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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谈婚论嫁(九) 瑶儿:呀, ...

  •   来人一袭红衣喜袍,色如秋霜,丰神俊朗,轻笑间虎牙泛着寒光,隐隐散出一缕邪气。他一歪头,身后传出叮铃声,清脆悦耳,红绸拴着的发尾小辫于白雾间若隐若现。
      ——正是擎苍。
      安曲懿先前未曾见过他,盖因此次弄瑶节来南山的人皆是玄苍九峰的弟子,且问剑峰的弟子们自诩“护花使者”,纷纷提剑守在南山山下,没放进半个不相干的人。弟子们皆身着玄苍白衣与九峰相衬的轻纱,还从未有人穿喜袍上台。
      不光安曲懿有此困惑,围观的众弟子亦是满头雾水,此人单就这张脸就称得上引人瞩目,只要见过必然不会忘记。反观长廊另一侧,南与归一众正对着台上之人目瞪口呆。
      擎苍见众人皆盯着他看,并未胆怯,反倒颇有些自鸣得意,心情甚好的摇着玉扇,两片薄唇上翘,透着淡淡粉色,掺杂笑意重复道,“不知今儿小生可有幸与尊者一战?”
      他的话音一落,两侧的人群沉寂一瞬,随即“哗”的一声,炸了。众人可算瞧出此人目的,他似乎不光是想比擂台,甚至想单挑寒元尊者。一时间群情激涌。
      “呀这人好生胆大,竟然敢挑衅尊者,他到底是何方来的?”
      “呀呀呀呀真男人!我也想上去挑战尊者!”
      “这人真心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
      南与归默默的看着对侧的弟子从一开始的诧异到接受,再到众说纷纭,最后一致统一为一句话,刺穿弄瑶台重重白雾响彻天穹,久久绕梁不散。
      “神武寒元!万象尊者!绝代风华,举世无双!呀!尊者一定要赢呀呀呀呀!!!”
      南与归:“……”
      南与归:不是很想懂你们玄苍九峰的人。
      瑶儿黏在他身侧望着台上对峙的二人,擎苍瞧见她举起手挥了挥,见南与归也望着自己讨好的张扬出一个笑脸。南与归挑眉,戳了戳瑶儿的软绵的脸颊,在她疑惑抬头对视时问道,“你说的红衣人是他?”
      瑶儿笑眯眯点头。
      南与归一扶额,呢喃道,“糟了……”
      他身后的一行人总算回过神来,花左江当即蹦了起来,手指指着莲池,嘴里嚷嚷道,“擎苍大哥?!他怎的上去了?”
      慕容冲对擎苍最深的印象就是旁观他一路跪着碗莲赶马车,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他总觉得此人与岸上南山冷冷清清的宗主似乎关系斐然,脑袋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莫不是想娶……不可能吧,两个都是男人……”
      南与汐在他身侧听到了这番话,连忙拽紧自家二哥的长袖,两眼泪汪汪的抬头,可怜兮兮道,“二哥又被抢走了……”
      管华也上前一步,拽住南与归的衣角,寒着脸叫道,“宗主。”
      花梳玉看着一群率先自乱阵脚的小的们,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朝着南与归摇头苦笑道,“梓忻,你可知擎苍小兄弟为何要上去?”
      “不知。”南与归安抚性的摸着自家三弟的毛茸茸的头顶,淡然道,“我甚至不知他为何会来。”
      二人间似乎有些误会,花梳玉笑道,“你猜猜看,他为谁而来?”
      南与归凝视莲池中的那人。他似乎与几日前分别时不一样,双眸如墨似漆,宛如黑云晕染而成,又如青山重水凝固一瞳之内。他的薄唇如同轻笔勾勒,唇角仍笑着,带着一缕戏谑与不正经,却比往日多了一份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想了想,抬首望着莲池的方向。
      花梳玉掩嘴轻笑道,“他为一人而来。”
      见南与归缄默不语,他接着道,“为了那人,他能站在世间最危险的位置上,亦能所向披靡。你说我不会被辜负,不曾想,你也是不曾被辜负的一人。若你还是不信他,不如睁眼看看,他会选择以怎样的姿态与你同行。”
      台上,安曲懿打量完擎苍,是愈看愈不顺眼,仿若此人就是颗掺在眼里的沙子,吹不掉亦揉不散。他眼里升起一丝疑惑,明明从未见过面前之人,心底却总是想将此人揍得爬不起来,连带着踢人的脚也开始难耐的痒了痒。真是怪哉,怪哉。
      弄瑶台上求娶姻缘要先报上姓氏名讳,安曲懿耐着性子问道,“汝为何人?”
      擎苍笑嘻嘻道,“一个闲人。”
      “哼。”安曲懿沉着脸,抬手寒剑出鞘,瞬间一股寒气向四周溢出,弥漫莲池的白雾被寒气一冻,隐隐约约间化点点冰霜飘散,水面上顷刻间一片霜色。
      长廊内,南与归接过管华递上的袍子给自家三弟披上,花左江抱着胳膊哆哆嗦嗦的,上嘴皮与下嘴皮打寒颤,口吐白雾道,“这剑……寒气真重……”
      他瞄见一旁不打哆嗦,也丝毫不见慌张的慕容冲,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了戳他胳膊问,“你不冷?”
      慕容冲面不改色,满不在乎道,“你若生在北渊,肯定一落地就被冻死。”
      花左江嘴角抽了抽,扯过花梳玉的袖子盖在身上,继续观看莲池内的情景。
      因凌寒剑散去的寒气,池面冻结如深雪腊冬。而在冰层之上,霜雪之下,安曲懿先发制人,一手凌寒剑气袭人,满是肃杀之意,卷起残风呼啸。他的速度极快,亦是极准,如鹰勾般森寒的目光凶残狠辣,令人不战而栗。
      擎苍早在他攻过来之际就脚下一溜,侧身躲过,见安曲懿咄咄逼人,连忙不慌不忙的用扇子挡住,竟真让他勉力拆了数十招。
      边上,众人正专注看着,突然花左江“咦”了声,抬头扯了扯自家师尊的衣襟,“师尊,擎苍大哥使的是哪方的术法?弟子看不懂。”
      花梳玉摸着下巴,眯着眼瞧了瞧,道,“我也不知……他那扇子倒是眼熟,青色的玉扇,能幻化万物……啊!某非此物是青罗玉扇?!”
      “青罗玉扇,与五明扇同生一脉——冥王殿。”花梳玉恍然大悟道,随即担忧的望向身侧的南与归,犹豫须臾后,终是忍不住轻声道,“梓忻你……”
      “不是所有南溟人士都是连城家的人。”南与归看着花梳玉欲言又止的模样,眼角又瞥见听到“南溟”二字时瞬间拔出佩剑的管华,他心生无奈,却明白二人为何如此,不禁安抚的笑道,“我定不会对此有所偏见,南溟是南溟,连城是连城。连城只是地处南溟,除此之外,与南溟并无瓜葛。”
      花梳玉听闻他的话,露出欣慰一笑。管华则是放下手中佩剑,重新站回南与归身后半尺之地。
      在三人看不见的缝隙,花左江扯了扯南与汐的衣角,唇瓣一张一合,无声寻问——你二哥与我师尊说什么呢?怎的听不明白。
      南与汐也无声的摇头。
      “只是……”南与归揉了揉自家三弟的脑袋,感受着手下软绵触感,心情又好了几分,向众人道,“我虽不在意,舅舅却是在意的。”
      果然如他所料,安曲懿也认出青罗玉扇出自冥王殿,眸内戾气更甚。
      此人不明身份,他亦看其不顺眼,这几日又连着受气,先前的小辈他不计较,现下又被青罗玉扇一激,怒火止不住的往外冒,性情中的暴躁腾了上来,当下使出七八层灵气。
      擎苍连着躲了数招,已是退无可退,身体忽然沿着凌寒剑滑过,向上翻腾一跃,终是立在冰荷上,执起手中玉扇,双臂一振,扇面猛地向前一挥。
      此刻,他身处弄瑶台间,白雾袅袅,玉扇散出的清风掠过剑气,将满池的荷花震散,化作旋风向安曲懿袭去。
      安曲懿周身方圆三丈之内,已在剑气与寒气笼罩之下,无人能近。却不料,那股花旋儿临近身时冷不丁儿化作刀刃,那刀刃色泽淡雅,远看似莲瓣,近看锋锐无比。
      南与归突然想起那日仙门之上的桃花瓣,和那夜困住叶暮的疾风刀雨,不禁猜想:莫非那把扇子能无中生有,能将周身之物化为己用?这招虽妙,可也拦不住舅舅。
      安曲懿的动作比擎苍更快,刀刃未近身就疾如闪电逼近,凌寒剑气遮天盖地,众人只觉得周遭灵压忽增,修为差一点的几乎喘不过气。他长啸一声,浩瀚剑气将遮天盖地的刀刃摧毁,剑身一横,寒气挥散,又将复生的刀刃齐齐冻住,不过须臾弄瑶台内仅存满池冰霜。
      安曲懿冷冷的盯着擎苍,身形一闪,人已近身,手中剑尖高举。
      南与归心下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迈去,手握住半出鞘的佩剑,正欲飞身上台。
      擎苍双眼一直不曾离开安曲懿的剑尖,众人都以为他已知事不可为,却忽听他喃喃道:“生。”
      这一个字说得轻且快,随着他话音飘落,被冰封的莲池突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垂首而见,冰层下似有游鱼蹿游,不足一息后满池寒冰破碎,成千上万根藤蔓飞蹿。定睛细看,才发觉那根本不是藤蔓,而是变得硕大的荷叶与莲花。
      擎苍启唇,又落下一字,“缠。”
      莲荷根基如同藤蔓般伸展向安曲懿袭去,缠绕在他身侧,莲瓣为刃,见缝穿插其间,前有猛攻后无退路,众人将心提在嗓子眼上,就见安曲懿又是猛地一跺脚,冰层碎裂,持剑转身一挥,跃步其上,伴随一声长喝,凌寒剑光似虹如霞,一池莲荷与花迸裂消散。
      原来之前安曲懿出招还略有试探,见那人神情依旧,连大气也不喘一下,不由猜想此人修为与他甚为相近,再出招时也就不再怀揣顾忌,招式之凶险令岸上围观的众人瞠目结舌。
      擎苍虽以退为进,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渐渐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将羽扇横在胸前,高举挥下,喊道,“葬。”
      扇尖指向之处,兀的阴风阵阵,比凌寒剑气更深寒之气喷涌而出。
      “好冷。”花左江索性将自己黏在花梳玉衣衫内,连慕容冲都忍不住搓手耸肩,跺脚颤身,额发上挂着一圈霜花。
      随着霜花层层愈下愈烈,弄瑶台上的局势又是一变。先前安曲懿用剑气将莲荷与花尽数除去,余下齑粉一把的残渣。擎苍“葬”字一落,满地残渣无风而起,悬在半空,汇聚于安曲懿周身,意图围困。
      安曲懿见状,眉头一挑,举剑散出剑气,试图再次将其震碎,刚运转灵气,心口就是一阵刺痛,宛如有成千上万条蚁蛇啃噬,剜心钻骨。分出一丝灵力,他向丹田看去,原本运转良好的丹田不知何时周遭围上里外三层的黑气,深的临近丹心,浅的漂浮丹外。且这黑气亦是眼熟,正是此刻痴缠他的残风。
      他蓦然想起,那一字“葬”前,擎苍还说出“生”与“缠”,观丹田上被侵蚀的纹路可见他早有预谋,恐是最初就设下困住他丹田的打算,因此才极力的避让。
      如意算盘虽打得好,却注定是落的一场空。安曲懿身为寒元尊者,东玄之内唯在仙人之下,可称得上一人之下的集大能者,若是困住丹田就败了,他就是愧对仙人青睐,虚名一个。
      且身为妖修,丹田不能用,他还有妖灵。与擎苍已过了百招,安曲懿觉得有些痛快,凌寒剑一挽,妖灵替代丹田运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攻。
      在续而不断的凶悍攻势下,擎苍乏了力,不留神儿一脚踩空,安曲懿见有机可乘,见缝插针的钻进去,准备一击致命。
      剑尖离他胸膛仅有几毫之距时,突然,擎苍转身朝着岸边,声势汹汹大喝一句,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梓忻!为夫昨晚一时冲动,为夫一定对你负责一生!!!”
      围观众人:“???”
      围观众人:“!!!”
      南与归:“……”
      凌寒剑还未刺下去,安曲懿持着剑的手猛不丁儿的一抖,脚下一滑,偏了。
      擎苍趁机一挥扇子,将尚且处在震惊中一脸恍惚的安曲懿扇了出去。
      好在安曲懿及时回神,握紧剑柄,面色阴沉的盯着他,冷冰冰一字一顿道,“你,方才喊谁的名字。”
      擎苍摇着扇子,好个得意,“我家娘子!子婿拜见舅舅。”
      “竖子尔敢!”安曲懿怒道,目光扫向岸边,指着站在长廊前方的南与归,吼道,“给我滚上来!”
      南与归:“……”
      南与归:“关我何事,舅舅。”
      安曲懿用剑尖指着擎苍,几欲吐血,“这人是不是你带来的?!!”
      南与归歪着头想了想,道:“不是。”
      他抬首望向弄瑶台内对他笑的那人,语气无奈,“你怎的来了?”
      擎苍“唰”的收回扇子,屁颠颠的跑向他,边道,“我心忧娘子……”
      “嘭!”莲池一角被剑气震烈,飞溅开来,挡住擎苍前路,土灰水雾后呈现的是安曲懿一张黑得滴墨的脸。
      他执着凌寒剑,体内寒气止不住的往外冒,阴森至极道,“尔等再且上前一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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