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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元久踏入太子的寝殿,却未寻着元任,一宫人躬身站在门口,似已等待了许久。元久认出,那是常年跟在刘后身边的侍女,因此语气便也带了几分不善。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侍女屈身一礼,声音轻柔而无害:“皇后娘娘请殿下一同用膳。”
“呵。不去。”
元久甩袖转身,准备进内室寻找大哥。而那侍女似早有所准备,施施然道:“太子殿下已经先行前去。皇后娘娘说这算是家宴,陛下更衣过后也会入席。”
元久挑眉盯着那侍女,对方却毫无畏惧,甚至连表情都不曾有什么波动。无声的对峙持续了片刻,最终以元久的妥协告终。
“宴席设在何处?你前面带路。”
侍女脚步轻盈,领着元久曲曲回回走着。正是菊花有开有落的时节,若是亲眼见了这园中景色,便知五柳爱菊不是没有道理。两人穿庭而过,踏了满径花叶,裹了一路菊香。不多时,低沉而错杂的言语声从花影后传来,随后,花花绿绿的人影也出现在元久的视野之中。
刘眉说是家宴,在座的人便也都流露出些许随意。皇帝尚未入席,先至的诸人便在皇后的授意下,或跪坐于席间,或流连于一旁的花丛。刘后端坐于正位下席,目光虽极尽收敛,却也是不是溜达出些许找寻的意思,这断断续续的寻找与等待最后集中在了缓步上前的元久身上。这女人已年近四十,却依旧华贵艳丽,顾盼生姿,即使元久对她心怀怨恨,也难以否认她确实有抓住帝王之心的能耐,甚至是两代帝王。
元久的身影出现在刘眉眼中,微微波动着,接近着。刘眉将自己有些颤抖的手藏在袖中,脑海中波涛汹涌。该如何问候这个近一月未曾见过的儿子?若是直接说“来了?”是否太过随意,要知道她唯一的儿子与她并不亲近。用“快过来坐吧!”如何?好像太过亲切,只怕他并不领情。
刘眉尚在思忖着,元任已出言打断了她。
“阿久!来,我身旁有位置。”
刘眉的表情突然凝固了,或者说她的表情一直如此,从未变过,就想她内心那百转千回,亦不曾让任何人瞧见,从来如此。
元久也只是随意向在座的诸位庶母简单行了个礼,便走到元任的身边坐下。这短短的数步路程中,他的神情已是轻松愉悦许多。
刘眉不语,在旁人看来,她似乎虚望着某处,思虑这自己的事情。只有她知道,元久的一举一动,早被她的余光收尽了。
他好像长高了些,也壮实了些。——这个年岁的男孩子,总是大张旗鼓地成长,仿佛生怕旁人看不出来似的,三两天不见便变了个样子。
皇帝姗姗来迟,诸人皆起身相迎。他面色有些泛白,眼袋周边却露出极其明显的青黑,若是旁人请他,他必是回绝不来。但是刘眉开口,他似乎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个美艳而贴心的女人一向不给他增添任何麻烦,哪怕是不得不屈身鱼福寿寺的那几年,也未曾提过什么要求,尽管在他看来不过是天子一句话的事情。
皇帝一向和蔼宽厚,见有些不常见的嫔妃面露紧张之色,便微笑着轻轻摆了摆手,坐定后,由布菜宦官呈上装有鸡骨的汤盅,拿筷子一挑,传递出宴席开始的信息。年纪最小的公主最先忍耐不住,巴巴看父皇小啄了口鸡汤,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眼前的乳饼。她喜甜食,一如她的母亲,皇帝看在眼里,忍不住发笑。旁人愣了一下,带看清了这一切,便也善意地笑出了声。
元任敦厚,与那公主一脉关系极佳,此时笑得也最为开怀。皇帝被他引去注意力,回想起自己因为身体原由,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关心过这个儿子,便缓声问道:
“太子最近在忙些什么?”
元任闻声止住了笑,起身回答:“儿臣召集了一批文士入崇贤馆编书。”
皇帝将食指抚在额边,费力回想了一阵,方恍然道:“喔,先前听你说过的,地理志是吧。我朝还未有过涵盖整个疆域且成系统的地理志,太子此举若成,当是大功,朕心甚慰。”
“承父皇谬赞,儿臣惶恐。”
元任谦和而恭敬,一旁的元久却替他开心,双眸亮晶晶地凝视着元任,嘴边是藏不住的笑意。或许是他得意的情绪太过抢眼,皇帝很快也表示出对另一个儿子的关爱。
“阿久如此高兴,想必也是在这些日子里有所进益?不要藏着掖着,与父皇分享才好。”
元久身上并无元任因其太子之名被赋予的重担,皇帝也始终当他是小孩子,言语间便多了几分随意与亲昵。
“我……”
他口中刚流出个“我”字,刘眉便扬声打断:“元久好好回陛下的话,不可无礼,成什么样子。”
元久随即布满,刚要顶撞回去,便被元任扯了下衣袖,摇头示意他忍住。皇上不知有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轻咳一声,还是乐呵呵安抚刘眉:“阿久还小,不必对他太过苛刻。你这样聪慧,朕亦不差,难道还担心阿久将来不成样子?”
元任也解围劝道:“阿久曾随名士外出游学,见多识广,近日帮我编书,亦是丝毫没有懈怠。”
刘眉本不是个多言的人,或说她很少在公开的场合流露出自己内心的锋芒与计较,而此时,她却咄咄逼人一般,将矛头转向了元任。尽管她使用的是慈母关心之至近乎完美的语气与表情,元任、元久还是本能地察觉那背后的不善与难缠。元任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这位平日里相安无事的继母,而元久却本着这女人终于露出她那阴险爪牙的了然。
“太子编书本就辛苦,还要顺带教导幼弟,难免力有不逮。”说着,刘眉侧身靠近皇帝,用恰巧能让在座之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臣妾早同陛下说要将阿久接回,再定个老师,现在实在有些不成样子。”
元久想要起身分辩,元任死死拉住了他。皇帝心有所感,见元久郁闷,便也开解起来:“若是担心阿久懈怠,等来年开春,他也大了些,再议不迟。”
“陛下误会了臣妾的意思。”刘眉面露难色,“太子年纪渐长,也该多关心些更大是事情,现下又是编书,又是带着元久,难免荒废了。”
“母后不必担心。”元任举步走到席中,极尽诚恳,“元任一直在学习,从未怠惰。”
“本宫所说并非单指那书上的学问。”
刘眉微微一笑,一切如她所想。
“近日陛下龙体欠佳,便将东部民生事宜嘱咐给了太子,太子可处理得当?”
元任略一沉思,缓缓答道:“回父皇母后,儿臣查询去年地方防灾措施,和诸位大臣讨论过后,已嘱咐下面官员去落实。除了部分调整,大多遵循了往年安排。”
皇帝面色欣慰,温声道:“不错。”
刘眉亦是一笑,眉目狭长,眸光汇聚于一处射出,压迫而危险:“哦?部分调整?太子若是方便,不妨同我们说明说明,我们也好长长见识。”
“是。”元任理袖昂首而立,娓娓道来。
“其实这调整不多,说起来不过两样罢了。一是让东部官员在黄河下游多种植树木,禁止百姓捕鸟一载;二是令河南道部分近河百姓向西南迁移。其中,育木护鸟是为了防范来年的蝗灾。今年东部雨水不足,且种种征兆都预示着来年可能有旱情发生。古人有云:‘旱季而蝗’。提早防备,可护来年粮食周全;否则,蝗虫过境,便真是一毛不留了。”
刘眉颔首:“此举有理。那移民又是何故?此举牵连甚广,若没有充分的理由,难免落为草率唐突之举。”
“母后不必心急。这河南道所临河段流向乃是自西南向东北,冬春之交西南段已冰消雪融,东北段尚还千里冰封,上游水流冲击下游冰面便容易泛滥。前人曾有所觉察,记录下每年的情形,也是时好时坏,摸不清规律。因此,当年是否有灾,全凭机缘。既然如此,何不一举移民,永绝后患?”
“此言虽是有理,轻易移民,到底还是草率了些。”皇帝抚须沉声道,“这情况不是近年才出现,前人未有所动,想必有其道理。”
元任仍然坚持着:“儿臣下此决断前也是询问过多人,东北段土地更为平坦肥沃,收成更好些,想来早年不曾迁徙也有此原因。但儿臣想,若是让这利剑悬在百姓头顶时有威胁,百姓又如何安居乐业。”
刘眉轻笑一声,元任不解。
“本宫只是想到,若是我不知道有把剑悬在我的头顶,我又为何不能安居乐业呢?若是我过得好好的,丰衣足食,只是偶有灾祸也可归为天灾时运;但要是朝廷命令我去那更为贫瘠之地,吃不饱,穿不暖,那我可就要怨恨朝廷蛮不讲理了。”
“可是……”元久想不明白,大哥明明是心系苍生,尽可能保全更多人的性命,这在他听来十分有理;而那刘眉说得却是帝王权术朝廷面子,孰轻孰重难道拎不清么?可他依旧没能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元任已在他开口前妥协。
“父皇母后说的是,儿臣想得太浅,此举欠妥了。”
“无妨。”皇帝有意无意看了刘眉一眼,言语间还是带了赞许,“元任宅心仁厚,虽未做得完美,却也比朕当太子时强上许多。看来你读文编书笔耕不辍,成效不小。”
“陛下圣明。”刘眉亦敛了气势,低眉顺眼应和道。
宴会最后在算不上十分融洽,亦算不上十分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一如它开始得那样平淡无奇,即使过程暗潮汹涌,亦能随着时光的流逝被人淡忘。
元久陪着元任走在返回寝宫的路上。
元任一路思索,沉默寡言。元久想了又想,还是宽慰道:“大哥,我觉得你已做得十分出色。倒是那愚民利己,令人作呕。”
元任看出弟弟眼中小心翼翼的神色,放缓脚步,脸上露出些真挚的笑容来:“话也不是这么说,父皇称我宅心仁厚的后面可谓喜忧参半。”
“我明白。”元久长叹一口气,随即又转而称赞道,“不过大哥还是十分厉害,见多识广我是比不上的。”
“这你又错了。”
元任挑眉,逗得元久好奇心大涨。
“错哪了?”
“最初下面官员呈给我的建议是维持往年惯例,我也认为没有什么问题。但后来有一人恰巧整理过相关地方材料,发现了这些问题,便在交付我书册时顺便提及,我这才留心删改了部分措施。”
“谁?这样能耐?”
“他现在在崇贤馆修书,你也见过,还臧否过人家。”
“你是说……”
“李居一。”
非常肥硕的一节,活在对话中的男主角李居一OTZ我写这段的时候,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大明宫词》,大明宫词……明宫词……宫词……词,不写了,我去B站看剧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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