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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插科打诨(四) 一线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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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殇画前世是玄苍之物。
传言中,千医峰主与清丹峰主偶遇奇人,得此仙画,名为“月殇”。千医峰主前世仍是花梳玉坐镇峰位,他将画取出交与玄苍仙门,众人才得知天魔将出,四域危矣。
今世,机缘巧合下此画竟落于南与归手中。他非但没有丝毫喜悦斐然,反之整颗心像是被扔在冰湖里冻上一宿般,冰冷刺骨。
月殇画由恒良九子遗骸所化,可谁也不知九子在取出遗骸幻化月殇画前是死是活?
前世的清丹峰主是南与卿,是岸上南山嫡长子,南与归的兄长。兄长仁厚心慈,不知当时是如何面对一心求死的画中仙?如何面对愤怒异常的云中君?也不知当时独身一人在外的兄长心底到底想着什么?
南与归手持画轴,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身侧的花梳玉轻咳出声,将人引了回来。
花梳玉笑道,“梓忻,方才众峰峰主商议将此画交与九疑仙人,剩下的残卷我们会通知四域各大修真宗门与世家,请求协助。天魔出世不是小事,唯有四域众人同心协力才能化解。你认为如何?”
南与归将画轴收回画囊,递与楼阈明,道,“甚好。”
花梳玉朝着其余几峰的峰主,“天魔出,必生乱相。若是寻到这乱相,找起画来也会轻松许多。”
守闲峰主一歪头,困惑道,“阈明未给你说吗?乱相早就出了,他上次出门不就是出去除乱相吗?他竟然没给你说,真是奇了怪了。”
花梳玉轻轻瞄了楼阈明一眼,道,“我还真没听过。”
南与归问,“是何乱相?”
寻道峰主摇着羽扇道,“乃是一白狐面具。”
花梳玉不解,“面具?”
“最近民间传言子夜迷雾间有一鬼城,城中有金银财宝数万,得城者富可敌国。而那鬼城中有狐群守卫,城中还有一戴着白狐面具的厉鬼,若有人想要进城必须留下买命钱。”
守闲峰主说的煞有其事,边说边压低声线制造气氛。
“那厉鬼乃是白狐子,会吸食人精气。他会引诱着路人进城,再一一将其杀害。如今受到牵连的人从东玄都能排到北渊去了。”
“死了这么多了,为何现在才报到玄苍来?”南与归问。玄苍派再东玄声名极好,鬼城如此大的事,竟然现在才听闻,当真是令人费解。
花梳玉同他有一样的疑问,只是他问得更委婉,“死者生前可有何征兆?”
“征兆?哼,贪财小人利欲熏心,闻着味就跟着鬼走,还用什么征兆!”安曲懿道。
楼阈明横了他一眼,对着花梳玉道,“他们,皆是忘恩负义之人。你不要去。”
南与归坐在安曲懿与花梳玉间,楼阈明越过他望向花梳玉时,他总觉得自己十分多余。连忙将后背往椅子靠去,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
楼阈明盯着花梳玉不曾眨眼,道,“鬼城一事我会上报仙门,请仙人定夺,诸位可散去了。”顿了顿,他又道,“梳玉,你随我来。”说完,转身离开正堂。
月殇画一事落了帷幕,楼阈明与花梳玉相继离去,正堂内的杂音逐渐停歇。
南与归等待着其余几峰的峰主先离去,却不想等了半响,竟无一人离开座位。反之,众人皆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南与归条件反射的想撑开血罗伞,猛然察觉这是在大厅内,拿出武器固然不妥当。随即,他偏过脸,望向坐于身侧的安曲懿,面目哀求。
安曲懿又是一记冷哼,转头冷着脸对着其余几峰的峰主沉声道,“诸位还是早点散了,难道我舅侄二人脸上还能盯出一朵花来不成。嗯?!”
守闲峰主“哎呀呀”叫着,挠着后脑勺从椅子上站起,晃晃悠悠渡步到南与归面前,脚一扭,伴随着一声“哎呀,要摔倒了”的惊呼,状似无意的跌倒在南与归身上。
南与归浑身瞬间一个冷颤,若他头上长了双兔子耳朵,此刻必然是绒毛炸裂,惊悚倒竖,惊骇不已。
守闲峰主跌到得极为有分寸,并未贴近他身,脑袋却靠在他耳侧。
南与归耸着肩,盯着近在咫尺的肩膀与衣襟,暗想:他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咬他!
正这般想着,怀中突然被塞进一物。
南与归一个激灵,磨着嘴皮子张嘴正欲咬,就听耳侧响起道男声。
“这花茶是我特制的,不伤身,于新婚夫妻间极为有利。别浪费了,啊哈哈哈……”
南与归:“?”
什么鬼?!
自他离去后,又一人来到他面前。南与归抬头看去,正是那沉默寡言的摘器峰主。他的面上略有羞涩,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南与归怀里后,便跑出正堂。
南与归一低头,哦,原来是一梅花瓣状的器物。南与归犹记得,这似乎是初见花梳玉时,在他手里看见的东西,似乎可以听闻远在仙门之上修士的谈话声。
随后如同约好般,每一人离开时皆会路过他,往他怀里塞东西。有几人还试图跟他说话,可一瞥见安曲懿阴沉的面色心中起了怯意,又退了回去。
南与归见状,趁着空闲凑到安曲懿耳侧轻声道,“舅舅,无事。”
安曲懿瞄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最后留于大厅的有三人。安曲懿、南与归,和一名身穿红纱外罩的中年男子。男子有着一张讨人欢喜的面目,身姿高挺,冲着南与归拱手时露出双掌,十指上缠着圈圈层层的红线。
南与归记得此人是万法峰主,虞七夕。
虞七夕先是客客气气的向着安曲懿打招呼,看得出二人关系不错。可南与归却见,安曲懿的视线一对上他,神情就瞬间凝重,置于木桌的手掌紧握,咔咔作响。
莫非此二人有过节?虞七夕倒是没给南与归塞东西,反倒是谦和有礼的问,“南公子在玄苍可住的习惯?”
南与归点头。
虞七夕惊喜道,“听说南公子还是岸上南山的宗主?”
南与归回道,“嗯。”
虞七夕又是一喜,一拍大腿,“少年英才。少年英才啊!”
这人看似与他寒颤,可聊了没几句,南与归就察觉出此人话里词间多是寻问岸上南山。例如,岸上南山如今有多少修士?其中女修如何?习的是哪方的术法?可曾许配过人家?
南与归起先还会回他几句,一听他问起岸上南山的女修就立马闭嘴不谈。
虞七夕那个急啊,“公子,你怎么不说了?口渴了?”
“叫你别打岸上南山的注意,你非不听。”在一旁的安曲懿阴测测道,“活该。啐!”
虞七夕似乎才回过味来,忙对着坐着的舅侄二人摆手。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听闻岸上南山女修众多,且许多都未许配人家,就想着来问问。哎呀,南公子你别气。我这也是一时情急。玄苍都是男修,个个都是顶好的男儿。就是男人多了,婚姻大事没个着落,我这不是光想想就替他们担心……”
他话音未落,南与归猛然从椅上站起,青衣一撩,规规矩矩拱手道。
“虞峰主不必如此,南某并非不解风情之人。只是,自南山创建以来,宗族内便有祖宗留下的规矩——凡是南家人,姻缘几何不可缚人。姐姐们的婚事我不会插手,也无权插手。还望峰主见谅。”
这是今日他踏入殿堂来说的最多的一段话,自始至终抬头,双目直视盯着虞七夕。直将他盯得又羞又愧,轻咳两声,眼神飘移道,“不怪南公子,是我不到黄河不死心。别介别介,是我的错,让你难堪了。”
他这声歉意说得是真心实意,南与归沉着的脸色缓了不少。
此时,虞七夕飘飘忽忽的视线猛然顿住,伸出缠满红线的十指,选了食指的红线截下一截,放到南与归眼前,默念口诀。
南与归就见虞七夕的嘴一张一合间,那断截的红线顶端如同活物般向前移了移,随即像嗅着他的味般向他置于左侧的掌心扑去。
南与归下意识的想向后退,不料那红线来袭极其凶猛。短短一息,便缠上左手小指绕了数圈,未了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死结。徒留两根红色短须在空中招摇。
南与归眉心一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物为‘一线牵’,能帮世间的痴男怨女找到心仪之人。”
虞七夕一点也没瞧见南与归紧皱的眉头,反倒将他眼中的不满解释为困惑,热心道,“它只会在你动情时出现,平日里是看不见的。若是它显出身形,那可就要恭喜南公子了,那女子必然与你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此世间再不会找到比她更适合的人了……”
虞七夕在眼前喋喋不休的说着,南与归只觉得心底是一片惊涛骇浪。
自这一线牵缠上小指,他就觉得心底多出了一道声音。这声音他也熟悉,是擎苍。那声音在他心底轻声道:【藏在这里,梓忻一定找不到……】
南与归一挑眉,想着:这缠着的到底是啥玩意儿?擎苍又藏什么东西了?!
正出神,就又听虞七夕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一线牵最为相思,若是二人心投意合还能用于传情说爱。即便是离着千山万水,也能听见心上人的思念之情……”
“只有我一人听见?他可知道?”南与归突然打断他,严肃道,“解不开?!”
“这根一线牵认的主人是你,自然只有你一人听见。不过,一线牵一根可认两个主人,你若是让它认其他人为主也可以。至于解开……额,留着不好吗?”
南与归:“……”
短暂停顿后,难以置信的是南与归竟唇角轻佻,脱口而出轻声道,“还将就。”
虞七夕走后,殿堂内仅剩二人。安曲懿端坐在椅子上,瞧着自家侄子。见人转身望向他,便扭过脸去。等了半宿,没等到侄子开口,又扭了回去,就见南与归正盯着空掉的左手小指神游天外。
南与归的手白暂修长,宛如玉树凝脂,是万里挑一的美手,时常被人称赞。如今这小指上绑着红线,红线的两根残须在空中飘飘忽忽,好个招摇!
按理,一线牵只有在动情时出现,如今这跟认主的一线牵现下暴露,还能证明什么?!
安曲懿那个气啊!双拳猛地砸向桌面,一身上的灵气泉水般往外泄。磅礴浩荡如沧海的浓郁灵气至殿堂倾泻而出,在九峰之上久久徘徊,惊得远远近近的弟子差点爆体而亡。
南与归一个激灵,立即反应过来,就见安曲懿怒气冲天的盯着他……左手小指。
若是他脸上有胡子,此刻必然会翘上天。
安曲懿见南与归终于回神,将泄出的灵力收回,没好气的道,“你与熙阳一个样儿,没一个省心!”
果然,南与归立马将小指上的一线牵忘掉,皱眉问,“熙阳怎么了?”
本是一句下意识的回问,安曲懿却像是踩到老虎尾巴般跳了起来,硬朗面容又一瞬息的扭曲,咬牙切齿道,“你去问剑峰看看便知!”