大力的将他提起并伴着一声激动的呼喊
“罗绪你回来了啊!”
被人提起后的罗绪站立不稳,摇晃着就像后倒去,但紧接着后背便撞上了一壁肉墙,温热有力的手臂更是缠了上来,牢牢将他锁在怀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充满活力的声音就贴着罗绪的耳根子传来,他分明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热意就从耳边烧到了脸颊上,烧得他心慌意乱。
“额……就……才回来不久……”胡杨看着怀里僵直的身躯硬邦邦的,一边笑着一边松开手臂将人转正面对自己。当脑海里的模样出现在现实中,总还是有些不适应,罗绪看着眼前弯腰与自己直视的脸庞,那双眼睛亮的让人不敢直视,怕多看一眼就被人瞧出了自己心底的端倪。
“你是不是也想詹姆斯一家了啊,你放心,你走的这些天,我可天天都有来喂食哦,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的。”胡杨大手一挥将罗绪揽在胳膊下,笑眯眯道,“说!该怎么犒劳我啊?不得请我吃顿饭啊。”
这会儿罗绪正了正身子从胡杨臂下溜出,不知何时又恢复平常镇定的模样,瞟了一眼对方,“晚饭去吃小金豆儿怎么样?我请客。”
“真的呀!走走走!现在不正好饭点吗!”胡杨一听推着罗绪就朝校门口走去。
“我得去趟宿舍放书………”
“啊呀,吃完了再放不就行了么!喏,你给我!我给你拿着!”
“不是……我想我们宿舍……可能也有人想吃……”
“什么呀!你这顿是请我的,可不能带上别人!你们宿舍不天天见么,下会儿再请得了!”
“小金豆”是罗绪校门口小吃一条街上的招牌店,吃的是焖锅、火锅,大多同学聚会、情侣约会都在这地儿,东西便宜还好吃。
“好吃!”胡杨从鸡翅焖锅里捞出一大块肉吹了吹就囫囵放入嘴中,一边哈着气一边竖着大拇哥赞叹。
“你可慢点吃吧,这一整锅呢,咱俩肯定够。”罗绪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样子,原本不怎么合口味的食物也变得比以前入口了很多,但他总是吃着吃着眼睛就飘向了对方。屋子里开着暖气又加上锅子蒸腾而起的热气,胡杨吃的满脸通红,挺直的鼻梁上看得见细密的汗珠。
罗绪的视线再下移,那张吃着东西的嘴唇也红润剔透,还有那刀削刚毅的下巴线条延伸而下,顺着修长脖子直达锁骨。这会儿胡杨更是因为太热,随手又扯开了领口的几颗口子,一大片白皙的胸膛敞开了去。
罗绪忙移开目光,猛灌了自己几口冰雪碧想要回神,没想到喝的太急进了气管,不可控制的急咳起来。胡杨看着罗绪被呛到,忙停下手上的筷子,绕过座位走到他身边拍着对方的背,“你没事吧,还说我呢,自己还喝那么急,看被呛到了吧。”
冰凉的雪碧进了气管便火辣辣的疼,罗绪一边摆着手一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胡杨看着狼狈的对方一方面觉得可怜一方面又有点好笑,毕竟这个一整天都冰山不动的人也会被一口汽水折磨的面红耳赤,甚至那双冷漠的眼睛也总算有了别的情绪,水汪汪的分外惹人怜惜。
“咳咳……咳咳……”在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时,罗绪终于停下了咳嗽,胡杨的手掌一直停留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像是哄一只小猫睡觉,而对方的脸则为了憋笑拧成了一团。罗绪忙退开,抽了几张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又怒目瞪了幸灾乐祸的胡杨一眼。
“噗……你没事吧……哈哈哈哈哈……”胡杨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你刚才……哈哈哈哈……可真逗……哈哈哈……真该给拍下发给你室友看看……丑哭了……”
罗绪看着笑的停不下来的胡杨,伸手就是一个后肘击打在对方的肚子,又身子一斜将胡杨撞了出去摔了个大屁蹲儿。一人高马大的男生噗通坐倒在地,自然引来店里不少侧目,而正当胡杨拍着屁股伸手要罗绪拉他起身时,在罗绪背后探出的一双眼睛让他顿了一下,还没等罗绪反应他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罗绪,别往后看。”胡杨坐正后低语道。
罗绪心下不解但还是照着做了,此刻胡杨面色有些难看,之前的嬉皮笑脸都收了起来,只把头低低埋下,像是刻意要隐藏自己在人群中突兀的身高。两人这般无言的吃了很久,罗绪心里疑团重重但始终忍着不去发问,直到背后一桌客人有了起身之意,叫来了服务员结账。
胡杨似乎更紧张了,身子尽量往里侧靠,脸也撇在一边拿出手掌撑在脑袋上遮挡。背后的客人绕着过道从罗绪身侧走过,两人并未回头,罗绪观察着二人的背影,领头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搭着一件厚实挺直的羊绒风衣,风衣随着摆动漏出一只LV暗色压纹的手提公文包,一番成功人士的模样。
而后跟着的是稍显瘦削的男孩,穿着蓬肿的羽绒外套但架不住身子骨小,像是摇摇晃晃的一个玩偶,罗绪盯着男生背影正觉眼熟时,从门外走出的男生突然回过头对上罗绪的视线,淡如墨画的五官下琥珀色的眼眸留下一抹意味深长。
是齐宇盛,胡杨不敢见的人是齐宇盛。
对于齐宇盛,胡杨是愧疚多于尴尬,自那次失败的告白后便有意躲着对方,齐宇盛也知再见面无非徒增两人烦恼,所以今次算是巧合。
“你还躲着他?”罗绪看似不以为意,从翻腾的锅子里夹着菜,但眼睛却死死盯着胡杨。
“啊呀,你也知道……”胡杨懊恼的一拍脑袋,苦笑着,“你也知道,之前那事儿我总觉得是我做的过分了,所以……所以会觉得……”
“愧疚吗?”罗绪冷冷接话,“你要实在觉得愧疚,不如我去和他说,这事儿是我教你的。”
“不不不!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辜负了对方一番好意。”胡杨望了一眼门外,皱着眉道。
罗绪听了这话嘴里咀嚼着的萝卜竟有苦涩之意,他折了餐巾纸吐出,不急不缓道:“齐宇盛不是小气的人,以后你见了他也不用躲,该说什么说什么,他还是你的学弟,你也还是他的学长。”
胡杨只觉的这话似乎有道理,点点头算作应答。
各门考试一完罗绪就赶回了杭州,本来宿舍还有个聚会,但他心里惦念着兰月梅,只和余天等人匆忙吃了顿饭。这趟回去他未提前向家里打招呼,提着箱子开了门,还以为会在客厅碰见无所事事的兰月梅,结果异常整洁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罗绪朝着卧室方向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环顾四周,屋子收拾的很干净,连原本进门处杂乱的鞋柜也被拾掇的有理有条。罗绪将行李推回房间,走进兰月梅的卧室一瞧,窗帘紧闭空气实为不畅,该有多日未开窗透气,而床上的被褥端正的铺开不带一丝褶皱,再打开衣橱果然少了好些日常的着装配件。
罗绪度着步子回到房间,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仰躺在床上,被子因为许久不晒而产生一股湿霉味儿,天花板上的灯管也因无人打扫积着厚厚的灰,几处白墙的角落更有南方湿潮天气下产生的水渍和剥落……
罗绪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兰月梅的电话,他知道无论如何拖延,这一刻总归是来了。
姜霄很客气,从罗绪进门开始就忙活着没停过,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茶倒水,戏称罗绪是从北京来的“贵客”。相对于罗绪的拘谨兰月梅似乎更自在,她依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肩上搭着一块羊绒披肩,笑意盈盈的招呼罗绪坐下,像是个贤良淑德的女主人。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本来还能去车站接你。”满脸含笑的兰月梅拉过罗绪的手,嗔怪道,“哟,你这手怎么冰冰凉的啊?是不是穿太少了啊?”
还没等罗绪回答,兰月梅已提起嗓子向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男人吆喝道:“老姜,你看看锅里炖着的雪梨汤好了没有,给罗绪端一碗过来!”
“哎哟,这还用你说么,我还没这眼力见儿啊!”姜霄端着一碗晶莹剔透的雪梨羹放在茶几上,招呼着罗绪赶紧尝一尝,罗绪正准备道谢时一个脆生生的女声插了进来,“爸,我也要喝!”
不知何时客厅里突然多了一位娉婷少女,娇小玲珑的身子套着一套过于肥大的运动服,乌黑油亮的长发披肩而下,底下一张巴掌脸此刻正撅起嘴唇置气,但配上拿稚气的脸庞倒显得分外的俏皮可爱。
“啊呀,都怪兰阿姨,来阿姨这就给涵涵盛一碗新的过来。”兰月梅一边向女孩儿道歉一边就要起身,结果名为“涵涵”的少女却走来将她拦住,“阿姨,你身子还没好呢,这事儿让我爸去就是了,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嗨,你这小丫头片子,我欠你的哈,看来最近翅膀越来越硬了是吧?” 姜霄竖着指头就要点在女生的脑袋上,却被兰月梅瞪了一眼,“你快去就是,哪里那么多废话呀。”
姜霄笑着摇摇头道,“好,我就去给两位姑奶奶一人端一碗过来。”
三人这一番斗嘴,各自说着俏皮话便也都笑了起来,倒是罗绪看着和乐融融的一幕跟着裂开嘴来,只是他知道两颊僵的生硬,喉头后面藏着苦味儿。
“罗绪,这是姜叔叔的女儿,姜涵涵。”兰月梅将女生拉到沙发上坐下,相互做了介绍。“涵涵现在正上高二,马上明年就要准备一次模拟高考,你假期要是有空啊可以辅导辅导涵涵。”
“恩,好的”罗绪的脸越来越僵硬,低着脑袋也不知道该看向何方,从进门的一刻起他便觉得不自在,起先以为是陌生感,可如今他越发觉得自己如坐针毡,浑身上下难受至极。
女生似乎看出了什么突然笑着道,“听说罗哥哥数学可好了,我数学最差了,怎么学都学不进去,下次有机会可要教教我,我先去做作业啦,吃饭了叫我哈。”
那顿饭表面上几人吃的有说有笑,一团和气,但到底罗绪心里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为他搭建而起的温馨剧场,因此刚下饭桌他便借由同学有约逃了出来,只在外面胡乱的瞎逛,直到深夜兰月梅的电话催来。
自罗绪回家之日,兰月梅日日守在家中,做一些她本不擅长的家务活,虽有劝阻但并不管用。罗绪有时就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那双在手术台上翻飞起舞、悬着他人性命的手,在砧板上却呆滞而笨重。
日子过得快,除夕当日姜霄早早就来接人了,兰月梅还特意的打扮了一番,略施脂粉的她仍然是个气质俱佳的女人,而跟在姜霄身后的姜涵涵换了一身便装,驼色长风衣配着米色的高领毛衣,楚楚动人的端坐在后座。
开往公寓的路上,姜霄和兰月梅一直有说有笑还列出了当晚的菜谱,鸡羊鱼肉,山珍海味丰富极了。那一晚过的很热闹,除了罗绪一家,姜霄叫来了好些男方的亲戚,姑姑阿姨、叔叔舅舅……罗绪就在兰月梅的带领下念着各色称谓。
他们都很热情,但是这热情里带着的更多的是好奇,那些个人拉着罗绪东拉西扯的询问,并非真的出于关心,而仅仅是因为他是兰月梅的儿子,姜霄未来的继子。
人多言杂,闹哄哄的除夕夜兰月梅和姜霄被劝了许多酒,罗绪帮兰月梅挡掉了一部分,但总还是喝了一些,酒桌之上众人对姜霄祝福恭贺,说他福气深厚,年过半百之人得了美娇娘不说,还平白多了个儿子。
这些话流进罗绪耳里多变成了恶浊污秽之言,而靠在他一边的兰月梅红着脸,迷蒙的眼神到底是醉了,罗绪起身想带她回家,而刚搀扶着兰月梅站起来,一桌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怎么了?”姜霄最先发问。
“我妈醉了,我带她回家休息。”兰月梅的身子有些沉,罗绪因喝了酒脑袋昏沉一时也使不上力气。
“你也喝多了,要不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姜霄的话看似和善但上来却先按住了罗绪的手,又稍稍用劲将兰月梅揽了过去。
“对呀对呀!你妈现在喝多了,走不了了,今晚就住这儿吧……”众人附和,更有甚者笑意不明,“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除夕之夜更是花好月圆啊!哈哈哈哈哈!”
罗绪愈加觉得厌恶但不好发作,只强撑着摇晃兰月梅的肩膀,轻声呼喊:“妈,你醒醒,我们回家吧。”
“回家?”兰月梅的眼神迷蒙,痴痴笑着道,“这儿不就是……我的家吗。”
“罗绪,你也是大人了,你妈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体谅体谅,不能在意气用事了啊。”姜霄意味深长的说着话,搭起手在罗绪的肩膀上拍了拍,“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啊……”
罗绪不愿再听只直直的看了一眼醉倒在怀的兰月梅,从客厅拿起外套出了门,不顾身后再三的呼喊,他分明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姜霄,这孩子是个刺头啊,以后不好对付……”
“不着急慢慢来,至少月梅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