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公子》怀旧

9、声东击西 太

　　太平日子，总不会太长久的。
　　悠闲了几天，曲靖知府等各地县郡府纷纷传来急报，称乌蛮部落来犯县城，请求昆明英王、巡抚大人派兵解困。
　　一日后，英王与巡抚大人兵分几路，带领三千精兵，快马加鞭赶往曲靖、安宁、大理等地；白玉一人，与全城百姓老弱女幼留守昆明城。
　　日已偏西时分，天边晚霞映红了一片，鲜艳明媚，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什么意外。
　　突然，雷鸣呼啸般，滚滚烟尘平地起，数百号人骑着野马、吹着哨音，大笑大喊地狂荡不羁来了。
　　城门大开，白玉披了日常那件披风，坐于城楼上，眼前搁了一把弦琴，自顾自弹奏起来，乐声清丽飘逸，是一曲《高山流水》。
　　来的乌蛮部落，见城墙上的白衣公子镇定沉稳，一丝也不慌乱，城内尽是些弯腰驼背、腿脚不便的老人，或者女流之辈垂髫小儿。
　　为首的仍是那个浓眉大眼的粗汉，他皱着眉头仔细瞧了瞧，想了想，大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当本大爷不知道空城计呢？还摆出一副诸葛亮的架子来——跟老精人孔明比起来，嫩得很哩！”
　　旁边有小弟胆怯，觉得肯定有伏兵，便问要不要攻城。粗汉一拍他脑袋，粗着脖子道：“平常多听听当家的讲话！啥也不知道！”觑了他一眼，接着说：“人家这出叫空城计，故意打开城门，让我们以为他埋有伏兵，好不战而退。”
　　“那……退么？”
　　用力往他头上敲一个板栗，粗汉怒道：“笨！他就是因为没有兵才设计的，当然要杀进去！”
　　正待下令攻城，“驾！驾……”一个男子骑马而来，身着水蓝色锦绣绸衣，一面骑在马上，一面神色紧张直往墙头上看去。男子后面还零零散散跟了几十个临时农兵衙役，农兵手里执镰刀扁担菜刀……什么乱七八糟没正经的工具都有。
　　腰间佩红缨宝剑，剑出鞘，楚逸轩以从未有过的豪情大喊：“给我剿杀这群匪寇！”他率先往前冲，直奔首领，剑向前刺去，刀光剑影，危险四伏。
　　白玉在城楼上早看得心惊肉跳，本来一切进行地好好儿的，怎会……忘了楚逸轩那一茬？
　　其实，前天夜里，白玉便与王爷巡抚大人商议好，令全城两千百姓与两千精兵互换衣裳，随他们去平定匪乱。
　　巡抚大人思索了会儿，说：“匪寇定是分派小部队去骚扰各郡县，并不是真心犯他城，明摆着是声东击西。只等我们全军出征，他们便掉转头来攻城，到时候城里百姓一个也逃不脱。”
　　“他们声东击西，我们便将计就计；使一招空城计，引他们入城，可尽数围剿。”白玉提议。
　　起先，慕容俊觉得只留两千精兵守城，还是不放心白玉安危；可要是全数留下，乌蛮他们真要侵略地方，没有精兵，怎么平定？
　　最终，慕容俊他们领着一千精兵，和两千穿了精兵盔甲的百姓出了城，而白玉与乔装打扮的两千精兵镇守昆明。
　　谁知，匪寇就要进城，即刻便能封城杀敌的时候，楚逸轩在不该出现时出现了。
　　衙役平日里只负责捉拿犯人，替知府跑腿办事，哪里经历过什么真正的刀光血影？农兵更是不行，早就多年没有上过战场，农耕安逸的岁月已经风化了他们的斗志——没多久，楚逸轩那边就败下阵，生命岌岌可危。
　　手心冒冷汗，白玉攥握拳头，紧紧抿嘴，伸出食指用力一勾琴弦，“铛”地一声响，扮作老人女人的精兵们纷纷拿起落叶堆埋的兵刃，冲出城外去剿匪。再怎么为了心中所愿，他也不能，绝不可以牺牲仅剩那几个可以为他不顾一切的人！
　　衣袍飘飘，白玉跑下城楼，身上的披风不知何时被吹走了，他按住心口，紧张望着战况。不知不觉，后知后觉，他在精兵簇拥下，慢慢靠近了楚逸轩。
　　白马呼啸，扬起前蹄嘶鸣起来，而马的主人以薄剑抵挡粗汉的大刀阔斧，隐隐有些吃力。忽而偏头一瞧，人群中那抹白影跃入眼里、心底，凭空升起势要保护那人的决心和勇猛，“啊——”手上加力，抬起了粗汉粗胳膊手执的大刀，反败为胜，奋力冲杀过去。
　　由于两千精兵介入，敌人很快落入败阵，仓皇而逃。楚逸轩从马上潇洒一跃落地，面向白玉，宽慰着朝他一步步走过去。
　　“傻子！你就会帮倒……”后面远远逃去的粗汉很不甘心，从背后囊壶内取了一支箭，对准楚逸轩背面射过来。
　　箭疾如风，来不及让白玉多说多想，本能扑向他，挡在他后面。箭当胸刺入，危险无声。
　　楚逸轩惊慌接住他倒下的身子，刺入他胸膛的箭，狠狠地映入眼帘，如此逼仄，猝不及防！
　　得知乌蛮来犯的军情，慕容俊先领着自己一队人马赶回来，边马不停蹄，边牵挂远方心里人。半途，有流行马来报，说是来犯的数百匪徒有一半逃窜而去，而留守军师白玉公子，被敌人暗算一箭。
　　一把揪住报军情的探子，慕容俊喝问：“你说什么？！”军探还以为，王爷是为没能尽数剿杀匪众而气怒，颤声道：“若不是军师不等匪寇进城就下令围杀，属下们本可一举清剿……”
　　“我问你，军师受伤是怎么一回事？”心急如焚，也不等他作答，慕容俊便下令，让全军全速回城。他自己一马当先，鞭子猛抽在马背上，“哒哒”马蹄声持续不断，踢踏急促，没多久，后面士兵已不见了首领的踪影……
　　而昆明城，巡抚府内，后院客房，门外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里间，榻边，环儿急得手绞帕子，楚逸轩面色苍白，额头冒有几颗冷汗——再无了一丝往日的悠然潇洒。
　　李医师命楚逸轩拔出利箭，拿过刀剑杀过敌兵的楚逸轩，此刻，手却颤巍巍地挨着箭尾，迟迟不肯拔出来。
　　“不拔的话，我没法子治疗，你是想看着白公子流血而死么？”医者父母心，这样险的情势，多拖一秒便多一份危险。
　　箭无声而出，一条血流随之溅了出来，喷了楚逸轩一脸；如同扔掉火烫子，他慌神丢下箭，手压住喷血而出的伤口，喃喃道：“纱布，纱布，拿纱布来……”
　　药箱敞开着，医师早就取出了纱布，冷静沉着地替白玉包扎起来。随后，拾起箭头，细细检查，待查完了，眉头紧蹙，吩咐环儿：“替你家公子清理伤口，先敷上捣烂的止血草药。”然后疾步出房，细心带上了木门，遣散了一众兵士。
　　楚逸轩见医师神色有异，忙跟了出去，问：“李医师，玉儿他伤势究竟如何？”
　　“箭伤不重，止血疗养数天便可痊愈，只是……匪寇用心险恶，竟在箭上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