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春之名》澹月映鱼

4、第四章 语文老师也

　　语文老师也在语文课上把我期中试卷的作文当作了范文来分析：“‘我瞟了他一眼……’，大家注意看这一句，这里的这个‘瞟’字用得多么传神，我想作者一定是用了点心思的……”我不知道这个胖胖的长着一张菩萨脸的语文老师是如何洞析这一切的，又是如何武断出这个结论的，我赶紧忍住快要喷发出来的笑声，低下头去，免得把严肃的课堂气氛搞乱了——在有限的考试时间里我哪有这点闲功夫来推敲某一个字眼，它不过只是顺手捻来而已。从此我再不相信任何对名家文章的赏析。
　　也许是因为我抢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班某人的名次，我开始变得瞩目起来。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一些老师眼中的好同学开始主动来接近我，他们向我请教学习的方法，我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方法，也几乎不努力，他们便认定我太保留，不肯与同学分享学习经验。我可真是有冤没处诉，便也不作理会。
　　其实事实就是这样的，在这次期中考试的时候抱着破釜沉舟之心的我反而很放松，甚至在每一门课目考完后我还和苏晓雪到处去闲逛，曾有一次我们居然不知不觉就逛到了一段古城墙的残迹旁，两个人翻过了半人多高的城墙残垣、跑进了一片菜地里，在那里尽情地撒着野，把警觉地啄食野果的不知名的鸟儿们都惊跑了，看着这座城市残留的历史痕迹我对人生大大地觉悟了一番，并大大地感叹了一番：人生或者说历史都不过只是一个瞬间，看看如此庞大而坚固的城墙最后都几乎不见了踪迹，可见历史真的在不经意间就灰飞烟灭了，平凡若我们者更是渺小得不足为奇，但是，就算我们是如此的微若芥子，所拥有的人生却仍是可贵的，并且因为这可贵而无价，不是吗？谁能买卖人生？谁想买卖也买卖不了。
　　我承认，我是个思想和年龄不符的孩子，每每生发这些奇思妙想后，我都对自己充满了敬佩。只可惜，我的这番令自己当时叹为观止的人生哲理日后被自己的人生阅历轻而易举就推翻了，事实证明，生命其实相当的轻贱，只要你愿意买卖或交换的话。很多人为了得到，什么都可以出卖，就算得不偿失也在所不惜，比如那个班长高洁同学，在后来的同学聚会时，身为某领导机要秘书的她骄傲地目空着一切，有个做医生的同学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抖出了她的丑事：某次，她是怎样慌张地去医院找自己检查身体的，一化验才知道原来得的是性病，却想不出来源是哪位头儿。这是后话。
　　平时除了帮苏晓雪补习时顺便复习一下，我在家完成了必须的作业后就只是看闲书，为此没少被父母碎碎念过。那个时候我常常偷阅父亲的藏书，比如十日谈啊，红楼梦啊，福尔摩斯探案集之类的，再或者就是一些日本的侦探推理小说，其中有一本书名早已不记得了，对我的影响却是深而又远，讲的是一个凶犯在作案时偶尔发现对面的窗户有光影折射，就凭这一点他断定有人偷窥到了他的犯罪行为，果然，对窗那个没事就爱用望远镜到处偷窥的老女人，她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后被疑犯杀掉了。联想到苏晓雪和她的小帅哥，我不觉笑了起来，看来对窗还真的很容易发生一些故事呢，但愿他们的故事能够美好些吧，我在心底暗暗祈祷着。
　　就在谈话之后的某一天，班主任又在早读时叫我出去谈话，他阴沉着脸说我最近上课有些不专心，老是回头讲话：“一次考得好也不能骄傲自满了，我问你，你经常回头去和后面的邱铁军同学讲话干什么？你们这个年纪正好是似懂非懂的时候，我知道你们对异性有一定的好奇心……”
　　邱铁军？我在一愣之后才想起他是个高高壮壮的男同学，在班主任提起他之前我还真没太留意过他，我只记得这位男同学挺牛的，在我才转学过来不多久，就看到他不知怎地居然敢和凶悍的班主任在课上发生打斗，那一次打斗着实让我大呼过瘾，只可惜事态太快就被平息了下去，我都来不及助阵起哄，邱同学就被镇压得从此沉默寡言。所以，说我和他上课讲话实在是比窦娥还冤，我马上抗议说没有。班主任立马又说，那就是苏晓雪。我心里的火腾地被吊了起来，心里迅速盘算着到底又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高洁，一定是她！高洁并不如她的名字这般高而又洁，但是，高洁是班主任眼中的大红人，她是班长，就坐在邱铁军的旁边，我的正背后，而苏晓雪则坐在我斜后方的另一排，在邱同学的旁边。我每次回头多半都是因为高洁问我要看一些漏记的笔记。得了好处还卖乖，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拔高了声音说：“我想起来了，我有几次回头是因为高洁问我要笔记。”这个高洁我早看出来她的那点小心思了，她在暗恋邱同学，但她很擅长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只要老师在，她对邱同学的态度几乎就像是柳下惠再世，哪怕想要和他套近乎，也是以班干部的身份。
　　班主任一听到我说高洁，顿时脸色就转晴了，他马上和声悦气地说，以后上课专心点，好好读书就是对自己负责任，做人得要求上进才好，以后尽量在课间和高洁同学交流吧。我在心里冷哼着不搭话。看来苏晓雪的话是对的，她早警告过我，班主任让高洁等班干部监视我们，现在细想想果然如此，我无意间讲过的话常会在班主任的嘴里出现重播。
　　自从这次谈话之后，我开始留意起那些优秀学生们，很多时候我真的很迷惑，真正的好学生到底应该是怎样的？我发现自从有了苏晓雪成为班主任的眼中钉之后，同学们的神情都放松多了。课间虽仍然不敢大声喧哗，但是已不再沉闷死寂了，几个几个的聚堆小打小闹或看课外闲书的多了，甚至有一次高洁和几个女生围成一堆在低头看着桌肚里的一本小书时，我走过正好听到其中一人在压抑着惊呼：“哇，双乳露出，好恶心啊，简直是赤裸裸的黄色啊……”还没说完，便被高洁严厉地制止了：“看就看，大惊小怪的瞎嚷嚷什么呢？”真巧我走过他们旁边，高洁尴尬地瞪了那女生一眼，又尴尬地朝我笑了笑。我也不作理会，只在心底暗哼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好学生？！
　　这一天苏晓雪又被叫进办公室去罚默英文单词了，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教室门口转悠。校园里一片闹腾，隔壁班的学生似乎永远活泼泼的，几个女生在寻一个男生开心，她们悄悄地在他的背后贴上了一张画着一只小乌龟的小纸条，众人不怀好意的笑引起了这个男生的警惕，他终于发现了背上的纸条，开始猛追着其中一个女生报复，女生故作惊吓状逃窜着，笑声洒下一路，我看得竟有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