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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守株待兔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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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烟雨濛濛如画,雨后,柳树人家山水处处蒙了一层轻纱白雾,犹如仙境迷离。
踏踏脚步声,溅起地下小水洼,小女孩活泼激动地往前跑着,传来身后丫鬟急促担忧:“小姐慢些跑!地面湿了当心滑倒。”
绵绵细雨,扫尽灰尘,迎面都是清新自然的气息。有归人迈入花园,见了拔腿冲向自己的小丫头,眼角眉梢的愁意也随灰尘而去,大步向前,张开双臂,欢喜道:“我的小澜儿!”
原地打了好几个圈,才堪堪抱着停住,使劲在女孩儿脸上一吻,问:“想爹爹了么?”
“澜儿想!”然后转过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得意洋洋,对着赶来的丫鬟娇声问:“我就说爹爹回来了,这下信我了吧?”
刮了刮小家伙嫩白翘翘的鼻尖,归人放下她:“没在家捣蛋吧?书背了么?”
“背了,我很乖的。”小女孩背地里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冲着丫鬟挤挤眼。
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归人微眯双眼,笑道:“是么?那我考考你……”
“爹爹!房前的树开花了,我带你去看。”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小女孩牵起归人的两根指头,想拽他走。
“声东击西!好,这次暂且饶过你。”捋抚须发,归人大笑,随着疼爱的女儿去后院。
西厢房前,几年前种下的白玉兰树繁花如玉,皎洁可爱,春风携花香拂面而来。
“爹爹,这是什么花啊?我想要一朵。”小女孩蹦蹦跳跳往上够,却怎么也碰不到树花。
“这叫玉兰花,我帮你摘一朵。”说着,便要抬起手去摘。
女孩拽着父亲的袍袖,说:“不嘛!你抱我起来,我要自己摘。”
归人宠溺一笑,右手一伸,便轻松将她高高举起来。女孩嬉笑着亲手摘下一小朵白玉兰,偏过头,俯视归人银铃娇笑……
醒转时,枕边湿了一片,不知是汗水,抑或泪水。房里有淡淡花香,熟悉而陌生,白玉起身,披了一件月蓝色披风,拉开房门,“吱呀”一声,一株玉兰树亭亭玉立在自己房门口。
树下,慕容俊单膝跪在地上,半截袖子高高挽起,正用双手捧了把土搭在树根处。
听见开门声,他挺拔的身躯如玉树而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笑若春阳:“你起来了?”
天色还早,天边鱼肚白,白玉愣愣看着那个玉兰树下的人影,说:“你……”
“知道你喜欢,让人挪了棵来,想着对你病情定有帮助。”
他,皇室子弟,堂堂天之骄子,千金之躯,却毫无王爷的架子;竟为了自己去挪种一棵树,还屈身埋土,锦绣华服也沾染上污土。白玉,你……何德何能,让王爷如此?
当先一役,乌蛮部落已经有所忌惮,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动静,也不曾见有部落人下山劫掠强抢。
“敌不动,我不动。我们就守株待兔,不信他们还不肯下山!”英王与巡抚早已派士兵团团围住乌蒙山乌蛮部落一段,按兵不动。
过了七日,慕容俊耗不住了:“山上物资贫乏,连着十天,他们也不下山,不怕饿死么?”
“确实纳闷。他们人数有上千,需大量食物;往年,总是三天五天便要下山去劫掠山下居民,这次静得不太寻常。”陈义清也觉得不太对劲,抿唇百思不解。
士兵戍守已久,竟一点儿不寻常的事也没碰见吗?白玉揉了揉额头,思索了片刻,问巡抚:“可有人下山?除了乌蛮。”
“山上住有几个彝族村寨,十天半月便会下山采购物资,”说到此,巡抚大人诧异惊问,“难道村民……”
“乌蛮假扮成村民下山,不是不可能。”
慕容俊即刻下令,让围山的士兵密切注意村民出入。
不久,便有了不寻常的消息,有探子来报,说:“山上村民下山频繁,且每次采购的物资都有好几大袋。而且我们派人尾随时,他们警惕性很高,像是有所察觉,故意避着我们。”村民怎会有如此重的警惕?显然是欲盖弥彰。
树下,白玉与慕容俊对弈围棋,他细听探子禀报完,等人告退而去,方宽心继续落子。
慕容俊笑道:“果然如此,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好办多了!”忽而笑面看着棋盘,说:“哈!这一盘,你输了。”
一片白玉兰花瓣掉落棋盘上,恰落在一枚黑棋上,白玉轻手捻起棋子,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方才,你挪动了这颗棋。”棋归原位,慕容俊败。
“凭什么说我赖棋?你又没看见。”英王不服。
“每一子,什么位子,白玉都记得清清楚楚,王爷还想抵赖么?”
摊开手,慕容俊认输道:“好,我输了。不过,输给白玉也不算丢脸。”
衣袖掩面而笑,白玉笑噱道:“其实,你做了手脚我确实不知,只是试探一下。怎么,白玉说什么王爷都信?”
“还是我输了,输在心计。”
“棋下完了,该收网了。”淡淡一句,从柔弱翩翩白衣公子嘴里说出,却又说不出地,睥睨天下的豪气。
四面八方,共擒了数百个彝族“村民”,一一审问,威逼利诱,全数招认了,尽皆被捕入狱。
获得第二回小胜,而白玉身子渐愈,慕容俊心满意足,来了闲情逸致,邀白玉出府游玩:“这回,我们可放松下了!走,大爷带你去昆明坊市逛逛。”
“不去。”白玉卧躺花树下,檀木椅缓缓摇动,一派悠闲自得。
“不去?”慕容俊伸手挠他咯吱窝。
“好,认输了。”白玉憋红了脸,无可奈何回应。
收拾装扮,扮成普通纨绔子弟样,正待与白玉跨出园门,见巡抚大人愁眉苦脸从居处羊肠小路而来。
“你们这是要出去?”他问。
“正想去逛逛,不若,巡抚大人也一并去玩乐一番?”斜看年过半百的陈义清,慕容俊笑笑。
陈大人锤了锤背,苦笑道:“老了,玩不动!你们年轻小伙去吧。我这儿还有件头疼的事情要办!”
“何事令大人不快?”白玉瞧见陈义清脸上神色,问道。
“唉……昆明彝良县知府有出缺,我便上奏朝廷,结果新任知府刚一到,人不知道哪儿去了?县府文书、衙役一一不知,我得处理这档子破事去了。”
“竟有这等事?未免荒唐。”
“荒唐的事还在后头呢!据衙役说,那位知府大人一到衙府,什么也不交代介绍,直嚷着饿了,令人做了一桌好菜好酒;好吃好喝后,又直说自己一路奔波劳累不堪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谈,倒在房内床上酣睡过去。睡到次日日上三竿方起!说自己水土不服要出去逛逛清醒,结果现在也不见人影,到处找遍了也不见踪迹。你说可不可笑?气不气人?”
“确实天方夜谭。”浅浅一笑,心想那位新任知府大人的性子,倒和儿时一位好友很是相似。
摆了摆手,巡抚说:“你们自去玩乐,我办事去了。”转身迈步离开。
云南远离王朝,所以并不如京都,茶楼酒肆遍地皆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然而,昆明为云南首府,还是有些的富态的——尤以西市最为热闹。
西市,街边小食货摊等平民衣食供给店面繁多,供富人享乐吃喝的酒肆、茶楼寥寥几家,而最为繁华的只是一处风花雪月场所——名为“百花坊”。
三三两两,浓妆艳抹的妖娆女子在门前招徕客人,莺声燕语,魅惑人心;往来过客不少被拉扯着、半推半就进去了。
途经花坊,慕容俊附白玉耳边,坏笑道:“近月来忙于军政,小玉体内是否□□焚烧了呢?”
面颊发烫,白玉斜视他。慕容俊却笑着接道:“随我进花坊,算是犒劳军师劳心费力。”
“要去自己去,我回了。”
“你就别害羞了!”英王执拗地把双手搭在他瘦削肩膀上,强行推着他进入百花坊,坊内妙美姑娘立即笑脸簇拥上来,推推撵撵,白玉不得已困在一大片脂粉香浓的姑娘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