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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谈婚论嫁(八) 安曲懿:聒 ...

  •   虞七夕从莲池里爬起,拧着湿淋淋的衣摆,一见南与归沉着脸就连连摆手哀求道,“公子、公子,别打了!你就当发发慈悲,去劝劝你舅舅吧——他真的发疯了!”
      他当然会发脾气。南与归心道:昨日我与舅舅摊牌,闹得厉害,他正在气头上。这些弟子晚不来早不来,偏偏今日来,恰巧撞上了。这下真是无计可施了……不过依这些人对舅舅的憧憬,兴许还会乐意被打上一打。
      南与归想到这儿时,莲池上安曲懿正一脚将一名弟子踢进水里,水花四溅间,那名弟子在落水前欣喜若狂的喊道,“多谢尊者赐——咳咳!!!”
      一旁长廊边上的众弟子纷纷叫好,群情汹涌,“呀呀呀呀!尊者好厉害!!!”
      “啊——!我居然亲眼见尊者动手了!啊啊啊,踢人的动作帅炸了!”
      “前面的让开,让我上去!我也想被尊者踢!”
      “尊者踢我!我修为差,绝不还手!”
      ……
      花梳玉一脸无奈的看着不远处一群求踢、求打的小弟子们,他也知道安曲懿在九峰弟子中深受欢迎,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欢迎”法子——完全是赶着上去找虐,着实丢人。他赶紧拦在南与归面前,刚想解释,就见南与归一脸平静的看着莲池上一人一脚,将络绎不绝的弟子踢下去的安曲懿。
      花梳玉摸了摸下巴,小心翼翼试探着寻问,“……梓忻,你不生气?”
      “我作甚生气?”南与归歪头,不解道。
      “呃……”花梳玉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指了指莲池上站在一块漂浮木板上的安曲懿道,“看见这番场景,你有何感想?”
      南与归顺着他的手望去,就见安曲懿又将一名弟子踢下去,还用剑鞘挽了剑花,水泽点点,衬着满池白雾水莲,分外好看。他瞧了瞧沉着脸的安曲懿,又瞧了瞧前仆后继的弟子们,也学着花梳玉的样儿摸了摸下巴,“舅舅干得不错。”
      花梳玉:“?”
      “往年不让舅舅上去,是担心他分不清轻重,误伤了人……如今看来,是我多心了。”南与归伸手一指长廊边上的弟子,又指着安曲懿,面露笑意道,“今后就算我不在南山舅舅也能担任此任,没人敢对姐姐们痴心妄想。踢得好!”
      “……其实你想说的只有最后一句吧。”花梳玉哭笑不得道,“那些小弟子可受不了安峰主一脚,没有十天半个月可下不了床。”
      “无妨。”南与归淡定道,“南山有的是药。”
      安曲懿站在弄瑶台中央,一侧是众情激荡的九峰弟子,一侧是躲在玉柱后的女修。又一人被打落下水,紧接着一名身穿黑衣的弟子飞跃上前。与前几位上赶着找揍的人不同,此人身姿高挺,皮肤略黑,先是毕恭毕敬的向前行礼,掷地有声道,“望师尊成全!”
      安曲懿对他一点头,那弟子立即持剑上前,动作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拉,看得出使了全力试图与之一战。安曲懿有意让了几招,来来回回间下手也轻了不少。莲池上的动静吸引了吵吵闹闹的弟子,他们安静了少许,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长廊传出女修的浅吟低笑。
      南与归挑了挑眉,来到女修所在的长廊,远远的就见管华站在莲池边,她的身后几位女修正在安慰人。走近了看,被安慰的人一袭萝裙,面容姣好,温润可人,正绞着绢帕担忧的望着莲池中周旋的弟子。
      管华早就看见南与归,唤道,“宗主。”其余几位女修也齐齐行礼,南与归一一问候过去,最后看向忧心忡忡的女修,柔声道,“静姝姐姐怎么了?你的面色不大好。”
      静姝尚未回应,边上的女修哄笑道,“她呀,是担心心上人咧~”
      “心上人?”南与归望着莲池上被安曲懿牵着走的高个男修,总觉得在哪见过,“可是那人?”
      静姝羞答答的垂首不语,唯有手上的绢帕绞的越来越紧泄露出情绪,惹得周遭女修又是一阵低笑。
      南与归复而抬首望去。方才仅仅是匆匆瞥见几眼,现下仔细端详才发觉那人的确眼熟。他正回想着,衣摆突然被扯着,回头,就见静姝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有犹豫着开口道,“宗主……您能不能让一珂下来?”
      静姝人如其名,文文静静,声线柔且慢,掺杂在风声中,稍不注意便会漏掉。她开口说完,见南与归面露困惑,有些着急,羞红着脸断断续续,“是我让一珂上去的……我没想到今年尊者会回南山……”
      她话未尽,南与归却已明晓话中之意。往年守擂台的是南乔木,修为只比普通修士高上半截,被打也只会掉一层皮,下了台子休养一段时日还是生龙活虎。今年却是舅舅守擂台,无论是修为还是剑术皆高出那些青年修士不知多少,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因熟悉凌寒剑的招式,在他眼里舅舅已手下留情,但在外人看来仍旧是把人往死里揍。
      瞧出其中的门道,南与归安慰静姝莫要担忧,虽舅舅气势凶悍,可留有分寸,伤不到命。继而,他问道,“姐姐与他如何相识?”
      他忽然想到,南山的女修平日里大门不迈三门不出,怎会与明显是玄苍九峰的弟子认识?在场的弟子大多是冲着寒元尊者来的,唯有这一人似乎是照着岸上南山的习俗比擂台。难道他真是静姝姐姐的心上人?他们是怎的认识?莫非真是万法峰弟子散出的一线牵成就的姻缘?
      静姝笑得腼腆,举起左手,一根绑成死结的红线在风中飘来飘去,“一珂与我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在身,只是我举家搬走后就再无音信往来。原本以为今生再无缘相见,谁知数月前他突然出现在南山,说是借着万法峰弟子的法器寻到了我……”
      抬首望着莲池上咬着牙苦撑的人,静姝双眸柔和若水,无奈而坚定地轻启朱唇道,“他等了我许久,我亦盼了他许久。曾经求不得,放不下,我无怨。如今既求得,只要他肯伸手,我必陪伴左右,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南与归微微一愣,静姝回首对他笑道,“宗主,您是不是也在等一人?”
      台上安曲懿有意让着王一珂,侧身避剑时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长廊内的几人,见南与归被女修问得面色为难、双眸飘忽,当下握着剑鞘的手就是一紧,挑开刺来的剑尖,一抬脚,将人踢了出去。
      甚幸,危急关头王一珂将佩剑抛出,灵气汇聚于双脚,脚尖轻点水面,漂浮过水,堪堪停在一块浮木上。人虽狼狈了些,剑也丢了,但始终还是站在台上。
      静姝在王一珂被踢时面色蓦然苍白,冷汗淋淋,大气不敢喘一个,待见人无事后才颤抖着手捂着心口呼气。身侧的女修一个接一个的安抚她,她摇着头一一谢过,双眸却自始至终不离开台上的黑衣弟子。
      这黑衣的弟子倒是个好的,就是不知是否同静姝姐姐怀着一样的心思?舅舅对他手下留情,想来也是知道此事,趁机敲打他。南与归想的果然没错,安曲懿连着几次将人踢出去,都没使那黑衣弟子放弃,满脸是血也要爬起来,且双目炯炯有神,毫不退缩,还颇有些愈战愈勇的气势。
      纵然南与归心底明晓安曲懿的打算,围观的人可不这般见得。当安曲懿再一次将人踢出去时,他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循声望去,就见自家三弟领着花左江与画妖,身后还跟着脚步漂浮的慕容冲小跑到面前。
      南与汐欢欢喜喜的叫了声“二哥”,就被一侧守着的女修拉过去揉头揉脸揉肚子,各种问好加塞东西。他一一唤过去,叫了数十个甜腻腻的“姐姐”,又被紧随其后的瑶儿逮住,一个劲儿的蹭。
      花左江抱着雪狐狸跟在他身后,也被围住了。只是他嘴比南与汐更甜,几句话就哄得周遭的女修笑眯眯的直夸他乖巧,不光塞东西还主动让路,等他走到自个师尊身侧后,已有了满手的糕点和香囊。
      画妖早在与南与归视线对上的一瞬就伸出手指向长廊上一指,南与归一点头,他就向上一蹿,不见了踪影。原来这画妖早就瞄上了长廊上方的素瓦,得了主人许可就迫不及待的趴了上去。
      最可怜的是慕容冲,他估计打娘胎起就没被这么多女修围着,见人一围上来,就立马左躲右避,还双目瞪圆,脸颊泛红,耳垂滴血,头顶冒烟。这番羞涩模样惹得一众女修心痒痒的,更是热情。待一轮下来,慕容冲早就心慌意乱,羞涩难言,不知身在何处,飘飘然欲在云端。
      虞七夕伸手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着,入口浓郁香甜,不禁称赞道,“啧啧,南山的女修果然都是惠外秀中,瞧这手艺简直是天上瑶池仙……哎呀,公子你莫要再踢我了!我就这身衣服还干净着,踢坏了怪心疼的……”
      南与归回收抬到一半的脚,撂下衣摆,将自家三弟招了过来,捋顺他被弄乱的衣襟与发顶,问道,“你们怎的这幅模样?”
      画妖跟着南与汐,花左江跟着花梳玉,慕容冲寄宿千医峰,千医峰主要来岸上南山,他必然也会跟着。只是几日不见,三个小的似乎关系愈加亲近,连带着一贯懒散的画妖也加入其中,自发代为照看小的们。
      他问的自然不是四人为何来,而是慕容冲为何一副羞愧难耐的愤恨样儿?花左江又是一副鼻翼上翘,诡计得逞的得意样儿?几个小的该不会又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亦或做了不合时宜的事儿?
      他说这话时,瑶儿正将一朵荷花递给慕容冲,估摸着是看他样貌颇俊,又脸颊泛红,状似为难,看见花时“噌”的一声,火云烧蹿上身,像只熟透的龙虾,十分好玩。她双眸一亮,突然随着花一起扑了过去。
      慕容冲一惊,下意识的向南与归身后躲去,露出半张脸,浑身上下微颤,眼中满含慌张与惊悚。
      花左江在一侧指着他笑得直捶地儿,南与归扶额,朝他问道,“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我才没做什么哩。”花左江强忍笑意道,“我就告诉他,若是女子对他笑就是心有好感,若是送花给他就是有意续缘,若是有碰到手呀脸呀之类的地方,那就男女授受不亲,受了就要成亲,一定要将人娶进门做新嫁娘,否则就是负心郎。这小子绝对是庙里跑出来的。这鬼话我都不信,他竟然全信了!哈哈哈他就担心自个以后成为负心郎嘞……”
      他笑着笑着,猛地觉得背后阴风阵阵,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抖着肩回首,就见慕容冲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正阴测测的瞪着自己,面色黑沉,咬牙切齿的扑了上去,“……花、如、意……”
      花左江与他扭打成一团,边打边怒吼道,“不准叫我如意!”
      花梳玉赶紧将二人分开,递给慕容冲一药瓶,哭笑不得道,“你竟然真的信了他的话?他又不是第一次骗你玩了。”
      慕容冲接过药瓶,先是愤愤的剜了正躲在自家师尊身后做鬼脸花左江一眼,后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南与归,嘟嘟囔囔道,“这地儿我又不熟,谁知道还有什么怪规矩……”
      “你想知道南山的规矩?我教你呀。”瑶儿扑不到慕容冲,就转脚扑向南与归,赖在怀里蹭了蹭,仰头,喜上眉笑道,“宗主,我今儿遇到一个穿红衣服的人,长得可好看可好看啦!他还请我吃松仁糖!”
      估计是穿着万法峰红纱的虞七夕。南与归揉了揉她发顶,指向锲而不舍与女修套近乎的万法峰主问,“可是他?”
      瑶儿想了想,噘着嘴摇头,“不是,那人穿的衣服跟他不一样。”
      随后,她开始左顾右盼,忽然扯住南与归袖摆,一指被白雾遮掩的弄瑶台一角欣喜道,“那个才是!”
      南与归顺着她的指引抬头,微怔。
      他的视线内出现一人,红衣黑发,银铃玉扇,正飞身而跃,一跃瑶台。起手,就将被打的惨不忍睹的高个弟子四两拨千斤般卸了力,安然无恙的送到长廊一侧。
      那人立在一扁荷叶尖上,玉扇轻摇,明眸带笑,虎牙微露。
      一歪头,他道,“听说只要打赢了台上的人,就能求娶南家人。”
      “不知这规矩可变了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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