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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清晨,阳光透过306宿舍窗帘缝隙漏出了一道来,沉睡中的房间安静的能听见轻微而平稳的呼吸声,偶尔还伴着沈小杰的咂嘴。罗绪睁着眼睛盯着白色天花板上的一道黑印,那是余天在寝室玩篮球时砸出来的,黑印边上还有一只分辨不明的昆虫爬动着。

      罗绪反复的翻了几次身子,但耳边至始至终未响起闹铃声,最后只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直到那数字跳到7点整时才翻身起来。今日要穿的衣服昨晚就已整齐的摆好在床尾,起来后他轻手轻脚的套上,带着洗漱工具就走去屋外的公共洗漱间。

      洗了把脸又冲了头,罗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T恤配着一件蓝灰色相间的条纹衬衣,下身一条剪裁贴身的卡其色休闲裤,一双白色的匡威低帮球鞋,这已经是他能搭配出来最清新的着装。他试着咧了咧嘴笑,镜子里的男生也跟着做了一个怪异僵硬的笑脸。

      今日的天色极好,北京的上空是瓦蓝色的穹顶,几乎无云,初春的太阳也不算太炽热,温腾腾的晒在身上,烘的心里暖暖的。罗绪按着胡杨给的信息提前十分钟就在校门口等着了,陆续有成群结伴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大多也是想趁着这难得的天气去市区撒野。

      “什么时候来的啊?”胡杨突然跳了出来,看了看时间,“我还特意提前出来,结果还是你先到啊。”

      “哦,我习惯来的早一些。”罗绪抬头望了一眼对方,胡杨背着光遮住了太阳,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你的朋友们呢?”罗绪看了看四周只见胡杨一人而来。

      “他们突然有事儿,今儿个不来了。”胡杨挠了挠脑袋毫不在意,又从包里掏出2个包子和一盒牛奶递上前,“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拿着!刚从二食堂买的。”

      罗绪忽然被塞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在手,一脸疑惑:“那你们社团的活动……”

      “没事没事,我带着相机呢!”胡杨拍了拍倒挂在胸前的双肩包,又推着罗绪向前走,“走吧,从学校去玉渊潭还有些距离,去晚了可就占不上好位置了。”

      周末逢着这样好的天气,从学校出发的大巴上早就挤满了人,沙丁鱼罐头般的狭小空间里一众密密的人头。罗绪上车一见这般景象就觉胸口气闷,何况此前他为了不辜负胡杨好意硬塞了两包子下肚。

      胡杨看着从上车起就一脸铁青的罗绪,心下便知道办了坏事儿了,罗绪这人一贯不爱凑热闹,按着平时的脾气肯定不会挤这样的公交。

      “你往这边站。”胡杨想着便一手拉过罗绪靠近自己,一手拽着扶手转身,凭着人高马大在拥挤的公交车内占得了不少面积,而环着的手臂更是将罗绪圈在了自己臂下,开拓了一方可供喘息的空间。看着胡杨这番动作罗绪胸口一阵悸动,再瞧着他笑着看自己,倒是头也不敢抬了,只转过身望着窗外。

      不知谁开了一扇窗,车外的清风灌了进来,将罗绪细碎的头发吹起,不时扫过胡杨的鼻尖儿。他本想躲开但不料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闯进了鼻腔,与车厢内闷热的气息形成强烈的对比。

      胡杨不自主的低头又嗅了嗅,看着罗绪柔软黑亮的头顶,心里有种异样的骚动。他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是罗绪衬衣底下的脖颈,不常暴露在外的肌肤白皙而稚嫩,修长的线条上抚着少许绒毛,密封的空间让这处肌肤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盯着这一处胡杨看的出神,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腹腔涌出一股热意,他竟然起了反应,而正巧此时大巴一个急停,众人瞬时挤做一团。

      再站定时只见两位少年满脸涨红,似是两株熟透了的番茄立在这众人之中。

      相比这边的春潮涌动、少年心事,另一辆通往市区的公交上,齐宇盛的状态可要难捱的许多。过于拥挤的空间将本就瘦弱的他挤在了角落里,人贴人、肉碰肉,贴身的T恤已汗湿了大半,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也因汗液黏答答的贴在了额间。

      这般摇摇晃晃的过了半刻钟,终于到了一站,趁着下了一波乘客齐宇盛总算抽了身子抢到了大巴最角落的一个座位,还未坐定他便掏出手机查看讯息。

      今天,Jason来北京了。

      经过小半年的交往两人也算正式确定了关系,虽是异地但由于Jason业务范围,北京也是隔三差五总要来一趟,因此情侣该做的事情也都没落下。只不过这般甜甜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jason的工作似乎繁重了起来,这不离上一次两人见面已过了大半个月。

      齐宇盛揣着手机又给对方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声音里难掩小情侣要见面的雀跃,可过了许久,对方只回了一个定位过来,三言两语,意思是让齐宇盛先去酒店等着,自己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儿再来找他。

      “要多久啊?午饭能一起吃吗?”从昨晚知道Jason到了北京,齐宇盛是赶了一早的大巴出门的,只不过校区在五环开外到市区,路上多少要花些时间。这会儿想着不能马上见到心上人,他心里酸酸的,因没来的急吃早餐的胃也翻滚起了酸液。

      “再说吧,我先忙了。”

      “……”齐宇盛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也只好叹了口气,心里安慰:毕竟有工作的人不比一个学生空闲。

      齐宇盛到了国贸终点站才下了车,都市繁华卷裹着春日的骄阳当头照下,他拿手遮在额前望着鳞次栉比的大厦,忽然想到从前JASON总会早早等在这儿接他。齐宇盛一边苦笑,一边打开地图软件准备查找去往目的地的线路。

      虽说他在北京上学也有一年有余,可毕竟学校离着市区太远,无事也甚少出门,偶尔出来也总是西单、王府井这般没有技术难度的地方。这会儿Jason给的酒店的定位却极为陌生隐蔽,齐宇盛鼓捣着手机软件半天,实在找不到门道,只好硬着头皮随意上车。没想到这一来二去没绕到目的地,倒把他自己绕进了这座都市的迷宫。

      无头苍蝇般的寻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仍不见Jason所说的那家酒店,大太阳底下的齐宇盛被晒的心烦意乱,加之肚子内又翻江倒海,气闷之际便拨通了Jason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还没等齐宇盛说话,一个压低的嗓音先传了出来,“我现在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稍后,回你……”不等齐宇盛反应听筒里已传来一阵盲音。

      齐宇盛心下一凉,一股热血就冲上了脑门,当下又拨了号码过去,只是还没响几声对方就按掉了通话,再打过去时已经成了通话转移的提示声。本就烦躁不已,这会儿站在太阳底下的齐宇盛更是气的想要摔手机,马上又编辑了一条质问对方的微信发了过去。

      没想到,十分钟后他得到的回应是微信转来的500元现金,以及短短几个字“在忙,打车过来吧。”

      春日太阳本应和煦温暖,但到了正午还是有些灼热,此刻艳阳之下齐宇盛只觉得心中酸楚难耐,脸上一阵阵的发热发烫,整个身子也跟着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那是一所极为隐秘的酒店,在城区四通八达的巷子深处,雕栏画栋、斗拱飞檐将这一栋建筑区隔在一众灰色平屋中,显得神秘又独特。齐宇盛面无表情的坐在干净整洁的大堂中,他已忘了自己是如何到达此地,只想见着那人一面,当面问问他。

      终于,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商务皮鞋敲击出一串规律的声响,西装革履的Jason正对着身边一位中年男子侃侃而谈,似是准备送人出门,并未注意到坐在角落里齐宇盛的目光。

      “你来了啊……”送走了中年男人的Jason转身刚好撞上缓缓走来的齐宇盛,脸上的微笑不曾停顿,温言软语道,“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客房休息……”

      齐宇盛心内本是憋着一团火,但见着来人的面容,又用这般温柔的声音说话,心里的气也散了大半,但仍觉委屈撇着嘴不言语。看着眼前闹变扭的男孩,Jason本打算上前哄一哄,可不等说上一句话便有人从会议室跑了出来。

      “Jason,你好了吗?吴总还等着呢。”喊话的人像是匆忙出来的,手中还拽着纸笔,还没等Jason回答就又催了一遍。Jason只好先将口袋里的钥匙递给了齐宇盛,低声道:“你先去房间休息吧,我结束了再联系你。”

      齐宇盛本等着对方好言劝慰,要足足的耍一顿脾气,没想到最终只被递了一张房卡,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唉,这人谁啊?找你有事儿?”从会议室出来的男人上下打量着齐宇盛,嘴角勾着一抹轻浮的笑容,“虽然知道你好这口,但大白天的你也要克制克制啊……”

      “嘘!你胡说什么呢!”jason朝对方的背上拍了一掌,拉着人就往前走,“我表弟……”

      “你表弟?”显然男人并不相信,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长得还挺不错,花了多少钱啊?”

      ……

      齐宇盛呆呆立在原地,那轻蔑的嘲笑像是重拳一般砸在他的心口,原有的一腔怒火转而替代成一阵冰凉,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肆无忌惮的议论。而此刻在这华堂之上,年轻稚嫩的齐宇盛如此格格不入,又何常不是验证着这一观点。

      顿时,他觉得周遭之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暧昧不明,鼻子一酸,眼泪便滚了下来。

      早春,玉渊潭的樱花节是最值得去的,这也是罗绪和胡杨此行的目的地,两人刚到公园入口便见乌央乌央的游人大军早已纷至沓来。

      樱花的花期极短,从开花到凋谢只不过七日之期,而整棵樱树从开花到全谢也只有两个礼拜左右,所以赏花的人流总集中在这些天内。

      “哇塞,你看樱花都开了哎!真好看!”胡杨远远望着那团团粉色、白色的花朵,配着北京难得的蓝天,心下舒畅之际掏出相机咔嚓咔嚓就拍了好些照片。

      罗绪安静的站在人流中,他平日不喜嘈杂总避开人多的地方,但独独今日看着如织游人、看着繁花似锦、看着身边那个傻笑着乱窜的男生,原本空乏的胸腔内也像是被这满园春色塞得满当当。

      上了精神头的胡杨像是只大金毛,在粉白色的樱花海洋中横冲直撞,罗绪就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的絮叨,不时提醒着他注意脚下,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漫步在春色之中,偶尔春风拂过,满树的樱花簌簌如雨下,在风中,无声地飘。

      偌大的玉渊潭两人走走歇歇,终于在一处无人的草坪上停了下来,逛累了的胡杨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又伸手在边上的位置拍了拍,示意罗绪坐下。

      “你一定要这么拘谨吗?”看着身边坐定的男生,腰杆笔直,两条手臂交叉摆在胸前,胡杨侧过身子用手撑着脑袋问道。

      罗绪不明所以,看了看随意躺倒在地的胡杨,缓缓道:“你一定要这么洒脱吗?”

      “啧啧,我发现你这人可真够好胜的。”胡杨歪着脑袋笑着说,“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啊?”

      罗绪望着胡杨,高大的他这会儿双手撑着脑袋,眨巴着小狗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兴致勃勃的等着他的回答。

      “我没有不放松啊……”罗绪转过脑袋不再看他,盯着不远处的湖面,清风吹过掀起朵朵涟漪,“又不是每个人都要和你一样,四仰八叉就是放松,我这么坐着就不算,谁定的标准啊。人们活着的状态本就千差万别,你不能说像西瓜藤盘附在地就算轻松,像柏松长在峭壁就算拘谨。”

      “你说的也是,只是……至少,在我面前不用这样……”胡杨说着话便伸手揽过罗绪的肩膀,不等人反应顺势带着人仰面躺倒在地,“我呀,就想你试一试躺倒在地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罗绪突然被人扳倒在地,正要挣扎着爬起肩上的手臂突然用力,耳边吹起一阵热气:“你躺着,别动……”

      “我想让你看看我这个角度的天空”胡杨的声音紧贴着罗绪耳根传来,似有魔力般蛊惑着他放弃挣扎,绷紧的背部慢慢舒缓,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光亮,原本喧闹的人声渐渐远离,眼下只有头顶这方清澈透亮的蓝天。

      空无一物的穹顶投射出不同明度的蓝色,罗绪这般看着看着也有些呆了,脑内繁琐的思绪忽然被清空,心中一片开阔清明。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天之下显出一张人脸,那是张少年面庞,浓眉之下的眼睛亮晶晶的,露齿而笑。

      那张面庞缓缓靠近,罗绪心跳加速,但又想不出什么原因来,脑子里反复思索这张熟悉的笑容,却找不到与其对应的名字,但他期待着这张脸再靠近一些,不自觉竟闭上眼睛等待着什么。

      “罗绪,你睡着了?”

      胡杨的声音将罗绪拉回现实,他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失了神,忙坐起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转过头掩饰窘态,“没有,刚才……刚才沙子吹进眼睛了。”

      “你没事吧”胡杨听了焦急上前,双手轻柔的按住罗绪的脸庞,“你别揉,我给你看看。”

      “左眼还是右眼啊?我给你吹一吹吧。”胡杨一脸关心,说着话就要贴近,反倒罗绪马上站起,摆手示意,“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我去洗手间冲一冲。”

      罗绪朝着不远处的卫生间跑去,确认胡杨没有追来才伸手碰了碰发烫的双颊,心里咚咚的直打鼓。

      这一日的白昼尤为漫长,但因学校的门禁时间两人还是如约坐上了回校的大巴,因是起始站人不多,才不至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要站着回去。玩了一整日罗绪已有些乏了,刚上车戴上耳机便歪着头靠着车窗玻璃睡了过去。

      胡杨不一样,从小皮到大,精力旺盛到每天不去打一场球,晚上都睡不好觉。按从前可不得拉着身边的人唠嗑啖逼,可这会儿他却禁了声只时不时的看一眼那张熟睡的脸。

      胡杨平时可不敢这么仔细地盯着罗绪看,他觉得罗绪这人距离感太强,有时候虽然就站在你面前,但却还是会觉得他置身事外,那双眼睛总是太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猜不透他。

      不过这会儿,在胡杨眼里罗绪像是卸掉盔甲的武士,连着熟睡面容的线条也变得柔和,尤其因为晒了这一整日,光滑的两颊上泛起红晕,让胡杨觉得有点心疼,又觉得有点可爱。

      他就这么盯着罗绪的脸看着,从眉梢到眼角,从鼻尖到耳垂,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平时总觉得这人挺好看,但说不出所以然来,现在他知道了,罗绪的好看是那种温润下的锋芒。

      “有点危险”,这是胡杨那匮乏的脑子最先蹦出来的词语。

      一路颠簸,天色渐晚,车到校门时学校的路灯也亮了起来,两人下了车就往宿舍楼走去,不过还没走几步,前方便堵着一团人。透过人缝罗绪看着一人歪坐在地上,身边是一滩污秽。原本他只以为有人喝多了正准离去时,身边的胡杨突然拉住他,吃惊道:“齐宇盛!”

      昏黄灯光下,齐宇盛一身酒气瘫坐在操场的座椅上,胡杨和罗绪站在一旁,两人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将人挪至这里。一阵折腾后齐宇盛缓缓醒转,眼神聚焦了好久才看清两人。

      “呵呵……呵呵……我猜是谁呢……你们两个……”忽然齐宇盛傻笑起来,又摇摇晃晃的准备站起,伸着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的指,“你们两个!果然!呵呵呵……有一腿啊……哈哈哈哈哈”

      “小齐,你怎么了?喝那么多?”胡杨看不过去上前扶住将要倾倒的身躯,却不料对方狠狠的将他推开。

      “你!别碰我!”齐宇盛稳住身子,转瞬怒目圆睁,将胡杨伸来的手拍开,“装什么好人!胡杨!你丫装什么啊……来看笑话吗?看到我这样你开心了吗?”

      “齐宇盛,你丫胡说什么呢?!”对于齐宇盛,胡杨不能说没有愧疚,但被人这样直直揭开伤口却只让他觉得难堪,“我们是来帮你的!你这副样子怎么回去啊!等着辅导员找你谈话吗?”

      “呵呵,来帮我……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您呢……谢谢您胡学长,大人有大量不嫌弃我……谢谢您看的起我这个山沟里来的穷小子啊!”齐宇盛一边冷笑一边步步逼近胡杨,双眼通红的他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脸来说帮我,难道伤害我的人不是你吗?难道……羞辱我这样的人能给你带来快感吗?”

      胡杨被逼的只能后退,但看着跌跌撞撞的少年又想上前扶住,就在这两难之境罗绪忽然插身上前,冷冷道:“拒绝你的话,是我教胡杨说的。”

      齐宇盛愣住,眼神在胡杨与罗绪之间来回转了很久,突然他身子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压抑在喉腔的笑声带着眼泪滚了出来,“是啊……是啊……那样的话,可真是像极了你罗绪的口吻……”

      齐宇盛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悲哀席卷而来,他对胡杨的一片真心,就这样被他当困扰般向外人倾述,“所以,我至始至终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对不对?胡学长……”

      齐宇盛的眼里满是绝望和无助,他望向胡杨的的那一眼更是委屈极了,胡杨不忍再看更无法作答,只觉心中无限惭愧。

      酒醉的少年双膝一软整个人坐倒在地,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滚落,他想到胡杨是这般,也许Jason也是这般,他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在徒增他们的烦恼,因为是麻烦,所以才会被人如弃草芥,被嘲笑、被刺痛、被羞辱、被丢弃……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吗?

      罗绪看着面前的人神形悲哀,心里已是猜的七七八八,这会儿他缓缓蹲下,掰正齐宇盛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齐宇盛,你站起来!如果你觉得别人当你是个笑话,那是因为你活的就像个笑话!”

      罗绪驾着齐宇盛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托起,直到对方试着能自己站立。

      “无论什么时候,永远不要让别人轻视你。”罗绪牢牢盯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想看你笑话的人,只有你自己能对自己好,永远。”

      “还会不会有人真心待我?”齐宇盛的话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是深深从牙缝里挤出的。

      罗绪沉默了。

      当齐宇盛觉得此生再不会有回应时,耳边响起了似是隔着另一个宇宙的声音。“也许不会有了…但你如果不相信,就真的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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